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只是回来换个水
沈枝意觉得周妄最后那句话非常可疑。
但事实证明，他所谓“多待一会儿”开始得很正常。
两个人先把换下来的花水处理掉，又把餐桌周围溅到的水擦干净。周妄去厨房洗手，沈枝意坐在客厅沙发上，第一次有空认真看这个家在没人时是什么样。
和上次正式见家长那天相比，今天明显安静许多。
今天没有上次那一桌菜，周母也不在玄关拉着她说话。茶几上放着两本没收走的杂志，沙发一角搭着周父的薄外套，餐桌中央就是她和周母一起挑回来的花。
她没觉得陌生。
周妄从厨房出来，递给她一杯水。
“看什么？”
“看你家。”
“第一次没看够？”
“上次一直在吃饭，哪有空。”
“现在看。”
沈枝意接过水，忽然指了指玄关：“我的拖鞋是阿姨后来专门放进去的吗？”
“嗯。”
“你怎么知道？”
“她买完拍给我看过。”
“你当时没告诉我。”
“你第一次来前告诉你，和她直接准备有什么区别？”
“也是。”
她喝了一口水，目光又落到餐桌上的洋桔梗。
“这花居然还开着。”
“我妈每天都换水。”
“难怪。”沈枝意凑近看了看，“我在酒店养估计三天就不行。”
“所以那天没让你买。”
“是阿姨先说的，喜欢不一定非得搬回去。”
周妄坐到旁边：“你记得倒清楚。”
“因为有道理。”
“那这束呢？”
“这束是她自己要养。”沈枝意抬了抬下巴，“而且现在还有第四名负责换水。”
周妄看着她：“绕一圈还是为了第四名。”
“这个梗至少还能用两天。”
“我申请提前到期。”
“驳回。”
周妄笑了。
两个人在客厅坐了十几分钟。没有工作要赶，也没人催他们回去。沈枝意拿起遥控器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当背景音。看了不到五分钟，她就开始犯困。
周妄伸手碰了一下她额头：“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
“那困什么？”
“沙发太舒服。”
“要不要睡一会儿？”
“在这里？”
“客房有床。”
沈枝意摇头：“不睡。等下更懒得走。”
她嘴上说着不睡，身体却往他那边靠了一点。周妄没拆穿，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让她靠得更稳。
电视里的人笑得很热闹。
沈枝意看了两分钟，忽然问：“你小时候也坐这个位置？”
“沙发早换过。”
“我问位置。”
“差不多。”
“那你小时候看电视会不会被阿姨骂？”
“会。”
“为什么？”
“作业没写。”
这个答案太普通，普通得沈枝意反而觉得新鲜。她没有继续追问什么旧事，只笑：“原来第四名小时候也不写作业。”
“偶尔。”
“你的偶尔可信度不高。”
“你可以等我妈回来问。”
“那算了。”
她现在已经很清楚，一旦问周母，答案通常会附带十张以上证据照片。
下午四点多，周妄准备上楼拿一件之前落在家里的薄外套。
沈枝意本来坐着没动，过了两秒又跟上去。
“你去哪？”周妄回头。
“参观。”
“楼上有什么好参观？”
“第一次来阿姨没带我上去。”
“因为楼上主要是卧室。”
“那我现在不能看？”
“能。”
他答得太干脆，反而让沈枝意没法继续逗。
二楼走廊很简单。周妄先去了靠里的一个房间。门推开以后，里面比她想象中整洁，家具显然换过，但布局保留得很普通：书桌、衣柜、一张床，架子上没什么特别的摆件。
“这是你以前的房间？”
“嗯。”
“现在还留着？”
“偶尔回来住。”
沈枝意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房间里看不见什么神秘旧物，更不存在突然冒出来的多年秘密。这里就只是周妄从小住过、后来逐渐离开的一个普通房间。
周妄从衣柜里拿出外套，回头发现她还站在书桌旁边。
“看够了？”
“差不多。”
“评价？”
“比你现在家里无聊。”
“以前也没想过要给你看。”
“现在为什么给？”
“你自己跟上来的。”
沈枝意被噎了一下。
她走到床边，手指碰了碰床头柜。上面什么都没放，只有一盏很普通的台灯。
“你小时候是不是也不喜欢乱摆东西？”
“我妈会收。”
“所以不是你爱整洁，是有人替你收？”
“你今天专门来拆台？”
“刚发现新证据。”
周妄走近一步。
沈枝意立即往旁边挪：“这是叔叔阿姨家。”
“我知道。”
“你离我远一点。”
“我只是拿外套。”
“外套已经拿到了。”
周妄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衣服，真的往后退了半步。
“行。”
这一下反而让沈枝意觉得自己反应太大。
她刚要说话，周妄手机响了。
是周母发来的消息。
【花水换了吗？】
他回：【换了。】
【枝枝还在吗？】
周妄看了她一眼。
沈枝意伸手：“我自己回。”
她拿过手机打字：【在。】
周母几乎秒回：【楼上？】
沈枝意手指停住。
她抬头：“阿姨怎么知道？”
周妄看了一眼：“可能猜的。”
下一条已经进来。
【周妄是不是上去拿外套？】
这次答案出来了。
母亲显然太了解儿子的行动路线。
沈枝意回：【是。】
周母：【那你顺便看看窗关没关，他每次回来都不记得。】
周妄：“……”
沈枝意当场笑弯了腰。
“第四名连窗都关不好。”
“上次忘了一次。”
“阿姨记到现在。”
两个人检查完窗户，终于准备下楼。
走到门边时，沈枝意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房。
周妄问：“还想看什么？”
“看完了。”
她只是觉得挺有意思。
以前她认识的是已经成为周妄的这个人。现在偶尔走进他的家、看见一张普通书桌、一扇总被母亲提醒关好的窗，也只是让这个人多了一点具体的生活痕迹。
下楼以后，两个人又在客厅待了半小时。
周妄把外套放到玄关，沈枝意去厨房拿了两颗小番茄。她刚走回来，就被他伸手拦住。
“不给我？”
“冰箱是叔叔阿姨的。”
“我也是这个家的。”
“你第四。”
“第四也有食物配额。”
她笑着递给他一颗。
周妄没接，直接低头从她指尖咬走。
沈枝意愣了一下。
“你手呢？”
“拿着外套。”
“外套明明在门口。”
“忘了。”
“你现在撒谎水平下降了。”
周妄低头笑，手掌已经落到她腰侧。
沈枝意往后退半步，撞到沙发扶手。她还想拿剩下那颗小番茄挡他，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别压到。”周妄说。
“你还知道保护番茄？”
“怕弄脏沙发。”
“果然第四名没有浪漫。”
“要浪漫？”
“我没说。”
“晚了。”
他低下头。
沈枝意刚才还在笑，唇被碰到以后声音很快轻下来。这里和他们自己的家不一样，她始终记得楼下这张沙发属于周父周母，因此周妄稍微靠近，她就忍不住伸手推他肩膀。
“你别太过分。”
“哪里过分？”
“这是你爸妈家。”
“他们明天下午才回来。”
“那也——”
手机突然震动。
两个人同时停住。
沈枝意立刻从他怀里拿到自己的手机。
家庭群。
周母刚发来一条：
【计划有变。】
第二条紧跟着出现。
【我们提前回来了。】
沈枝意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三条已经跳出来。
【十分钟到家。】
她缓缓抬起头。
周妄还保持着刚才半俯身的姿势。
两个人对视两秒。
沈枝意第一句话是——
“你先离我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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