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峰回路转

　　事有凑巧，救下张婉儿后，天公作美下了场甘霖，使得河神寻妻的传闻不攻自破。

　　至于以人消债，楚天佑表示极为不耻，于是当王家大公子上门来要人时，楚天佑笑言道：“莫说张姑娘不是你的妻，就算是，这强买强卖的勾当在下管定了。”

　　闹至公堂时，见楚天佑端坐于一旁的太师椅上，身后站着冷面的男子。王家大公子王进盛有些紧张，看来招惹上个不好惹的人物，又想到自己并无过错，遂跪得笔直。

　　公堂之上，县令问说：“堂下何人？”

　　“回大人，草民王家长子王进盛。”

　　“回大人，民女张婉儿，家父人唤屠夫张。”

　　县令看了看楚天佑，见其没有表示又问道：“所为何事？”

　　张婉道：“王进盛仗势欺人，欲强娶民女抵消三两纹银债。”

　　“禀大人，”王进盛言到：“草民早已将聘礼送至张家，张婉儿之父已将张婉儿许配给草民。至于纹银三两债，早已两清。望大人明鉴。”

　　“你，你胡说！”张婉儿大吃一惊，这是何时的事情？

　　闻言，楚天佑一挑眉，收了折扇，赵羽敛眉，盯着王进盛却看不出他有说谎痕迹。

　　县令一拍惊堂木，道：“来人，带张中。”

　　那张中身材魁梧，却是一脸胡茬，满目疲惫，自幕帘出来后，瞧了女儿一眼头更低了。

　　屠夫张跪于堂上，低头回到：“草民张中，叩见大人。”

　　县令又问：“张中，王进盛说你已将张婉儿许配给他，可属实？”

　　张中眉头纠结，半晌不言语。县令又一拍惊堂木，张中一震道：“属，属实。”

　　张婉儿一听，只道父亲怕王家报复，惊呼：“大人！民女家中从未见到那些个聘礼！”

　　“大胆！”县令一拍惊堂木，道：“公堂之上休得喧哗。”顿了顿问张中：“张中，本官问你,聘礼几何又何去？”

　　“回，回大人，绸布十匹，礼饼三担，礼金一百两，其余物什若干。”张中垂头几乎没了面容道：“草民......草民将聘礼换了银两消了赌债。”

　　张婉儿愣愣听完，一下瘫软在地，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张婶在堂外听到破口大骂：“你个挨千刀的，那是咱家闺女啊，让你赌让你赌......”骂声不觉。人群里包括丁五味及白珊珊一阵唏嘘。楚天佑听完也不知作何感想，赵羽在楚天佑耳边耳语道：“公子，还有孙适失踪一事。”楚天佑摇着纸扇低声回应道：“嗯。”一瞥便见到那王家公子王进盛似有痛苦得看着张婉儿，目中还透着痴恋。楚天佑心道：难道王进盛竟是对张婉儿用情至深？但是听张姑娘所述，王进盛与之并无交集。这又是为何？

　　“王进盛，”楚天佑突然出言，“孙适突然失踪是否和你有关？”

　　王进盛也不否认：“是！我给了孙适二十两让他离开，他配不上婉儿！”

　　“哦？”楚天佑又问：“为何说他配不上张姑娘？”

　　“今年八月他就要和婉儿成婚，上月初六我却撞见他和青楼女纠缠不清。我以二十两纹银叫他离开，他连问也不问就拿着钱袋走了。试问这种人哪里配得上婉儿？！”

　　一语毕，满堂皆静，竟是有情人私拆鸳鸯只为心上人，无情人弃佳偶为得二十雪花银。当真是世事难料。

　　“张中，你欠债一百两？”赵羽皱眉问道。楚天佑不谙人间诸事，一百两对这么一个家庭可不是小数目，张中虽然嗜赌，却不像亡命赌徒，否则张家母女的日子也过得不安生。一百两拿可不是赔上命就能换的。故赵羽有此一问。

　　谁料张中突然大哭恸哭道：“我本不想赌，是华少逼我的......”

　　后得知事情始末如下：在张中与王进盛定了婚约正欲通知家中妻儿时，途中遭到华少拦截，诱劝张中赌一把，张中心中有事实在是没兴致来一盘，连连拒绝。后华少威胁到不赌就找摊子的麻烦。小本买卖经不起这么折腾？于是张中想赌上两把就算了。赢了开头几局，谁知后来一直输到十两多，张中想走，华少不让，威胁说要找人玷污张婉儿，张中怒骂：“华少，王家可不好惹！”，那姓华的却说：“我和王家最多闹个老死不相往来，你女儿却是被人唾弃一生。我看，到时候知道张婉儿身子不干净，王家想躲都来不及吧。”张中苦求无用，那就赌吧，好歹有机会赢。谁知越赌输的越多，女儿的聘礼全都配上了。至此，华少才放了张中。事后张中无颜面对妻女，谎称自己欠了王家三两纹银，王进盛看上闺女就嫁给他了。闹得是妻骂女哭，好不“热闹”。后来送到的聘礼全都换了银钱清了赌债。都是暗自操作的，妻女不曾撞见。

　　听完始末，王进盛面红眼赤到：“华东荣，我王进盛与你势不两立！”又细声好语地对张家人说道：“张伯张婶放心，进盛一定会好好待你们。婉儿，你若不愿与我成婚......我，我可以等到你愿意。”柔情往往是最难拒绝的，又得知王进盛与此事并无多大联系，不免有些面红羞涩，张婉儿两唇嗫嚅说不出半个回应的字。

　　这厢是搞的气氛有些腻人，可也阻止不了事情变得复杂。律例上并未言明华东荣如此作为该当何罪，若是以恐吓论处不免太轻。恐吓普通百姓不比恐吓官员，只消赔上半两纹银加之书面歉文就算两消。这下怎么办？楚天佑有些头疼。再说公堂之上容不得儿戏，县令一拍惊堂木，一人罚了五十文钱以示警戒。众人虽奇楚天佑是何身份，无奈国主有令，不得透露。事至此本以为到了结尾，哪知还有下文。

　　一日后，衙门迎来一具死尸，死了三日有余，仵作检查尸身，断言是以硬物敲击脑后致死，除了尸斑外，身上多有淤青，已呈暗黑色。验明身份却是杳无音讯的孙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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