第四章 流浪
青涩的石板，铺成幽僻而曲折的小巷，湿漉漉的地面上，有些坑坑洼洼的积水，映照着近近远远的橘色的灯光，灯光配合着小巷里偶尔传出几声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的狗叫，像梦幻一样。小巷的路灯吊在瓦屋伸出墙壁的屋檐底下，一个锥形的灯罩，银白色的反光面将灯泡的光反射到屋檐下的路面上，和一个半躺在墙角边上的人形身上。
这是一个古镇。在岳苒生活的城市中，这里成了每天比肩接踵的游人聚集的地方，现在是夜晚，所以这里安静得只剩下狗叫，以及远处的风景区内传来的，夏末的蟋蟀的鸣叫声。
岳苒的肩膀动了一下，他醒了。
睁开迷茫的眼睛，岳苒像是在问自己一样地说了一句：“这是哪里？”
他捡起落在不远处的书包，动作笨拙地擦着书包上的泥，自己的衣服也因为逃跑的一路上，磕磕碰碰的弄脏了不少。突然，像是被风吹冷了，他打了个不小的激灵。他用手搓了搓两个肩膀，然后把手合在嘴边，“哈、哈”地呼了几口气，那些气体从指缝钻出来，变成了灰白色的雾气。
想到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他开始寻找出口。一瘸一拐的瘦弱的身影，在比较高的台阶上四处观望了一阵，远方，到处都是灯火通明，人声繁华的地方，在那些五光十色的城市的灯火下，他看见了河。
他决定向那个方向走去。
“喂，别藏着掖着，大伙儿都看见了，刚刚那个妞儿，是你的新马子，对吧！”
“什么呀，别开玩笑了，和那女的只不过是玩玩罢了”
“真的？”
“真的啦！”
“那什么时候借哥么玩玩。”
“嘿嘿，我也要玩！”
……
什么啊？这里不是有人吗？
在迷宫一样的巷子里转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出口出去，我终于找到可以纹路的人了。
“请问……”我刚一开口，就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路灯下的那五个人，从穿着上看都不是做正经事的人。我装作什么都美发生过的样子转身离开。
“嗯？站住，你是哪儿来的小子？”一个人向我靠近。
“别一句话没说完就走啊？瞧不起我们兄弟是吧？”另外一个人也开始上前。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想问路。”被其中一个人抓住了手臂，那只在昏暗中也能看的清清楚楚的刺着骷髅的纹身的手臂，像坚硬的钢铁一样箍住了我的手臂，我无法动弹。
“问路的，大哥。”
“问路是吧？”一个穿着二流的光头的胡须男慢慢踱步过来，一脚踢飞了路上的一颗石块。石块撞在路边的石柱上，发出很响的撞击声。我听到自己心跳“咚咚”的声音。
“二痱，摸他身上有没有钱？”
然后被搜身。
“呸！是个没钱的穷货！”他一口痰吐在我的脸上，看着我害怕的表情非常愉快的笑了。
“哥们今天的第一个任务的运气就这样被你给撞了，小子，你说怎么办吧！”
“对……对不起！”
刚说完，就被人一脚踢在了小腿肚上，我一个不稳跪倒在地上。
“哼哈？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又是一脚踢在我的背上，我的身体也扑到在地。
“哥，我想到一个解闷又好玩的游戏了！”
“说来听听。”
那个人在那个老大的耳边耳语了一阵，那个被叫做大哥的人也笑着点头，“听上去有那么店意思。”
“喂，小子，你还是处男吗？”一个鸡冠头蹲在我面前，问我。
他捏住我的脸，继续说：“今晚，你让我们哥们高兴了，我们就饶了你，否则，你就让我们揍一顿解气好了。二选一，你选哪一种？”
“要不我们替你做主了，你就陪我们哥几个玩一下，用你的这里。”
“啊！”
“哈哈哈……叫起来的声音还挺销魂儿。”
怎么办？
“好啊！但是你们得先让我自己脱衣服吧。你看，我这身上这么脏……”
“行，还挺识趣！”头儿发话了，踩在我身上的人也放开了我让我站起来。
“快点啊，磨磨蹭蹭糊弄我们可没你好果子吃！”
“嗯！”
岳苒一边低下头整理衣服，装作解扣子，一边偷偷地用眼角巡视着四周。突然，他趁着他们松懈的当儿撞开了一个身形比较瘦小的混混，往黑暗中跑了。
“竟然敢耍我们！给我追！”
“哥，我要打断他的双腿！”
“废物！先追上他再说！”
“一个瘸子，跑不了多快的！”
……
“哈——！哈——！哈——！”我拼命地在黑暗中跑着。因为在黑暗中待的久了，所以我在黑暗中跑得比那些混混更顺利，但是我是瘸子的事实让我在速度上差了他们一筹。所以在一个无法逃避的路灯的转角，我被迎面而来的拳头打倒在地上。紧接着，毫不留情的拳脚便如雨点般落在我的腹部，背上，肩上……
我似乎又看见了书上那片蓝紫色的海洋，和普罗旺斯那似乎永远也不会褪色的湛蓝的天空。我似乎回到了昨晚被妈妈用手卡住脖子时，所看见的自己梦想的那一部分。
明明是已经不打算逃避死亡了的，可是为什么总在这些时候，会出现那本书上的影子呢？
为什么，会拒绝死亡，拒绝堕落呢？
绝望着，身上的踢打却突然消失了。
他们已经离开了？
也不算坏，我还能站得起来。
虽然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痛。
一只手扶住了我，“很严重吗？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是刚刚那群人的任何一个声音。我这才注意到，蜷缩在地上翻滚的，**的人，是刚刚还在踢打我的那群人。
岳苒挣脱了救了他的那个人的手，转身跑了。
虽然感觉到这个人不会追上来，我还是尽自己的最大力气逃离了那里。
旅馆。
“你好，我要一间房间。”
“好的。我们这里是统一价，一个晚上八十，请给我你的身份证。”旅馆的前台小姐面带微笑地对我伸着手。
“一定，要身份证吗？还有，我现在身上……”
“没钱是吧？那不好意思，请你先取了钱再来住吧！”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迅速的不见了，冷着脸对我下逐客令。
现在这么晚了，我没法取钱。
“什么嘛！看那一身就是个是个穷娃，没钱还想入住！”尖锐刻薄的声音从背后的门内传出来，我狠狠地握紧了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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