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初孕

　　是夜，我正披头散发的坐在床头，奇科拉满身酒气的闯了进来，手里仍然拎着个牛皮酒壶，一屁股坐到我身旁，我尽量屏住鼻息，不使自己别过头去，免得又招得他找碴。

　　“过来！”他伸出一只手，强自压下心里的厌烦，我伸出一只手交到他的手里，往他身边挪了挪。

　　“今日倒是学乖了嘛！”他不屑一顾的笑笑，手却从发丝抚上我的脸，“你们汉人女子当真是生得细皮嫩肉，不似这大漠女子生来便皮糙肉厚！”说罢猛地一勒纤腰，我倒抽了口冷气，十指紧扣以免自己做出推开他的举动。

　　每次在奇科拉来之前，我都会心里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好好应承他，至少要让自己先能随意进出这个金丝牢笼再说，可每当奇科拉那臃肿腥膻的身体裸露在我面前的时候，抑制不住的恶心便会如潮水般阵阵袭来，忍住不吐便成了我最大的任务，根本也就奢谈不上跟他有什么交谈了。

　　这次眼见他带着醉意而来，我索性任他摆布只求早点儿完事他便可离开了。没想到奇科拉却手里不停地摩挲着我的头发，竟似有许多话要说，只是望着我欲言又止，一双醉眼朦胧的鹰眼哀伤不已，我愈加的小心生怕稍有不慎又成了他的出气筒。

　　奇科拉的手刚一摸上我的腰，我便直挺挺往后一躺，摊开双臂任由他抚弄，靴子却率先脱落，奇科拉似乎对汉人的绣足颇感兴趣，总是捧着一双小脚赞叹不已，情不自禁处竟常常放进口中一根脚趾一根脚趾的挨个啃噬一遍，这次也不例外，一双玉足在他手中翻来覆去终于玩够，那张肥厚的嘴唇刚刚压倒我的嘴上，我却哇的一声真的吐了出来，确切地说是喷了出来，奇科拉躲闪不及被吐得满身满脸都是！

　　事出突然，奇科拉来不及向我发火便连忙出去冲洗了，我却兀自在床边狂吐不止，好似要把肠胃都要吐出来才痛快！

　　等到我吐得都快要虚脱过去了才由侍女捏着鼻子进来收拾了干净，我拉住她的胳膊乞求道，“帮我找个大夫来吧，我真的觉得不好！”

　　她茫然的看着我不知所以，我尽量做出痛快的表情手脚并用用力的比划着，也不知道她倒底看懂了没有，反正她出去之前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倒在一边只能无望的等。

　　幸好那侍女听懂了我的意思，没多一会儿便来了个背着药箱的游牧郎中，奇快的是后面居然还跟着两个带刀武士，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对我怒目而视。

　　我战战兢兢的伸出右手，让郎中号脉，眼睛却有意无意的盯着那两个武士，难道一旦查实我没有生病，他们就会一刀结果了我？

　　郎中紧皱眉头，号完右手又换左手，手捻唇边一嘬山羊胡，半天没有动静，我这边确是心跳一下紧似一下，生怕他会吐出一句什么毛病都没有来，那今日就铁定是我的死期了！

　　良久，那郎中终于睁开眼睛，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颤抖着问道，“怎样？”全然没有顾及到他是否听得懂汉话。

　　幸好他微微一笑，用汉人的礼节抱拳拱手道，“恭喜大妃啊，有喜了！”

　　我愕然，半天没反应过来，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有喜？我居然要为人母了？

　　那郎中接着说道，“因着还未足月，所以诊断才颇费了一些时间，大妃好生安歇，老朽这便向大汗复命去了！”

　　我默然看着他躬身退去，心里却五味杂陈。之前所有的委曲求全说是为了活下来，到底还是抱了一丝幻想，有朝一日能够全身而退回到大周，与施郎团聚，可现如今我不只委身异族，而且还要做母亲了，施郎，就算有朝一日我还能再回去，你还会接纳我吗？

　　不容我感时伤怀，面前两个凶神恶煞的武士便点醒了我，这个孩子是我目前能过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我下意识的捂住肚子，小心翼翼的坐到床上，尽量的平复心情，再无退路，这便是我今后的依靠了！

　　少顷，奇科拉大笑着走进大帐，且已清洗干净，换了身喜庆的新衣服，后面还跟着那位郎中。

　　“我的心肝，你倒是给本汗带来了个天大的喜讯！”他弯下腰，双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上。

　　“大汗！”我鼓起全身的力气说道，“既然我已怀有大汗的骨肉，可否向大汗提一个要求？”

　　“哦？你想要什么？”奇科拉语气中有一丝不快。

　　“自从来到犬戎后，大汗便把我关在这大帐里不许踏出半步，我希望以后大汗能让我出去走走！”我尽量说的平静。

　　“你想要逃走？”奇科拉冷冷地看着我。

　　“我从未想过逃走！”我回答得太快，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哈哈，你当本汗是那么好糊弄的吗？老实的在这儿呆着！”奇科拉倒是出奇的没有发脾气，却转身就想走。

　　“大汗！”也许是那孩子给了我勇气，我倏的起身，第一次大声喊道，“请放我出去走走，我已怀有大汗的身孕，就算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何况玉珠从未想过要逃！”

　　奇科拉带着一丝探寻的目光转身看着我，仿佛想要看我倒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跟他如此大吼。

　　“大汗！”我压下声音，垂下眼帘道，“不管怎样，我肚子里怀的是大汗的骨肉，生来就该是这草原上最强壮的雄鹰，如果总是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大帐里我又怎么能够为大汗诞下一位强壮的小王子呢？如果大汗实在不放心的话，大可以派人跟着我啊！”

　　奇科拉有一丝的犹豫，正在沉吟间，那郎中却突然接道，“大汗，怀孕之人久不见阳关倒是真的不好！”

　　奇科拉斜了他一眼，又看看我，倒底是一句话都没说便转身出去了。

　　我颓然的坐回到床上，心里无限的懊恼。

　　次日清晨，早饭送进来我也没有心思吃，随便拨拉了两口便让人撤下去了，正在我又要和衣靠到床上去的时候，却有看上去很是激灵的小丫头进来了，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穿一身活泼的水蓝犬戎袍，用略微生硬的汉话道，“参见大妃，我叫灵珠儿，奉大汗的命令从今天起伺候大妃外出游玩！”

　　我腾地从床上跃起，大喜过望，“真的？”

　　“是！”灵珠儿乖巧的答道，那声音在我听了宛似春日里的黄鹂一般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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