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与火
冷风过境，巴洛克风格的钟楼上响起了钟声，晚上十一点，这条有些偏僻深邃的街道已少有行人，王小鱼踉踉跄跄沿着路边建筑的阴影小跑，胸膛上新缝合的刀口不停的渗血，全身上下不知道还有多少皮肉是好的，又有几处骨头没有开裂，反正疼，到处都在疼。失血过多让王小鱼的脑袋一阵阵发晕，眼神断断续续的模糊，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走，一直走不要停不能停。就在这时，离王小鱼不远，在他身后的另外一条街上“轰隆”一下，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那腾起的烟云和窜至半空的火苗惊醒了这个将要睡去的城市，一时间人声鼎沸，所有的视线皆朝着爆炸处望去。
哈尔滨的冬季那是相当的冷，大雪一下，再抗冻的青春妹子们也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自己裹成粽子，想露个大腿？回家呆着时再说吧。路面上大大小小的汽车大部分都换上防滑轮胎或者装上防滑链，到处都能看到晶莹剔透的冰雕，看着都让人冷的慌。火车站出站口每天都能看到冻得缩手缩脚的外地旅客就地打开行李箱将自己最厚的衣服套上，即使成了臃肿的企鹅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回到十分钟前，位于哈尔滨市城郊的一处街道派出所，大晚上的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两名值班民警正在电脑前联机打魔兽，陡然看到王小鱼浑身浴血的冲了进来吓得握鼠标的手一抖碰倒了旁边的茶杯。“我要报警。”王小鱼大喊一声终于让两个还愣着的警察明白过来，一个去拿医药箱，一个扶住站立不稳的王小鱼坐下，并询问情况，警惕的眼神始终在王小鱼身上逡巡。“你怎么了，胸口是刚开刀吗，你是不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警察一眼看到王小鱼胸口的刀口大吃一惊，刀口很新鲜缝合的针线历历在目，白花花的皮肉翻在外面，血水将王小鱼穿着的不合体的黑色西装染成了酱紫色，什么人能承受这么严重的伤势还能走路，疼也能活活疼死啊！“我是南方龙城人，不知道怎么就被人绑架到了这里，我在街上的路牌上看到这是哈尔滨，真的吗？”两名警察面面相觑，“是的，这就是哈尔滨，你别急慢慢说，这伤是怎么回事，是谁绑架你的？”“我不知道，他们有很多人，还有外国人，他们好像在做什么人体试验，我这刀口就是他们弄的，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一路上没敢停留他们一直在追我，怎么你们派出所就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啊，快点喊人啊，再晚他们就追来了！”两名警察判断王小鱼精神正常肯定不是在说疯话，事情看来真的很严重，一名警察立即拿起电话给所里的同事们打电话，另一人拨打医院急救电话让医生来给王小鱼治伤。这时外面的狂风吹得招牌架子哐哐哐乱响，又有人闯进了派出所，来人高大的身形一进门就遮挡了大片的明亮，整个派出所大厅都暗淡下来，黑色大衣，黑色长靴，遮住半张脸的黑色蛤蟆镜，隔着眼镜都能感觉到冷酷的眼神正在打量着屋子里的三人。
精神极度萎靡的王小鱼在那名男子出现的瞬间瞳孔陡缩，全身十万八千根毫毛根根倒竖，那名男子径直向王小鱼走来，戴着皮质手套的大手一把推开挡着路的警察。王小鱼想跑，腿却使不上力不听使唤，勉强一侧身，连带着屁股下的椅子一起摔在了地上，狼狈的躲过墨镜男子的一抓。“你干什么，反了你了！”两名警察火冒三丈，从警多年还真没见过撒野撒到派出所把警察当成空气的家伙，这怎么能忍！被推开的警察抽出警棍一棍子拍在墨镜男子的背上，另一名警察大喊一声擒拿术施展看准墨镜男子的胳膊就按了上去。警棍没有击倒墨镜男子只是发出一声闷响，仅此而已，擒拿术也没能拿下，因为按上去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握不住那胳膊，粗，比一般女人的大腿还粗，再好的擒拿术也拿捏不住啊。墨镜男转过头，反手一掌推出正中使擒拿手的警察面门，只听到骨骼断裂的清脆声从警察脖子处发出，这名英勇的民警带着写满错愕的神情为警徽尽了忠，血沫子从他嘴里喷出死不瞑目。王小鱼眼睁睁的看着刚才还在给自己止血的这名警察就这么死了，大吼一声就要跟墨镜男子拼命。“跑，快跑啊！”那名年纪较大的警察通红着双眼一手勾住墨镜男子的脖子，一手挥舞着警棍也不管有用没用就是一通乱打。墨镜男子头上挨了好几棍发型却丝毫不乱，鼻梁上的墨镜更像是生了根一样，歪都不歪。他右手一探就将几乎挂在身上的警察提了下来，左手抓住裤腰带然后将百八十斤的警察举过头顶用力往下一砸，膝盖同时一顶，啪嗒一声警察像根人棍般被折成两截，他还没有死，蠕动的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视线很快模糊当他看到王小鱼跌跌撞撞冲出了大门后缓缓的闭上眼睛。
越往前走，越是繁华，霓虹交织出迷离的色彩，空气中似有似无酒与暧昧的味道，寒冷于是减弱了很多。回到两小时以前从偏僻的高新技术开发区逃出生天时，王小鱼杀了几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愤怒好还是药物作用，心理上毫无不适，当人前一秒还像待宰的羔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后一秒却极速复仇这才知道人生原来可以这样跌宕起伏，只是很可惜没能杀掉那名外国教授，他有一段时间就站在王小鱼面前十几步远而已，王小鱼很想拎着他的领子问问：“我认识你吗，我们有仇吗，我他喵的挖你家祖坟还是咋的了，我已经很惨了你还来绑架我，绑就绑呗还给我开膛破肚这不是要命吗！”王小鱼出离了愤怒，可是却硬生生的被四名戴着墨镜的强悍男子给阻住了前进的脚步，王小鱼能打穿墙壁的拳头被一只大手挡住了，挡住他的那名黑衣墨镜男子手上带着厚厚的皮手套，当两手相接时手套“滋啦”一声碎成许多瓣，手上的皮肤也被作用力撕得一条一条，黑衣墨镜男子的手露出银白的金属手骨，那突然出现的一抹亮白让王小鱼不由一愣。“抓住他，我要活的。”教授躲在后面喊道：“他的力量只是暂时性应的，只要拖住他，“女神的礼物”就会耗光他体内的能量，得不到补充到时候他就会全身脱力丧失战斗力，力量越大消耗也就越快，他的体质只是一般肯定快不行了。”黑衣男子闻言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猩红的舌头就像毒蛇的信子。王小鱼沸腾的心渐渐冷却，身体中可以感受到有股莫名的冰寒从骨髓中蔓延开来，悸动的如蚂蚁啃噬的痛感随着血液流淌入角角落落，王小鱼的脸色苍白，密密麻麻的汗珠瞬间爬满了面孔。看到王小鱼的模样，黑衣男子扶了扶墨镜，嘴角扬起阴冷的笑，脚步一动快的让人好似看到残影般的扑向王小鱼，这时剩下的三名灰衣墨镜男子也赶到了，他们纷纷抬起手臂，子弹向王小鱼四肢射去，教授也不阻止，只要是活的就行，受点伤无伤大雅。
在与黑衣男子生死相搏的时候王小鱼还要小心另外三名灰衣男子的偷袭，狭窄的走廊避无可避，王小鱼顿时就中了一枪。子弹强大的动能让王小鱼肩头一挫身体向后跌倒，向下摔倒的同时王小鱼顺势扭过身子双拳狠狠击向地面，坚硬的磨石地面就这么一下子龟裂开来王小鱼手腕再次一撑，整个人连着大块的混凝土掉到了下面一层楼的过道里！伴着大量的石粉烟尘自由落体王小鱼顾不上喘口气他爬起来撒腿就跑，没跑多远那名黑衣墨镜男子再次出现在了前路，一大帮荷枪实弹的精英护卫封死了后路，谁也没有多话，子弹就向王小鱼招呼上了，枪响同时王小鱼一手遮住头面一手遮住下三路，咬咬牙纵身撞向旁边的一堵墙，“啊…啊……”对常人来说坚不可摧的墙壁在王小鱼全力冲击下很像纸糊的一样，人型坦克般的撞塌四五堵墙，王小鱼不管不顾的直来直去，当撞穿最后一堵墙再次见到久违的星光，当晚风突然间灌入鼻腔，那种冰凉入骨的感觉使人精神一震的同时，王小鱼发现自己已经在楼外了可是这与想象中有些出入，因为此刻自己身在半空中正胡乱挥舞着四肢做着自由落体运动，拖长的啊带着最后的颤音许久才消散，九层楼处的四个墨镜大汉们从破墙后探出头，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跟着一起跳下楼去，二三十米的高度，石头也能摔成碎片。可是当他们跑下楼却没看到预想中摔成肉渣的王小鱼，除了满地的血迹证明王小鱼的确摔在这里过。教授看着这一片狼藉对着墨镜男子说道：“找到他，死活不论。”电力不足不停跳动的灯光不停闪烁，让教授的脸色格外可怖。
一路向北，从人烟稀少的开发区跑到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王小鱼顿生今夕是何年的感觉，欧式风格的建筑随处可见，幸好从路牌上的中国汉字看来，自己还在中国，王小鱼松了一口气。循着路标向最近的派出所急行，都说有困难找警察，王小鱼没想到会害死那两名英勇的民警。再次逃亡的王小鱼已经接近油尽灯枯，来得快去的也快的力量已经彻底消失，当力量消失时，五感又回到身上。本来毫无感觉不知疼痛的身体一时间被决堤般的疼痛淹没，那奔涌不决的痛楚差点将王小鱼直接晕倒。凭着一股死不认输的执念哆嗦着双腿王小鱼继续往前走。身后爆炸声响起时王小鱼停留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身后火与烟绽放出迷离的色彩，英灵逝于天地之间。“我欠你们命。”王小鱼对着虚空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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