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浴血奋战终命还
frioct0221:56:19cst2015
左言身后的人马见将军已败，枫林军的战力又是如此之强，有人已是想逃走，碎步往后移着，握着武器的手已是有些不稳了。//U小说阅读网
左言朝天大吼，道：“好！能见识到这样的快枪，我左言也算是死得瞑目了！”说罢便再次大吼了一声，将枪头折断，反手便往喉咙刺去，从后颈穿出。
银色的枪头，被染成了红色。
凌夜没有杀他，但是左言一个沙场上拼杀过的大将，怎么可能会要这种施舍的饶命。
士可杀不可辱。
统领身亡，身后的军队再也不犹豫，丢下枪械回身便跑。
此时，一阵悠扬的声音响起，这音调鬼魅异常。
那逃走的士兵也都停下了脚步，机械的站着，身体仿佛不受控制。
在声音响起时，凌夜立即听出了这熟悉的音调，立即大喊道：“传令！”
一阵银哨之声响起。
哨声未落，震耳欲聋的炮竹声便跟着响起，这炮竹加了比寻常更多两倍的火药，声音更是比一般炮竹来得更响。
那准备逃走的士兵似是被迎头一击似的清醒过来，左右看着身边的人，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都站着。
不知什么人大喊了一声“快跑！”那群人便如被唤醒了一般，迈开步子逃窜而去。
这声音是离魂曲，而且是夹杂着内力的离魂曲。
半响后，声音停止，凌夜知道这以内力催动的离魂曲是会反伤奏乐者的，相信奏乐者也是不敢太催动内力。
“十四皇妹，什么时候来的，也告诉哥哥一声，好让哥哥去接你啊。”
随后便是一阵嚣张高傲的笑声。
凌夜抬头，只见凌嚣骑着马，衣着华丽，手持折扇的坐在马上，一脸的孤傲。
智中仙也坐在旁边的马上，羽扇纶巾，仙风道骨。
智中仙说道：“王爷，你可是认错人了，眼前这个人可不是你的皇妹，不过是反贼罢了。”
四周都已围满了士兵，大旗上写的不是“嚣”而是“魏”。
这不是凌嚣的军队，是大魏的军队。国家的军队跟皇子郡王分配的军队是不一样的，凌嚣现在带领的不是自己的军队，是大魏的军队。
花影看着四周的大军，道：“少主，看这阵势，看来人数不少。”
想起凌夜吩咐过制作爆竹，而且要双倍的火药。当时花影对此根本不明白，此时才恍然大悟，凌夜她或许早就料到智中仙会出现。
左言进城跟图举会面，代国的事，凌夜猜到的，想必智中仙也猜到了。既然智中仙知道，那定会告诉凌嚣。
凌夜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冷道：“杀出去，能活几个是几个。”
花影一惊，道：“少主，难道你要.......”
凌夜抢道：“你们在这里，只会给我添乱！”随后将箭筒负于背后。
花影向身后喊出了凌夜的指示。
五百人立即分散开来，各自杀出重围。
凌夜冷道：“快走，跟上队伍，护送代国上下离开！”
花影看着凌夜的背影，也不多说，一咬牙，拔出佩剑冲了出去。
凌嚣一挥手，大军便开始围击四散的枫林军，道：“先生说的是啊！反贼，我知道你的枫林军能以一当十，但这次你的五百人，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话音未落，凌夜已是朝着凌嚣的方向飞奔了上来。眼神冰冷，就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豹子。
凌嚣一惊，自己身边成千上万的侍卫，各个都是武艺高强，面对这样的阵势，他万万没想到凌夜竟敢这样冲上来，大喊道：“给我拿下她！”
凌嚣话还未说完，凌夜早已连发十矢，一阵连珠快箭。
周围的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只是睁大了双目，看着一支羽箭飞速的贯穿自己的喉咙，随后跌下马来。
但箭的攻击范围有限，凌嚣周围的士兵倒下，但较远处的士兵已是反应过来。搭箭上弓，朝着凌夜的位置放出。
凌夜移动着步伐闪躲，箭雨落在了凌夜脚边不远的地方，但还是有三支箭擦过了凌夜的肩膀，一支没入手臂。
凌夜仿佛没有感觉一样，一声不哼，将箭筒中的箭迅速抽出，瞄准，放箭。
三两个回合下来，凌嚣身边的人便空了一大半，凌夜飞步上前，折断身上的一支箭，反手抛了出去，没有箭头的箭身同样贯穿了士兵的喉咙。
就在手刚挥出去的瞬间，凌夜已迅速奔至凌嚣面前，抽出身边的利剑，凌空飞起，朝着凌嚣猛刺而下，势沉力猛。
擒贼擒王！
“铮！”一声撞击响起，凌夜的剑被一枚暗器击中。剑锋微微一偏，刺中了凌嚣的左袖，未伤及肉身。
凌嚣也是自幼习武，倒也镇定。但身下的马儿已是被惊吓得高声嘶吼着，竖起前蹄。凌嚣牵着缰绳，双腿紧紧夹着马肚子，不让马将自己掀下去。
凌夜脚刚落地，忽的又有几点寒星射来。
向后一跃，三枚铁钉便射在了凌夜方才落地的地方，几枚暗器上还透淡绿色的光芒。
顺着那几枚暗器的方向看去，只见射出暗器的竟是智中仙，没想到这个仙风道骨的人竟会发射如此恶毒的暗器。
只见智中仙仍悠然的扇着那羽扇，在那缓慢的晃动中，那羽扇里便又飞出了几点寒星。这么缓慢的动作，这实在让人没有防范之心。
但是这一次凌夜没有躲。
那几点寒星到了凌夜眼前便消失了，方向改变向另一边，射中了身边的三个侍卫。
那三个侍卫登时脸色发黑，捂着伤口吐出黑血，倒下马来。
“哈哈哈！你这狗贼！十几年了还是没变，手段还是这么恶毒！”
酒狂仙不知何时站在了一个侍卫的马背上。那侍卫听得声音，猛的回头才发现自己马背上竟有一个人。
众侍卫纷纷勒马退回了几步，酒狂仙就在万人的眼中凭空出现，而且还这样站在马背上纹丝不动。
酒狂仙大笑着将酒壶抛向天空，投掷出石子将酒壶打破。壶中的酒在壶内是旋转着的，酒瓶破裂，酒立即向四面散开来，滴到人的脸上或是眼睛里。
士兵只以为是普通的酒，并未躲闪。哪知一触肌肤竟有如火灼一般的疼痛难忍，被淋到的人捂着面目嘶声叫喊了起来，这哀嚎声听了让人心悸。
酒狂仙朝天大笑，一脚踹下那正惊讶着的士兵，骑上马反手一勒缰绳，挥舞着不止从哪来的大刀，一路大笑着冲出了人群。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酒狂仙奔入重围，将大刀随意一甩，一阵血花飞出。所到之处必定是惨叫连连，马儿嘶吼。
随后只听到酒狂仙运足内力大喊道：“鬼点子！你的皇帝梦做不成啦！老子改天再来取你性命！哈哈哈！”
“凌嚣！”只听一声冰冷的叫唤。
凌嚣稳住了身下的马儿，只见凌夜也已骑在一匹马上，冰冷的眼神直视着自己，说道：“你想杀我！就跟上来！”
凌夜反拉缰绳，狂奔而出。
魏军皆是不惧生死的勇士，即使见到酒狂仙那样的霸道的毒酒也是毫无惧色的迎上去。面对凌夜更是握紧了长枪，对着凌夜就是一阵猛烈的攻击。
数十支铁枪朝着凌夜刺来，凌夜向后一仰，躲过枪头。
虽说凌夜闪躲灵活，但也是被枪锋划出了十几道伤口，坐下的马儿也已是鲜血淋漓，哀嚎不止。
其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刺她的马！”
凌夜冷哼一声，狠狠的用剑浅刺了一下马儿。
马儿嘶吼，展开马蹄，飞奔了出去。
凌嚣看着凌夜远去的背影，道：“先生，你带着大军去截回代国上下！我这就去手刃了这个孽种！”
智中仙忙道：“王爷，这不过是反贼的激将法，绝不可中计啊！”
凌嚣冷道：“若放她走，她还以为是我怕了她！”随即拍了拍挂在马脖子上的箭筒，更看着旁边的宝刀，道：“刀锋和箭头上都已淬了先生的剧毒，那孽种现在身受重伤。现在我是猎人，难道还怕一只受伤的猎物吗！”马鞭一挥，坐下的马便狂奔了出去，卷起一阵尘土。
智中仙在凌嚣走后，担心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而后冰冷转为诧异。
低头一看，眼睛不敢相信的睁大，自己肋下三寸竟有一根细小的银针，而后身子便僵硬的如石头一般，连话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格格的声音。
猛的想起酒狂仙走时说的话，自己的皇帝梦做不成了。原来酒狂仙将酒抛向空中，就是为了吸引人的注意力。这样细小的针刺在人体上，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感觉。而自己竟着了他的道，登时心中后悔不已。
智中仙是他的师弟，他族灭师门，两人就如同水火。
酒狂仙知道智中仙为人野心极大，辗转各国，攀附权贵，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掌权一国。
这些士兵虽人数庞大，但酒狂仙在军中玩转就如儿戏一般，完全可以不用暗器杀了智中仙。
智中仙自己也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是要自己忍受着皇帝梦破碎的痛苦，让自己痛不欲生。现在自己的浑身如石头般僵硬，连话也说不出来，这样就连自尽都做不到。
众士兵看着智中仙流下两行清泪，一动不动，登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的智中仙，就连痛苦的表情也不能呈现在脸上。
凌夜骑着马一路狂奔着，山路的颠簸触动着身上的伤口。想必酒狂仙在被众军围杀的时候也是跟自己一样的情况，没想到他竟一点伤都没受，还玩转于乱军之中。
凌夜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有点后悔当初没有拜他为师。
忽的一阵破空之声从身后传来，凌夜听得很清楚，但身上的伤不由得使身体有些迟钝，来不及做出反应。听得那声音缓缓靠近，随后背上一阵剧痛传来。冰冷的物体刺入了自己的身体，疼痛正在蔓延。
凌夜箭筒中的箭已是射光了，手持着剑没办法远战，而自己现在的状况也撑不了多久。
马蹄声渐渐接近，凌夜坐下的马也是受了重伤，速度已是慢了下来。
凌夜回头看着身后，只见凌嚣眼神里带着兴奋，嘴角带着阴鸷的笑容，弯弓搭箭放出。
凌夜低身俯下，俯身于马背之上。
两支箭从耳边嗖嗖而过，同时凌夜起身，眼疾手快抓着正飞过的一支箭，反手将箭搭于玄铁弓上，放箭时忽的感觉腿上一阵剧痛。疼痛让身子微微一颤，放出一箭。
箭从凌嚣的耳边飞过，并未射中。
凌夜低头，只见自己腿上也中了一箭，那渗出的血是黑的。凌夜知道为什么这箭让人的疼痛无比，原来箭上有毒，而且毒性还很剧烈。马儿一声嘶吼，很明显是体力将耗尽了。
凌嚣见凌夜身中两箭，箭上又有着剧毒，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喊道：“十四，我的箭法比起你的，如何啊？”
那两箭凌嚣是故意射的。
他知道凌夜定会夺箭，随后便会把注意力放在射箭上。这时候再放箭的话，绝对就能射中。
当然，凌嚣也确实料对了，为了反击，凌夜没有注意到那腿上的那一箭。
凌夜面上仍然冰冷，但面色已是惨白，冷道：“比我的毒辣得多！”
凌嚣不住的用箭追击凌夜，道：“你用左言最擅长的枪杀了他，那我就用你最擅长的箭，杀了你！”语气明显变得狠辣。
那支箭就射在凌夜背后骨肉相接的地方，凌嚣每射出一箭，凌夜回身躲避的时候，肩胛骨处便会产生一阵剧痛。
凌夜反手用剑将背上的箭身削去。若是拔出箭来，不但会血流不止。毒也会更快蔓延。
凌嚣的箭很多，他看着凌夜垂死挣扎，脸色便越是兴奋，恶狠狠道：“逃吧逃吧，逃得更快一点，这么就死了多没意思！”说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凌夜跑到悬崖边，忽的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狠狠在马身上敲击了一下。
马儿吃痛便远远的跑了，希望它能遇到人，然后活下来。
凌夜就站在悬崖边，视线已渐渐模糊。
凌嚣看着脚步不稳了凌夜，冷笑道：“你放心，哥哥绝不会让你摔得粉身碎骨的！”
你一定要死在我的手里！
凌夜任由嘴角渗出黑血，声音嘶哑道：“皇上要你杀我？”
凌嚣冷笑道：“不错，圣旨就在这里，你好好看看吧。”说着从怀中取出纹着龙的黄色圣旨，一下抛到凌夜面前。
圣旨在地上翻滚开来，只见上面写道：“见凌夜，格杀勿论。取其首级者，赏黄金万两，田亩三千。”
凌嚣道：“这是密旨，父皇要你的命。”随后冷哼一声道。“但我怎么舍得我的好妹妹死在别人手里呢。”说罢便阴冷的笑了起来。
凌夜见那圣旨极其简短，也只有密旨才不需要过多的言语铺张。果然，皇帝终究还是有这帝王的忌惮，即使是亲人也必须杀！
凌嚣昂着头道：“自小父皇就在文武百官面前不停的夸赞你，我敢说，你若不是对那细作这么执着，这皇位一定是你的！”
凌夜冷道：“住口！不许你说我母妃是细作！”冷哼一声，道：“什么皇位，不过是一把黄金打造的椅子罢了，也不见得多舒服。”
说话间，血已是忍不住的从口中溢出。
“皇妹。”凌嚣脸色阴鸷，眼神却带着说不出的兴奋。“我最后再叫你一声皇妹，下辈子别再生在帝王家！”
凌嚣将箭缓缓搭上弓，箭尖直指凌夜的胸膛，道：“凌易那小丫头还斗不过我，我不会杀她的！你！就安心去死吧！”
“嗖”的一声，这一箭比起先前凌嚣射出的任何一箭还要快，就如一道影子闪过一般。别说凌夜已身受重伤，就算是完好无损也未必躲得过这一箭。
凌夜冷笑一声，她已看清了箭的动作，但她无力再做出闪躲。只是将膝盖弯曲，顺势跪在地上，避开心脏，那箭便刚好刺穿了凌夜的肩膀。
凌夜不知从哪取出一支箭，迅速撘弓放出。
只见凌嚣微微一笑，并未闪躲，那箭便从离他一尺的地方射过。
“这箭的准头还真是好，神箭手可是不舍得要我性命呢。”说罢便朝天大笑。
凌嚣知道，智中仙的毒已经发作了，凌夜的视线定是模糊不清。
就在此时，凌夜眼神忽的变得锐利如鹰，大吼一声，拔出肩膀上的那支箭，搭在玄铁弓上。玄铁虽重，但凌夜使出全身力量将弓稳住，迅速放出这一箭。
这一箭的速度，比凌嚣还要快。
凌嚣登时心惊，身子还未来得及反应，那箭就已射中了凌嚣心脏附近的地方。
这一箭，多多少少还是偏了一些。
凌嚣看着自己左胸的箭，眼睛睁大，充满惊疑和不信。他万万没有想到，凌夜竟然还有气力可以射出这么快的一箭，自己实在太大意了。
凌夜拿弓手臂瞬间瘫软，落在身体一侧，但手仍紧紧握着那沉重的玄铁弓，道：“剧烈的疼痛能使人清醒，你不会不知道吧。这箭上有毒，看来你要陪我了。”
那中箭的肩膀，伤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黑血不断的从肩膀流出。
凌嚣胸前的衣襟渐渐被黑血浸透，倒下马来，不停的抽搐着。黑血从嘴中不停的冒出，在沙地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他中箭的地方是心脏附近，方才又是如此的兴奋，使血脉循行迅速，毒发的便更快。
凌夜看着那地上的圣旨，走上前去，用嘴角的血在黄色的缎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一瘸一拐的走到悬崖边，看着那万丈深渊。
黑色的尽头，凌夜的视线已是模糊不清了，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身子一软，整个人便如被掏空了一样，坠下了万丈深渊。
魏军副将察觉出智中仙的不妥，下令撤军。自己带着一队分骑，追赶着马蹄印一路追来。
直至悬崖边，见到已停止呼吸的凌嚣，随后看见那悬崖边的血迹。从地上滑动的足迹来看，副将已是了然于胸。
凌夜定是临死前放出最后一箭，射死了凌嚣，随后便跳崖自尽。
皇帝坐在屋内，眼神看着天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太监看出了皇帝的心思，说道：“皇上，嚣王爷也是武艺不凡，就算他把密旨截了下来不公布，也未必就斗不过.......”
皇帝叹息一声，道：“朕又何尝想杀她。但夜儿太过执着，平日里倒不争。但若是遇到代妃，遭到策反.......始终是个大患。”
在凌夜在朝廷被废的时候，皇帝问她要皇位还是要母妃，凌夜选择了代妃。早在那个时候，皇帝心中就暗暗的动了一个念头。
凌夜能文善武，面目虽冷。但府里的下人没有一个人说过凌夜的坏话，反倒夸她体贴下人。宫里有不少人花银子，要分到凌夜的府里做事。
秘密囚禁代国上下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代妃，但代妃没有丝毫消息，代国人也不知她的下落。
或许她真的死了。
太监道：“那嚣王爷......”知道凌嚣没有公布密旨，但皇帝却任由着凌嚣领走大军，不加制止，这当中也一定有所图谋。
皇帝捻须道：“嚣儿是将相之才，只可惜为人太过阴鸷毒辣，残害手足，不能做我大魏的帝王，同样也留不得。”眼神流露出了一丝决断，随后闭上了眼。
太监见了皇帝的眼神，瞬间明白了。
皇帝不想杀凌嚣，但也不能无故废了凌嚣。不如索性让凌嚣带着大军去追击凌夜，若是凌嚣不死，便可以残害手足之罪圈禁终身。但若凌嚣死了，也不过追封一个谥号罢了。
这等事情，在皇帝还是魏王的时候就已经见惯了。凌嚣今日敢截他的圣旨，明日就敢带兵逼宫。到时候，不是自己退位，就是凌嚣殒命。
对于凌嚣的结果，最坏的都一样。能不能活命，就看他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是皇帝自己可就不一样了，既然如此，何不早作准备，永绝后患。
当年身边残害手足的兄弟也不少，若不是他手握重兵，又怎能抵挡的了那些造反的兄弟。
帝王家，注定了兄弟之间不能永远和睦。
皇帝送行宴已经结束，华丽的马车一路行驶到了成州的门口。
到了贴着通缉告示的地方，皇帝看了看手中那刚呈上来，沾染了尘土的圣旨，再看看那告示。
闭上了双眼，声音低沉嘶哑道：“那告示，永远不许撕下来。”
车外的太监应声而去。
皇上再睁眼时，眼里已微微有些水雾，缓缓摊开那黄色的圣旨，只见上面的黑血已经凝固，写道：此命已还，再不相欠。
花影离开后，带着生还的枫林军追上了那保护代国上下的两千多枫林军。一路护送着众人到了元代山庄，安顿一切后便去接琴嫣三人。
数月后，枫林军找到了那重伤而死的马，随即在附近的悬崖发现了那黑色的血迹，以及滑落的足迹。
而后，皇宫宣布七皇子凌嚣因病逝世。
花影听闻消息，瞬间便明白了。
当时花影护送代国一族离开，身后没有一个追兵。虽说凌夜拖着魏军约有两个时辰，但若是快马追赶还是赶得上的。
只因为智中仙中了毒，无法下令，副将不敢越权，又深知枫林军勇猛，即使追上了也未必敌得过。当即下令撤军，只有凌嚣去追杀凌夜。
花影的手下听到魏军的士兵说的闲话，说凌嚣独自追着凌夜而去。听闻凌嚣逝世，再看到那悬崖边的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花影说完已是泪流满面，但仍强忍着，说道：“少主命令我走的时候，眼神坚定。但我又何尝不知道，少主已决心赴死了！”
代国的几个皇子听了，脸上也掩盖不住哀恸。
一个人武艺再好，又怎能敌得过千军万马呢。让花影带兵离开，也只是不想让几百枫林白白送命。
花影强忍悲痛，收回泪水，道：“少主曾吩咐过，若是她有什么不测，就将这个交给姑娘。”
花影递过紫色的一个包裹，随即转身对代王说道：“这是暗卫门几年来所有的银两，少主说了，全都交予庄主处置。”几个侍卫抬上两个大箱子，里面满满的装着银票，面值皆是十万两一张。
庄主看着那银票，叹息一声道：“殿下找的这个地方，有田有地，足够代国上下生活了，还要这些做什么。不如花将军将这些银票拿去周济穷人吧，殿下也定是希望这样的。”
花影眼圈泛红，低沉道：“庄主果然心善，不如这些银子就留下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就按照庄主所说的去做，这样可好？”
庄主见花影如此说，点了点头，道：“那就按照花将军的意思办吧。”
花影抱拳说道：“如此甚好，花影告辞。”
琴嫣手托着那紫色的包裹，忙道：“将军。”
花影回身。
“从此之后，还能再见到将军吗？”
花影拱手道：“少主吩咐过，要花影终身保护代国上下，花影自当遵命。若是有事吩咐，只需告诉侍卫一声便是。”
琴嫣点头，缓缓回身离去。
秦鸣鹤见琴嫣如此平静，心中不由得更加担心，忙道：“嫣儿......”
琴嫣抢道：“放心吧，我没事的。”说罢便又迈步离去。
王妃看着琴嫣离去的背影，说道：“能让嫣儿如此用情的，只怕也只有殿下这样的人了。”
秦鸣鹤听了没有生气，只是叹息一声。
自从秦鸣鹤知道凌夜的事后，也不由得深深佩服凌夜的胆识谋略。宁弃皇位，不弃至亲，这等气概，古来几人能有。
琴嫣走回房内，掩上了门。
这个房间跟抚香楼的陈设一样，雅致但不奢华，华丽而不艳丽。琴嫣最喜欢的熏香也正在炉中冒着青烟，屋内弥漫着淡香。
想起凌夜当夜从窗外跌入，倒在地上痛哭的扭曲着。琴嫣不由得吓了一跳，随后上前慰问，哪知凌夜竟如野兽一般扑到了自己的身上。
琴嫣回想起来，当时凌夜在迷乱中还是有些理智的。动作虽粗暴，但总是不时的透露克制。只是琴嫣的唇被凌夜死死的吻住，只是泪水横流，发不出声音。
那包裹里还放着一幅画卷，琴嫣摊开画卷，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在此刻如潮水般无法抵挡的倾泻而出。
那画卷正是比试才艺时的画卷，那画上遥望着天空的女子就是自己，只有背影，所以没有几个人认出来。
琴嫣仍记得，当时凌夜忘情的走近画卷，忍不住伸手，用手指轻触着画卷上的女子。
那画是自己画的，女子背影哀伤，心中的哀伤，凌夜想必感受到了。
只见上面是自己题的字：秋风怒，枫林啸，雁影渡寒江。铁甲寒，刀枪鸣，马蹄溅狂沙。乡何处，归何路，冷月无声处。孤灯影，玉珠阁，佳人回眸顾。君何在，归魂处，望断黄泉路。
往下看去，只见画卷上又多了一个苍劲清秀的字迹：从此萧郎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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