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踩点
何大武说:“那太好了,柱子。我们带了干粮饼子。还带了些棒子面,正好需要烧水煮熟。你只管去忙你的,这边有我和秀莲照应着,不用你操心。”
何雨柱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告诉他们米面油盐大概搁在什么位置、水缸在哪儿、灶怎么烧。
何大武一一应下。
何雨柱这才转过身来,朝秦大宝一招手:“大宝,咱们走。”
秦大宝闻言,霍地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四合院。
何雨柱直接带他到了轧钢厂。
他心里算着流程,自己先得去劳资科走一趟。(之前搞错了,轧钢厂招工,不经过街道。)
虽说李怀德那边打个招呼就行,可这程序上的事,能走顺当了就别给自己留尾巴。
也不知道劳资科会不会卡人,毕竟秦大宝这条件,岁数偏大,又是外地农村户口,放到别人手里,几个公章就能卡得你跑断腿。
心想先去试试吧,要是不成,回头拎二斤肉过来再试。
可没想到,事情顺利得出奇。
何雨柱领着秦大宝到厂门口,交代:“你在门口等我。”
接着进去,先找去李怀德办公室,发现没人在,又去劳资科。
刚好劳资科的副科长钱报国在,刚好往外走,抬头一看是何雨柱,脚步一顿,然后脸上腾地,就亮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反特英雄何同志吗,是需要办理什么吗?”
何雨柱把来事说了,钱报国很客气,说:“何主任,李厂长打过招呼了,三食堂的招工只要有名额,都归你管,那个,赵二毛呢,确定不要了?”
何雨柱摆手:“不要,随便你们怎么处理。”
“行,那这个岗位就空下来了,你带的那人可以进来。”
接着也不多说,就把何雨柱往办公室里让,安排小刘干事倒水。
小刘干事看到何雨柱,那更是眼睛发光,这可是‘英雄’!竟能让自己近距离接触!
顿时,热情得跟接待什么大领导似的,脸上笑容灿烂,让座倒水,询问何雨柱还需要什么。
整得何雨柱都不好意思了。
接着,钱报国只问了几个基本的情况,便麻利地打开抽屉,拿出一封信纸开始写。
同时对小刘干事说:“去厂门口,把秦大宝同志请进来。”
何雨柱提醒:“是长得最高的那个。”
小刘干事去了,没一会儿将秦大宝带回来。
秦大宝来了以后,第一次见到这大厂景象,自然有些局促,畏手畏脚。
何雨柱给他介绍:“这是劳资科,管工人的地方,咱们入职、发工资,劳动纪律,以后领工作服、退休金啥的都在这。”
听到这里,秦大宝点点头,更是无比紧张,管这么多啊,那这地方太厉害了。
见到人,钱报国面露笑容,把写好的《招工介绍信》递给他。
“秦大宝同志,你等一下回乡下,将这封《招工介绍信》,交给你们公社的劳动干事,要求他给你开一份《同意外出务工证明》,另加一份《政审证明表》。”
秦大宝闻言,连忙伸手接了。
钱报国看他那模样,犹豫片刻,又从抽屉里拿出两份东西来。
“这是务工证明和政审证明的模板表,等一下你让你们公社就按这个规格来填。”
说着,跟何雨柱解释:“何同志,实在是遇到多了,许多乡下人没读书,不会写这些东西,等下瞎写的话,来回跑,也耽误秦同志的事。”
何雨柱说:“钱科长,这些事就麻烦你们了,我也不太懂。”
钱报国说:“何英雄,你既然亲自来了,我这边自然一定给你做到位。”
他俩的对话听到秦大宝耳朵里,自然好奇。
自家这个妹夫,似乎在厂里地位不一般,被称之为‘英雄’,而且这位科长,对他很客气。
接着,钱报国给小刘干事招呼了一声,小刘干事就忙活起来,拿着两份模板表,手把手地教秦大宝怎么填。
秦大宝不认识几个字,急得满头大汗,小刘干事也不恼,拿过笔来自己填了一遍。
又用极慢的语速跟他解释:“大宝同志,你先把我说的记个囫囵,我怎么填的,也记下。”
“接着,拿着这两份表到乡下公社去,交给你们村的‘劳动干事’,或‘武装部’,把那招工介绍信也给他们看,他们会懂的。”
“等他们都填好,又拿着这两张表回来,就可以来我们劳资科报到了。”
秦大宝哪听得明白呀,只觉得两眼发直,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锅浆糊。
什么这个证明、那个介绍信,一堆名词搅和在一起,把他的脑袋搅得嗡嗡响。
可小刘干事一点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又从头给他讲了一遍,再讲了一遍。
直到秦大宝终于木着脑袋,点了点头,才算完。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心里直咋舌。
这反特英雄的名号,难怪那么宣扬,真好使啊。
出了街道办事处,秦大宝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晕乎乎的状态。
他跟在何雨柱身后走了一阵,忽然感慨起来,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崇拜:“柱子哥,你在咱厂里真有面啊。里头人对你都那么客气,一个个笑得跟见了亲人似的。”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人家还一点都不烦我,给我讲了一遍又一遍。”
“这可是管咱们工人的地方,平时在村里,能跟队长说上句话都得陪着笑脸,更别说这大地方的干部了。”
“我好歹活了三十七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的道理还是懂的。没想到啊,柱子哥,你是真有点东西。”
何雨柱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小得意就不自觉地冒出来了。
他嘿嘿一笑,把双手往裤兜里一插,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派头来:“那是。你柱子哥是什么人?”
“在这四九城里,我跺一跺脚,不敢说全城都抖三抖,这条街上谁见了不得喊一声‘何师傅’?”
“你跟着我,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准成。”
同时,心里也犯嘀咕,这小子才三十七岁?看着不像啊。
秦大宝听了这些话,自然是愈发崇拜,同时心里充满了自信和期望。
这波真的稳了,能娶媳妇了!
办完这些,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何雨柱在路边喊了辆三轮车,付完钱,让车夫把秦大宝送回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去,他自己则大步流星地往轧钢厂赶。
到了三食堂,在后厨转悠了一圈,没啥大事,接着去给伊万做饭,完事回家。
到家时更晚,天已经黑透。
推开院门,远远就闻见一股子药味,混着棒子面糊糊的粮食香。
何大武果然已经把饭做好了,还把三个病人的药也都熬上。
他们这回进城,把自家那个用了多年的砂锅都背了来,既能煮糊糊,又能熬药,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秦美茹也已经回来,正在屋里帮着何秀莲照顾两个老人。
何雨柱进门看了看,见一切妥当,便转身往前院阎埠贵家去。
“三大爷。”
推开阎家的门,何雨柱开门见山地问,“今天我家亲戚有点多,足足七口人,你家里睡得下不?”
屋里,阎埠贵正给阎解成教数学呢,听到声音,阎解成连忙站起来,恭敬喊了一声:“师傅。”
何雨柱摆手,他才又坐下来。
阎埠贵托了托眼镜,说:“炕是睡不下,不过你放心,我能给你倒腾出地方来。”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数了数递过去:“天气冷,给你两毛钱一晚上,别给他们冻着了。”
十月的天,夜里可是真冷,上边下边都得铺厚实了,要不人睡一宿非冻出病来不可。
阎埠贵接过钱,眼睛都笑眯了,语气也更热络几分:“放心,绝对不冻着。你三大爷办事,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何雨柱就不再管了,阎埠贵这人抠归抠,但拿钱办事还是不含糊的。
何雨柱走后,阎埠贵把钱往兜里一揣,转头对三大妈说:“去,到对面巷院子借棉被去。五分钱一床,跟他说明天一早还。”
三大妈眼睛一转,立刻会意,道:“老阎,还是你高!垫一层,盖一床,两床棉被才一毛钱,咱们干赚一毛。这买卖划算!”
阎埠贵嘿嘿一笑,说:“咱们家再挤一挤,还能少借两床,省下来就是赚到。”
夫妻俩相视一笑,三大妈抓了把零钱,匆匆出门。
晚上,何雨柱看着三个病人把药吃了,众人也都吃完饭,便带着这一众亲戚再次来到阎埠贵家。
阎家果然已经腾出了地方,炕上地上都是被子,七个人,安排得妥妥帖帖。
孙石头问明了价,非要给何雨柱钱,何雨柱也不推辞,接过来收了。
他跟何大武早就通过气,知道孙石头这脾气,你越不要他越难受,收了钱他反而踏实。
秦老三在一旁看见了,也从兜里摸出钱来要给,何雨柱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爸,你这就跟我生分了。我还能收我老丈人的钱?快收起来。”
秦老三想了想,觉得也是,便把钱揣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秦老三和秦大宝早早起身告别。
秦大宝来的时候有些怂,回去的道上,倒是精神抖擞,浑身都是劲,走路带风。
秦老三更是一脸掩不住的笑意,心里美滋滋地想,柱子亲自带大宝走了程序,这就是板上钉钉的准信了。等回去了,大哥不知道该高兴成什么样。
何雨柱和秦美茹照旧去上班。何大武和何秀莲留在院里,仔细照看三个病人。
尤其是孙石头的父亲,按照贺老先生的诊断,那就是人命悬在头发丝上,随时可能撒手。他们住在这里不敢离开,就是以防万一。
万一老人有个三长两短的征兆,就得马上送贺老先生那去。
何大武熬药时寸步不离,何秀莲喂饭时小心翼翼,两个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个闪失,就误了人命。
而与此同时,在城东的街头,秦德宝正跟着一个城里哥们,东游西逛地“溜达”。
他这趟进城,是他爹秦龙山吩咐的,要他摸清楚何雨柱的虚实。
昨天,他先去了红星轧钢厂,远远看一眼,就打了退堂鼓。
那厂子的大门,铁栅的,威严得很。
门口立着两个背枪的保卫,枪口虽然朝下,可那气势就够让人腿肚子打转的。
他和他那城里哥们装着从门口路过,连停都没敢停,就被其中一个保卫扫过来的眼神给逼出了二里地去。
秦德宝活了十八年,在秦家屯也算是机灵胆大,可到了这四九城,他才发现自己那点胆量,算个屁。
后来他们转到了南锣鼓巷。这巷子倒是不设防,胡同四通八达,进进出出的都是寻常百姓,没人盘查。
秦德宝跟着他那个哥们假装走累了,蹲在九十五号院斜对过的一条小胡同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眼睛却一直往那院门口瞟。
他们踩了何雨柱家的门脸,记下了位置,还看到了不少人进进出出。
然后,他就看见了秦美茹。
秦美茹从九十五号院里出来。推门出来的时候,正是清晨时分,朝阳从胡同东头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她身量纤细,腰肢盈盈一握,皮肤白皙红润,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
乌黑的头发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一吹,轻轻扫过脸颊,扫得秦德宝的心尖都颤了下。
“小丫头,穿上城里衣服,变漂亮这么多。”
他忍不住说出口。
秦美茹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侧过头来,朝巷口这边望了一眼。
秦德宝连忙往后退。
秦美茹什么都没看到,也就走了。
巷子里,秦德宝长出口气。
旁边,自家城里哥们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嬉皮笑脸地说:“嘿,嘿!醒醒!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怎么着,那是谁家媳妇,你知道不?”
秦德宝这才回过神来,蓦然耳根子红得发烫,镇定道:“同村一个小妹妹,这些年我出去当货郎,才回来,倒没注意她这么漂亮了。”
他那哥们笑得厉害,指着他鼻子说:“瞧你那怂样,自家妹妹不知道早点弄到手,便宜了别人,后悔了吧!”
秦德宝面色微变,想说些什么,巷子头有一伙人走过来,两人本就是来踩点的,做贼心虚,吓了一跳,当即也不敢多说,对视一眼,赶紧走了。
走之前,秦德宝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又朝那院门望了一眼。
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哥们,快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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