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去的路上，老妈不断地提起刚刚一面之缘的红发男子，什么高大威猛啊，什么英俊潇洒啊，什么温文尔雅啊，什么礼貌谦逊啊，似乎所有好的形容词汇，全部被老妈用来形容这个仅仅一面之缘的男子。不过我却在心中嘀咕道，似乎忘记了衣冠禽兽、人面兽心、花花公子、始乱终弃、男盗女娼的词汇。

　　想起昨天夜里电影院里的事，我实在不能将他的为人定格在一个优异的高度，只能在心里满满地充满对他的怀疑。再一次想起刚刚擦肩而过的危险感觉，我的心跳跃的更加厉害了。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总是给人危险的感觉？他的似笑非笑，真心让我觉得不舒服，似乎自己掉进了一个事前就已经挖好了的陷阱，时刻等着我在前进，掉落之后的命运就是被结果掉。想到这里，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全身都被恐惧笼罩。

　　夏天的艳阳非但没有带给我温暖和炙热，有的只有窒息的烦闷。我努力甩掉刚刚的思绪，想让自己重新回到正轨。耳边重新回荡起老妈的絮叨，我的心居然出奇平静。

　　吃过午饭之后，我就躲在自己的房间看视频，因为无聊，这种形式的打法时间的方式还是不错的。我喜欢电影这类短暂的影片，短短的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宣告完结，不必担心拖拉的剧情，将好奇心拉伸成三十几级甚至八十几级的电视剧。

　　我看的是一部文艺片，讲述的是爱情的救赎之类的。画面很典雅，光影的调制很到位，满是耐人寻味的情景。不仅仅讲故事讲述的清楚明白，更多的遐想空间留给了观众。很多意犹未尽的地方，可以有自己的揣摩和见解。突然想起程旭来，我再次衡量其我们的爱情。

　　我和他似乎是存于两个世界的人类，彼此默契地不会想起对方。我已经意识到自己我们之间的问题，似乎太过熟悉的结果就是慢慢的疏远淡漠。最初的恋情，不是这样的，我们常常煲电话粥，虽然那时我们已经不是懵懂少年了。总觉得情感是一件奇妙的东西，总是带给我们异常欣喜的结果，让我们有种超脱自己的感觉。

　　我苦笑不已，静静地看着电影结局的字母，不喜欢的英文字母有序地排列在一起，自下而上升腾着。我喜欢汉字，有种精美的力量，或许英美人也觉得英文是不错的文字。博大精深，是我觉得形容汉字的一个有力的词汇，任何人都不可以辩驳，因为这是事实，不管是谁，都不能否认，这是中国人的共识。

　　或许真的有心有灵犀这回事，在我想着程旭的时候，他的电话拨了过来，因为我情窦初开的女子一般将他的铃声设置成了我最喜欢的歌曲。

　　或许因为看过的爱情影片的影响还在，身体的荷尔蒙出奇地勇猛，让我有些期待的慌乱。

　　“在做什么？”一声轻笑声响起，带着一丝磁性的嗓音撩拨着我的热情。

　　“看电影。”我笑了笑，回答他。他似乎早已经预料到我的答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微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周围有点吵闹，汽车的鸣笛声和发动机启动的轰鸣，透着空间，肆无忌惮地透过线路，传达到我的耳朵了。我讨厌这种声音，幸好没有汽油的味道，不然我更加难过了。

　　“说说看，今天想要什么惊喜？”他笑了笑，带着宠溺的声音说道。

　　我诧异他突然这样讲话，旋即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送我最喜欢的德芙巧克力来吧。”

　　说这个，完全是因为广告的毒害，每天看着德芙巧克力略显浪漫的广告，即便我是石佛，也被感化了。他微微一愣，旋即应声下来，说道：“好，你等我。三十分钟之内，空降到家。”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我则是笑了笑，把这个当成了玩笑。要知道他可是相距我有几千米，工作需要，根本就忙不过来，怎么可能过来呢。刚刚的要求，有着突发奇想的意味。说实话，我不喜欢巧克力，因为高热量食物的关系，我对它并没有丝毫好感，完全是一种近乎厌恶的生活态度。这一次提出，无非是想尝尝味道。

　　怎么说呢？对巧克力本身，我是喜欢的，只是想想它的高热量，让我害怕而已。我将视频网页关掉，打开了豆瓣，看了看旅行小组内的信息。突然一副天高云淡空旷悠远的图片吸引了我，我点击进去，原来是介绍藏地旅行的。虽然我具备所有宅女的特质，可是对于旅行而言，我有着我的狂热。似乎源自对自然的热爱，我总是能够将自己的精神潜力，无限地发挥出来。

　　记得高中一年级的时候，我曾经拉着凉小染跑到了长白山游玩，那年冬天真的有点冷，大学纷飞，在游览感慨之余，折返回来之后，则是受到了家里人的严厉责罚。原因无他，无组织无纪律地乱跑，让家人担心了。

　　不过这些都不能阻止我一个野鬼幽魂的心，我向往着游山玩水的雅致。不过因为活着的需要，我没有办法做的肆无忌惮。不过还是选择了一个可以有机会游玩的职业——编辑。工作之余，我可以长长出去游玩，倒是了了我的心愿。

　　文章写得不错，近乎散文哲学的记述手法，将她的游玩经过写得很是详尽。其实我觉得每一个不是单纯游玩的游览者，都是近乎于哲人般的存在，他们游走的目的更多地是叩问自己的内心，潜藏之下的是一种深层次的灵魂体味。他们脚下丈量的不是土地的长度，而是生命的厚度与灵魂的广度。我始终觉得，能够行走，是一种智慧的表现，而钢筋水泥构造城市之下的我们，有着退化的整体趋势。没有自我，没有灵魂，我们出卖的是我们永远匮乏的智慧。

　　她的文章写得不错，不仅仅是一位有思想的女性，更是一位文笔斐然的文人。这个时代的文人，想要有自己的思想，是一种困难的事。往往脱离实际，架构在虚拟的个人想象空间。因此有时候我都怀疑，千百年之后，我们的后人，拿着我们这个时代的书籍来研究我们的时候，得到的结果该是怎样的偏差，或许不仅仅是一国一家之偏差，甚至要将我们的时代刻划的体无完肤。

　　收起无谓的思想，我斜躺在床榻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柔软。我喜欢这个触觉，真实的近乎可怕的存在。就在这时，我的房门外传来敲门声。我闻声一愣，暗自揣度是哪个陌生的访客。绝对不是凉小染，她来我这里，从来不会主动敲门示意，也不会是老爸老妈，因为他们习惯隔着房门叫我的名字。

　　我将电脑放在一边，穿好凉拖开了门，突然眼前一花，看到的是一束玫瑰花，鲜红的有些刺眼，在眼底放大，说实话我对玫瑰花的刺的理解是一种自我封闭之后的自卑的保护意识，因此谈不上欣赏。可是涉及到情感表达的大众化，爱的宣告时，我不得不承认，玫瑰花具备这样的功能。

　　突然玫瑰花的一侧又出现一盒巧克力，牌子是德芙的，那么明显的标志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心下激动，程旭真的回来看我了。

　　“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程旭的脸在玫瑰花微微下降之后，出现在我的面前。一脸的温和笑意，嘴角带着宠溺的弧度，眼底和煦。

　　“谢谢。”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的激动居然再次被冷淡的性子击败了，刚刚萌生的冲上去抱住程旭的冲动被莫名其妙的理智扼杀了。我笑了笑，接过他手中的花束和巧克力。将他让进我的房间。

　　他似乎习惯了我的冷淡，也似乎完全不在乎我的情感变化。我有时候也会奇怪，他究竟会不会对我充满期待。

　　我的房间有那么一点凌乱，不过他并不以为意，只是坐在我的床边，静静地看着我。我的脸上一红，突然又想起电影院的一幕。说实话，我已经从女孩过度到了女人。一个地地道道的女人。只是，面对他的时候，我有些冷淡，而他则是一副包容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可以用微笑掩盖下去。我有点不解，可是从来不会问因由。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那边不忙吗？”我将花束放在花瓶里，打开巧克力盒子，将一粒巧克力放在唇边，咬了一口，问道。

　　“看看你，看看你在这边过的怎样吗？是不是过得不好？”他笑了笑，身子后仰，躺在了我的床上，鼻子轻轻滴嗅着，好像嗅着我的味道。当然，这是我臆想的论断，不知道他是不是这样想法。

　　“这一次能够呆多久？”我问道。即便能够见面，似乎时间也是短短的，每一次都是这样的结果，我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如今看着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看我，我竟然出奇的冷淡。

　　我是不是该冲上去，扑到他的怀里，享受一下难得的片刻温纯，我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可是似乎某个灵魂深处的东西抑制住了我的冲动，将答案隐藏起来。我略微移动步子，靠近床上，然后试着调动自己的情感喷泉，让自己的冲动可以涌现出来，将他吞没，或者将我自己吞没，然而悲剧的是，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没有意识的玩偶一般，背对着他坐下。

　　突然肩上上传来触摸的感觉，我微微一惊，没有想到他会主动。他似乎也是习惯被动接受的人，在情感的战场上，他有着军师的稳健沉着、处变不惊，可是这也是我害怕的一点之一，我不喜欢没有安全感的包围，似乎自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一般。

　　我的身子绷紧，感受到床微微在动，他慢慢坐了起来，左手臂还在了我的左肩膀上，右手慢慢握着我的右手。突然肩膀吃力，我轰然倒落而下，静静地躺在床上。我似乎可以预感到，下一步的风雨将要兴起。

　　他的眼睛是黄色的，淡淡的黄色，中国人的特有。他脸上的笑意敛尽，不过眼底的灼热却让我有种无所遁形的错愕感。身体深处的燥热慢慢侵蚀着我的神经，让我处于发疯的边缘。我知道自己的脸上一定很烫，如果烤个鸡蛋之类的估计都可以熟了。我慢慢闪动着睫毛，想要闭上双目，可是又不敢，害怕一旦闭上眼睛，会发生让我无法控制的事情。然而就在我失神的片刻，突然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放大，我就觉得唇间传来一丝薄凉，之后是温热的触感。

　　我象征性地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唇在我的唇瓣上，肆无忌惮地贪婪索取着。他的动作轻柔之中带着点粗暴，一双手在我的身体上游走，我热的有些窒息，然后放任自己的嘴慢慢张开，可是却发出了羞人的一丝娇喘，然而他没有给我下一步的准备时间，一下子咬在了我的唇上。我吃痛之下就要叫喊，可是再一次被他堵住了嘴巴。

　　沉沦吧，我这样在心里告诉自己，仅存的理智在火热的攻势之下，失守溃败了。突然一声大喊打破了这火热的场面，原来是老妈的声音。

　　“你们两个出来，大好的天气，在房间里做什么？”老妈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我心中微微失落，可是程旭依旧是一脸笑意，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笑着说道：“我只有现在有时间，晚上要开会，之后就要立马坐飞机赶回去。”

　　他看了看手表，继续说道：“我就不留下吃晚饭了，我一会儿和阿姨讲。”说完，他拉起心情略显低落的我，推门而出，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整理的整齐，可是我的却还有折乱，老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们，笑了笑，说道：“小旭啊，难得回来一趟，这一次一定要好好陪陪这个丫头。省的她啊，整天窝在家里，没精打采的。”

　　我暗自责怪老妈毒蛇，可是却没有想到程旭直言说道：“阿姨的菜，我可是常常想着的，可是公司的事有些急，我恐怕没有口福了，不过下次回来我一定来这里蹭饭吃，也会常常想念写意的。”

　　看着他神情的眸子，我有些慌乱，可是却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无法严明的预感。

　　老妈显得有些失望，不过也知道男人事业为重，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嘱托程旭照顾好自己，常回来看看，便和我目送程旭离开。

　　车子，远远地消失了，我有些怅然，似乎失落的东西，正在越来越远，消失在我可以触及的地方。他来，我激动。他走，我泰然。对他，我真的可以说得上是爱吗？

　　我不知道。茫然无措，现在是我内心真实的写照。老妈将我拉回院子里，让我陪她做一做。她看着略显低沉的我，笑了笑说道：“怎么了？一副意志消沉的样子？”

　　“没事。”我随口答道。

　　“我可是你老妈，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吗？哎，程旭这孩子，总觉得变了很多，似乎有点认不出是原来的人了。你和他的事，原本我和你爸是同意的，可是现在总觉得你们两个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老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可是我真正听进去的却仅仅是开始。我和他之间，或许真的出了问题，而这个问题恰好是我找不出的。而我似乎抱着顺其自然的消极心态面对着这件事，完全没有想要一口气解决它的冲动。

　　之后我借口上厕所，走开了，留下老妈一个人在院子里。我偷偷回到自己的房间，想着程旭的事，有些茫然无措。这一切，还真是可以用诡谲来形容了。

　　周日来的很快，假期相对于工作日，有着速度上的优势，那就是快速的很。天空带着惨白色，掩盖着碧蓝，如同骨灰的颜色。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头苦笑，还真是人倒霉了，做什么都不顺手。

　　简单的穿好了衣服，我洗漱好，匆匆吃过早饭，便赶去凉小染的家里。今天的聚会，又要坐她的车了。所幸在家呆着，还不如出去走走了，即便是通通风透透气，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我便不再犹豫，穿好衣服，带着包便出了门。凉小染是一个人住的，她的父母因为生意上的事，已经搬走了。不过老院子似乎有感情了，一直没有卖掉，而她则是一个人住在那里。后来家里面的亲戚，似乎来到这里住了。

　　我去的时候，她还在被窝里熟睡，我有些诧异，一向早起的她怎么会熬夜呢。她睡眼朦胧地将我让进她的房间，一片狼藉。看着地面上散落的零食袋子，我知道这个家伙一定熬夜看足球比赛了。

　　足球似乎是她的一向专职爱好，当然这个仅仅体现在观看比赛上，她自己是上不了场的。四肢简单的她，在足球场上的话，对同伴而言，是一个潜伏的卧底。

　　“我说，大小姐，你不会熬夜看比赛了吧？”我无奈地问道。

　　她闻言笑了笑，说道：“是啊，不然我也不会现在还不起来了。”

　　我来了之后，她不好再睡，便洗漱了一番，将房间整理好之后，才陪我到沙发上小坐。她喜欢水果，当然，我也喜欢，尤其是橘子。她将橘子放在果盘之中，拿到我的面前，我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而她则是到冰箱里拿出面包牛奶，算是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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