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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酒仙闹香楼


  sataug0819:10:34cst2015

  抚香楼在集市的东南边,刑部在东北一角。???U小说???虽然刑部较为偏僻,但两边距离并不遥远。

  而这样的位置却是经过巧妙思量的。

  抚香楼里的人非富即贵,难免会为了争女人而闹得不可开交。这时,只要有人到刑部支会一声,不消一刻,刑部的人便能赶过来。

  这样做的目的,自然只是为了避免伤亡了。且不论谁对谁错,若是有所死伤,任何一方追论起来,都免不了一场官司。

  若是得罪了哪一方,那断案的官员,不但乌纱难保,只怕连人头也难保。

  凌夜的速度并不快,也许是因为两地相隔太近,刑部大门已经现于眼前。

  “站住!干什么的!”

  还未走进,刑部门前的守卫便以刀鞘拦住了凌夜。

  “几位大哥,我不过是想来看看我兄弟。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说着从袖中取出两锭金元宝塞到了二人手中。

  二人一惊,通常来刑部探视的最多也就给点酒菜钱。没想到此人竟然出手如此大方,不要白不要。

  二人脸色立即缓和了下来,道:“你兄弟是什么人?”

  凌夜答道:“二位不必知道,还请二位送些酒菜进来。”说罢便不顾二人走进了刑部。

  那两人也不拦着,只把金子在嘴里咬了咬,道:“哎,这是真家伙啊!亲娘的,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金元宝呢!”

  另一人也是兴奋道:“是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买些好酒菜送进去。说不定一会还有赏呢!”

  另一人也是附和应道。

  两人方才高傲蔑视的样子瞬间消失,此时两人的嘴脸,就像是刚讨了赏的下人。

  凌夜走进大牢内,巡视着环顾四周,犯人大多都睡了,有的眼睛半闭半睁,有的已经说起了梦话。

  刑部的牢房虽多,但是找起人来并不难。想也知道,林天扬绝不会把凌夜关在太舒服的地方。

  走到牢房最深的一处角落,要找的人便找到了。

  只见凌易头发凌乱,衣服上满是污垢。呈大字型躺倒在地上,身上倒是没有破损,想必是没有用刑。

  凌夜一掌挥下,将门打开。

  铁索“争”的一声断裂,这断裂的声音惊醒了沉睡中的凌易。

  凌易身子一颤,撑起身子,待眼神聚焦之后,方才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你是.....”

  即使看清了凌夜的样子,凌易还是不太敢确定。

  “怎么,这不过才几日便不认得我了,真没用!”

  听得凌夜那冰冷的声音。

  凌易这才跳了起来,一下子扑到了凌夜身上,抱着凌夜大叫了起来。

  手上还挺有劲的,看着凌易的兴奋劲,精神倒是不错,看来这几日在牢里没受苦。

  待凌易兴奋的劲头过去之后,方才推开她说道:“看来你在这过的不错。”

  凌易此时已是笑开了花,也不顾周遭肮脏的环境,挥挥手道:“还过得去吧,我跟你说这的人可逗了。就在这么个小监狱里,他们三人都抓不住我一个。”

  凌易生性就是如此随意,即使锦衣玉食惯了,一下子让她住在着老鼠一堆的地方。看来她也丝毫不会在意。

  看来不是没对她用刑,而是没法用刑。殴打官差罪加一等,凌易索性就不动手,凭借着轻功在窄小的牢房里跳动,将狱卒耍的团团转。

  凌易开始不停的向凌夜诉说着在牢房里的这几天,说到苦处是皱眉委屈,说到乐处又是放声大笑。

  说话间,那两个收了金子的狱卒便笑嘻嘻的端上了酒菜。

  “两位爷,酒菜来了。这可是玉珍楼的大厨做的,味道可鲜美了!”

  只见一个小方桌,三四道小菜摆在桌上,二人就抬着桌子搬了进来。

  二人将桌子放下,解下腰间的两壶酒,弯着腰摆着笑脸道:“二位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凌夜见他们搓着手掌,百般殷勤,简直就像条狗,哪里还有狱卒的样子。

  二人笑着不走,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随手扔起两锭银子道:“下去吧。”

  虽不是金子但两人也早已是乐开了花,伸手抓住那在空中的银子,将银子放进袖中笑嘻嘻的退了下去。

  “是是,二位爷慢用。有事叫一声,小的们就在外面。”

  凌易一见美食,也不顾什么规矩,立即扑到桌前用手抓着肉,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嘴里塞了一堆食物,吐字不清的说道:“这....这鬼地方饭菜难吃死了.....”

  狂吃了一阵后,凌易像是猛的想起了什么,将口中的食物一并吐出,惊道:“对了!灵儿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凌夜坐下缓缓倒了一杯酒,道:“我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个的,你想不想娶林家的二小姐?”

  凌易猛的点了几下头,但随即脸上又闪过一丝黯然,道:“想必她是不会原谅我的。唉,我真不是有意的!当时我只觉得脑袋发热,涨得厉害。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来之后,就......”

  凌夜打断淡然道:“我知道,你若真喜欢林二小姐那就照我说的做。”

  凌易点头,迷糊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等事?对了,林家的人没有难为你吗?那林天扬可是一向就看你不顺眼的?”

  这是刑部,凌夜竟然能就这么独自前来,而且狱卒还给送了这么一桌酒菜,这让凌易的脑子有些犯晕。

  凌夜道:“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你仔细听好了。”

  凌易见她神色严肃,不由得也认真了起来。凌夜将西域迷香以及当日在房中与林文士的事情一一道来。

  当日在书房之中。

  “小女待字闺中,不知十四少侠对我女儿做何交待?丑话说前头,老夫绝不会破罐破摔。”林文士狠狠说道。

  凌夜不答,只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令牌,双手托起。林文士伸手接过令牌,看着令牌上的字,不由得睁大了双眼,颤抖道:“这.....这是.......”

  那令牌正是凌易的皇子腰牌。

  凌夜缓缓道:“其实早在先前,十五殿下就曾见过令嫒,对令嫒是一见钟情,从此便一直念念不忘。听闻有贼匪要前来劫持令嫒,便假扮护卫来到林府。一是避免张扬,二也是想保护林二小姐。”

  林文士道:“既然如此,何不光明正大的调兵前来,而要假扮呢?”

  凌夜道:“殿下深知林二小姐性格洒脱,不喜拘束,最厌恶的就是达官贵族滥用权势。再者林二小姐与殿下互不相识,若是殿下调兵前来,这不是白白讨了嫌吗。”

  林文士想想觉得有理,便没有再多问。

  凌夜更将西域迷香一事也一并说了出来,中间隐去了林天扬的名字,但是想必林文士是可以想得到的。

  林文士眯着眼细细思考,道:“那你又是何人?这暗卫门难道是假的?”

  凌夜道:“在下乃是十五殿下御前侍卫,代号十四。暗卫门的事,请恕十四不能相告。”

  林文士捻须踱步说道:“你说殿下是遭人陷害,下了迷香,老夫凭什么相信你,灵儿怎么说也是他亲生妹妹!”

  凌夜淡淡说道:“林大人的品行如何想必没人会比做爹的林老爷您清楚,十四无需多言。”

  在凌夜二人到林府之后,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林天扬总是围着林洛雪转。若是没有公务在身,一得空就往林洛雪的院子里去。就算是兄妹感情好,但哪有哥哥天天往妹妹院里去的。

  而那天林洛雪又是被送去了姑姑家里,这事先他和林夫人都不知情。

  林文士低吟细细思考着。

  凌夜接着说道:“方才在门外十四的话想必林老爷也听得真切,林大人心中有什么想法,想必您也是清楚的很。”

  凌夜说时,林文士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想必林文士心中是清楚林天扬的野心,只是碍于父子之情没有说破。

  随后道:“若是林老爷不信,我们一会出去。林大人绝对会让弓箭手放箭,将你我二人乱箭射死!”

  林文士一惊,脸色已是变得煞白。对自己的这个顽劣儿子,品行如何早已是一清二楚,但仍是不相信林天扬会谋害亲生父亲。

  正在林文士犹豫之际,凌夜忽的一转话锋说道:“这些日子林老爷想必也知道,令嫒和十五殿下早已是互生情愫,林老爷又何必棒打鸳鸯呢。”

  林文士眯着眼,思索片刻,随即点头道:“老夫也看得出来二人有些情分。只是现在要想让灵儿释怀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凌夜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林文士看来已是看到了其中的利害。

  凌易已得了林洛灵处子之身,本是不想破罐破摔,但如今是木已成舟。凌易是遭人设计,不是有意为之,其情可谅。如今又知道凌易贵为皇子,一来攀上了皇亲,二来也可隐去这不耻之事,保住女儿的名节,何乐而不为呢。

  凌夜说道:“林老爷大可不必担心。只要您同意,十四立刻传书回京城,请皇上下旨赐婚。到时十四自有办法让二小姐放下一切,接纳殿下。”

  凌易细细听着,脸色大变道:“姐!不是说了身份千万不能泄露的吗!”

  凌夜面不改色,淡然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凌易一时语塞,不能回答。

  “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你若是想和你的疯丫头在一起,就乖乖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凌易点头,对于凌夜的计策她从不担心,但对于这件事,心里还是暗暗担忧。

  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到近,是朝凌夜等人的方向来的。

  只见一个身穿盔甲戴着银盔,凶神恶煞的人站在了牢房门口,看着里面大声道:“是谁给她们上的饭菜!”

  旁边监狱里的犯人,平时被狱卒欺负得不少。此时正是报仇的好机会,怎能不开口呢。

  一人说道:“是当班的两个狱卒上的,还收了两银子呢。”周围的人也一同起哄说道。

  那人怒道:“混账!来人啊!把门口的两个杂种抓起来,打五十军棍!”

  旁边一人应声而去。

  随后又走进门来,道:“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你!”

  此人正是那日在抚香楼说要到林府向林洛灵提亲的何泰。

  凌易双手撑在身后,半仰着身子,抬头戏谑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当朝枫林军分军的何泰何大人吗!”

  何泰本就喜欢林洛灵,听闻出了这样的事。早已是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凌易大卸八块,冷哼一声道:“哼!少来这套!别以为出了这大牢我就奈何不了你了。你小子等着!”说罢便带着一群侍卫离开了。

  凌易一怔,伸长了脑袋看着何泰离开的地方,奇怪道:“今天这人这么容易就走了。之前每次来的时候,不折腾两个时辰都不会走的。”

  凌夜放下酒杯起身道:“走吧。”

  凌易奇道:“啊,走?”

  凌夜走出牢门道:“你没听见何泰的话吗,言下之意就是你已经被释放了,他来的目的无非是给你些警告罢了。”

  凌易点点头道:“哦,原来如此。唉!你等等我啊!”

  离开刑部后,天还是黑乎乎的一片。“你没走错吧。这里是......。”凌易抓着凌夜的手,指着“抚香楼”的牌匾说道。

  凌夜淡然道:“没走错,这里离刑部大牢近些,你看你这一身衣裳,就不嫌难受吗。”

  凌易看了看自己,白色的衣裳已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了,身上也散发出难闻的味道。头发上还有着些稻草,活脱脱的就像个乞丐。

  抚香楼门口,几个龟公便捂着鼻子,厌恶的看着凌易,伸手拦着。

  凌夜随手甩过一锭银子,冷冷道:“准备热水和一套衣裳。”随后便看着凌易。

  老鸨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伸手接过银子,本来想驱赶人的话已是吞进了肚子里,立刻换上一脸假笑说道:“哟!爷您太客气了。好说好说,我们抚香楼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你楼上请。”

  几个龟公见到手的银子被抢,心中虽不乐意,但也只有乖乖的去准备热水。

  泡在热水里的凌易闭着眼,享受的呼出一口气,道:“感觉已经几百年没洗着热水澡了。”说着竟然玩起了水。

  凌夜坐在外面的桌上喝着茶,不顾那玩耍的声音。

  一天之内,竟然两次到了这地方。看着房中的窗户,心中竟不自觉的想起琴嫣。

  那晚凌夜因担心凌易便匆忙的离开了。当时窗户大开着,夜深风寒。按照弥儿说的时间算,琴嫣就是在第二日的早晨得的风寒。

  看到林洛灵的虚弱的病态,凌易尚且将她伤成那样。自己自幼习武,长年征战沙场,还不知动作是如何粗暴呢。

  这风寒再一侵袭,体内体外皆是受创。这身子本就怯弱的琴嫣又怎能受得了。

  那庸医的虎狼之药更是伤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要调养好只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这地方夜夜笙歌,也不知老鸨会不会刁难她。

  想到此处,凌夜微微叹了口气。

  而此时凌夜才发现,凌易正坐在自己面前,眼神玩味的看着自己。

  凌夜看着她,也不说话,从凌易的眼神里,凌夜已知道这家伙脑子里肯定没什么好念头。

  “你是不是在想女人啊?”

  凌易语气充满着戏谑,抖着食指,笑着说道。

  “胡说什么。”凌夜淡然答道,镇定的喝着茶。

  凌易拍手笑道:“别蒙我了!你方才眉头紧蹙,一脸担心,肯定是在担心着什么。”

  凌夜淡淡道:“担心着什么就一定是担心女人吗。”

  凌易笑道:“别否认了。你不知道刚才你的表情多么的凝重,眉头都快扭成疙瘩了。你看你看就是这。”凌易伸手点着凌夜的眉心。

  凌夜微扭头别过,说道:“别闹了,休息吧。”说罢起身走出了门外。

  凌夜快步离开房间,走至大厅内随便找了一处角落坐下。

  抚香楼还是和往常一样,莺歌燕舞,纸醉金迷。

  看着那些舞女跳着舞,耳边充满了****。

  但这些丝毫都不在凌夜的眼中,周围虽吵闹,凌夜反而专心的细细思索着如何调养琴嫣的身子。

  手撑着脑袋,皱着眉头,口中不自觉的念出了几味药。

  “哟!这药方倒是不错!”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在凌夜耳边。

  凌夜一惊,挥手一个横劈,但却是挥了个空。

  周围也空无一人。

  “哈哈,小娃娃脾气倒是不小。老头儿我喜欢!”

  声音仍在耳边响起,但是身边还是没有一个人。

  凌夜环视一周,只见一个头发散乱,衣裳破旧,凌乱不堪,半敞开着露出半个胸膛的人,半仰着坐在角落。

  凌夜的眼神死死的盯著了这个老头。

  那老头就坐在自己对面的桌子上,拿手一个酒葫芦仰头喝着,酒水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凌夜一惊,明明就坐在离自己十步开外,但声音却仿佛响在耳边。

  “前辈好内力。”收起凌厉的眼神,凌夜淡然说道。

  “哈哈哈!我看你这娃娃骨骼精奇得很,方才一掌劲力十足。见你方才说的药方就知道你对医术了解不少,你这娃儿倒是不简单。”打了一个酒嗝,接道:“好!你这娃娃我喜欢,不如就做了我徒弟吧!”老头兴奋的挥舞着双手,使得酒葫芦中的酒四处飞溅。

  这老头倒是个怪人,一见面便要人做他的徒弟。

  凌夜闭上眼睛,淡然道:“晚辈资质低微,怕是做不了前辈的徒弟了,还请前辈另觅他人吧。”

  只听得几声咕噜咕噜酒穿喉咙的声音,老头又道:“若是你都不配做我徒弟,那世上怕是没几个能做我徒弟了。”说着又打了个酒嗝。

  “死老酒坛子!我看你还往哪跑!”只见一个侠客装扮的人怒气冲冲的跑上前来。

  一把抓住老头的衣襟道,面红耳赤道:“这回你跑不掉了。”

  老头打了个酒嗝道:“咦?二小子你啥时候学的分身术啊,有三个你,哪个是真的。”说着伸手在那人脸上乱抓。

  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那人一把将老头丢开,气道:“少废话!今日就与你比试一番。老三老四!”

  只见两十七八岁的少年,手吃着剑走上前来,拱手道:“师兄!”

  那人指着老头的鼻子,大声道:“赶快使出师父新创的剑法!替大师兄报仇!”

  不容那老头儿说话,那被称做老三老四的人便抽出了背上的剑,展开剑势向老头攻去。

  凌夜感受那剑出鞘时带着凌厉的剑气,不由得睁开了双眼。

  二人一左一右向老头挥剑而来,那老头竟丝毫不惊慌,依然仰脖喝着酒。

  每次就在剑尖离老头只有几寸之时,老头都能轻易的移开脚步,让剑锋擦身而过。

  忽的老头一下倒在桌上,仰头灌酒。但此时的老头眼神看似迷离,但竟是忽然一掌击在坐下的桌子上,借力旋转而上。

  只听一阵爆裂之声,桌子顿时摊在地上,四分五裂,酒葫芦中的酒也旋转着四处飞溅。

  一滴酒飞向凌夜倚着的柱子上,只听得一声细微沉闷的响声,定睛一看,那柱子上竟是深深的出现了一个小孔,想必就是那滴酒砸出来的。

  凌夜一怔,从来只听过飞叶伤人,没想到这无形的水滴竟也能发挥出如此力量。好内力!

  就在思考的这一瞬间,抚香楼厅内已是杯盘狼藉。

  早在那侠客男子冲上了的时候,几个眼尖的便已偷偷的跑了。等老三老四拔剑时,大厅内便已乱作一团。

  纨绔子弟纷纷叫嚷着小厮,但来人看着那挥舞的刀剑,哪里还敢上前。只是护着自家公子逃窜而去。男男女女皆是自顾自的逃离,曲声被呼喊声所取代,歌舞也变成了闹剧。杯盘破裂之声此起彼伏。温柔乡,美人舞此时早已不在众人心中了。

  那老头依然大笑着,对那三十来岁侠客装扮的人说道:“我说老点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要比试也找几个像样点的人啊,这两个娃娃算怎么回事!”

  侠客装扮的人被激的面红耳赤,大声道:“不许侮辱我师父!对付你!我两个师弟就足够了!布阵!”

  那二人被称作娃娃,遭人如此小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双手早已是握紧了剑,双眼怒气冲冲的看着老头,一听师兄下令。二人立刻调换了一下位置,以奇怪的方位向老头攻去。

  凌夜在一旁看得真切,这是五行八卦阵。

  这剑式精妙无比,而那两人的剑法如行云流水,无丝毫滞淤,配合上这五行八卦阵法,当真将剑法的威力提升了数倍。

  但那老头儿却是在桌上乱蹦乱跳,丝毫不放在心上,好像戏耍着二人玩一般。将酒桌一一踩翻,不时的还顺手抄起几碟小菜向身后的二人甩去。

  面对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碟子,那二人也是不知如何阻挡,躲避也是不及。此时二人早已是一身的油腻,手忙脚乱,早已是乱了剑法。

  老头大笑道:“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厉害招式,连几碟小菜都招架不住,我看那老点子的剑法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侠客男子气得大叫道:“别乱了阵法!”

  “不好玩!不好玩!两个娃娃一点劲力都没有!不玩了!”

  话音刚落,老头立马停下了方才玩闹的举动。摆出架势,挥出一掌,掌劲十足。

  掌未触及肉身,但那中招的一人已是飞至身后的酒桌上,将桌子一起砸了个粉碎。

  而另外一人因缺了阵,已是方寸大乱。老头一个闪身晃至那人身后。那人一个机灵,反手向身后一挥。老头微屈身子一蹲,剑便从头顶划过,轻而易举的便躲过了这一击。

  对方又是提剑向下一劈,老头比出二指,迅速在对方内关、天突穴上一点,化指为掌,在胸膛上膻中穴一击。

  那人只感觉手臂顿时一阵麻酥,手中的剑也是握不紧而掉地。胸膛犹如巨锤砸中一般,登时也是飞出老远。倒地不起,口中是吐出了几口血。

  “老三老四!”看着两个师弟被伤至如此,侠客男子也不由得面带担忧。随即又看着老头,双眼含着怒火,愤怒道:“你…你这酒鬼…竟敢伤我师弟。好!我来会会你!”说罢拔剑便要上前。

  “能儿,休得无理。”

  大堂一角发出一声沉闷的话语。

  这时,凌夜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人坐在大堂中,身穿长袍,留着羊须,两鬓微霜,看上去大概四十来岁,正淡然的喝着酒。

  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凌夜竟丝毫没有察觉。看了这老头跟眼前的人都不是一般人,没想到竟一次遇到两个。

  “哈哈!老鬼点子!你这剑式倒不错!就是这两娃娃资质太低,这阵法都没弄明白,连一成威力也发挥不出来!”说罢便仰头喝着一边桌上不知谁的酒,一副十分不痛快的样子。

  只听那人低吟笑道:“老酒,你别太得意,我这剑法单人也可使得。能儿!”

  那侠客装扮的人拱手应道:“徒儿在此。”

  那玄袍人说道:“跟你师伯比试一番,让为师看看你剑法练的如何!”

  “是!”侠客男子早已是安耐不住,听到师父的命令,正要大显身手,举剑狠狠的向老头胸膛刺去。

  只见老头儿轻轻一跃,踏在刺来的剑尖上,飞至凌夜面前,大叫道:“慢来慢来,徒弟心急也就罢了,你这老点子怎么跟孩子似的,不着调。”说着摇着头,脸色不满。

  玄袍人道:“怎么?莫非是怕了我徒儿的,输了脸上挂不住吗!”故意装出得意的神情。

  “呸!爷爷我自打出生起就没输过!就是你十个徒弟一块上,也别想碰着爷爷一根汗毛!”被人一激,老头此时已是面红耳赤。

  玄袍人知道老头经不起激,道:“哦。若不是怕输,那为何停下?”。

  “哼!对付一个小娃娃,就算是赢了,传出去爷爷都嫌丢人!这样!你徒弟跟我徒弟打!这就像样了!”老头举起酒葫芦,猛的大灌了几口。

  玄袍人看了看老头身后的凌夜,眯着眼道:“不知你的徒弟何在啊?”

  老头大笑一声,竖起拇指向后随意指着凌夜道:“就这小子啦!”

  凌夜在他跳至自己身前时就早知道他会这么说,淡然道:“老爷爷怕是喝高认错人了,还请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起身便走,不想趟这浑水。那玄袍人凌夜在皇宫中似曾见过,是跟凌嚣一同的人。想必他也已认出自己了。凌夜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只想马上离开此处。

  “哼!习武之人婆婆妈妈的!少废话!看剑!”

  侠客男子此时已是红了眼。两个师弟被伤,老头又三番四次的出言侮辱。只想着一泄心头之恨,听说是老头的徒弟,不由分说的提剑便攻了上去。

  侠客男子一剑刺向前,挡住了凌夜的去路。不由分说,男子已是抖出一阵剑花,猛攻而上。

  面对汹涌而来的招式,此时凌夜无论说什么,想必对方也不会相信了。但凌夜没有丝毫斗意,只是一味的闪躲。

  那侠客男子见凌夜只防不攻,而自己的剑眼看就要击中,但最后总是只差分毫的被躲开。数回合后,更是急红了眼,剑式越发的凶猛,招招致命。

  凌夜擅长使弓,在宫中也曾刀枪皆精。但多年征战,战场上多使用的也只有箭。俗话说,武一日不练则迟。除了弓外,也只有平日里教凌易舞剑时才会碰一下剑。那侠客男子剑法比前两人要高超的多。凌夜的剑法可能连前两人都不如,更不必说眼前的人,加上无交手之意,也便一味的躲闪不攻。

  “你他娘的玩什么花样!别指望大爷留手!死了可别怨我!”侠客男子终是安耐不住,大声吼了出来。反手舞出数十个剑花,招招致命。

  凌夜一路的后退着,剑往哪来,便往相反的方向躲去。剑快,凌夜躲得更快。一直如此,凌夜没有还一招。

  躲避之余,凌夜余光看见那玄袍人正看着自己。她知道,那玄袍人定是在观察她的武功路数。

  凌夜自幼在宫中跟着不同的人习武。出征后在突厥各个草原上又是学了不同的功夫,这杂乱无章的功夫一定程度上表明了凌夜的身份。

  转念一想,凌夜只是使出了基本武学的步法,打的是五行拳,这套拳法只要是习过武的人都会打。

  那酒鬼老头眯了眯眼,眼中不得流露出一丝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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