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已不是我自己
每天都有人生，每天都有人死。对于世界来说，个人的生死影响不了世界；对于个人来说，死亡就意味着失去了整个世界。不知道在黑暗中徘徊了多久，耳边总是嗡嗡的响着声音，只是嘈杂无比听不真切。突然有一天黑暗中升起一道光，那光芒来的如此突然如此明亮，让已经习惯黑暗的自己刺痛了眼睛。对眼睛！这个想法一旦升起就像破闸而出的洪水，消失好久的感觉重新回到身上，感觉到自己在呼吸，感觉到眼皮的沉重，感觉到声音越发真切，王小鱼紧闭的嘴唇微张吐出一口气，眼睛随之睁开。几个呼吸后眼睛才从白茫茫的一片真正看清事物，一张带着口罩的大脸正凑到王小鱼面前，碧绿的眼珠紧紧盯住王小鱼阴冷万分，王小鱼陡然一惊，身体一动作却发现身不由己，低头一看，自己正呈大字型平躺着，手脚都被金属镣铐与身下的钢铁床拷在一起，动都不能动。再一看在自己周围围着五个穿白大褂的外国男女，不远处还有两名穿青色制服的大汉抱着步枪守在门口，王小鱼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进土匪窝了！刚想说话时胸口突然一疼，王小鱼这才惊恐的看到，自己的胸膛竟然被剖开，心脏就在眼皮子底下一跳一跳，王小鱼大喊一声，无尽的疼痛和恐惧一齐涌来几乎将他好不容易苏醒的意识淹没。“你们干什么，你们抓错人了吧，救命啊……”王小鱼声嘶力竭的喊道，没喊几句就有人将他的嘴用布条塞住，王小鱼满脸汗水额头的青筋暴露却只能任凭摆布。此时一名观察医疗仪器的白大褂用英语对着那名金发碧眼的口罩男子说道：“教授，67号实验体复活了，心率正在加快，血压也在升高，预计一分钟后达到正常水平，请指示。”整个房间沸腾了，白大褂们一个个脱下口罩激动的互相拥抱，一名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性问道：“教授，实验体死而复活这是不是代表我们的“女神的礼物”终于成功了！”具有典型欧罗巴血统特点的教授仔细观察着王小鱼赤裸的身体，眉头紧锁道：“还不能确定，实验体虽然没有死很可能是刚才第一次注射后陷入了深度假死，我们没有发现而已。”“可是他身体也没有变异啊？他是我们目前所知的注射“女神的礼物”后第一个没死也没变异的人啊。”又有人问道。“没有变异并不代表就与”女神的礼物”完美融合，如果一点都没变的话，我们“女神的礼物”还有什么价值这反而代表着我们研究的失败，继续观察。”教授严厉的口吻将白大褂们打击的不行，一个个收敛了笑容继续工作。一分钟后突然而至的凄厉警报响彻房间，“教授，67号实验体对麻醉剂有免疫，无法使他昏睡而且他的器官正在衰竭！”中年女性焦急的报告道，房间里的人在警报响起时已将火烧火燎的动作起来，“注射肾上腺素。”“肾上腺素注射完毕，不起作用。”满屋子的人还没从惊喜中恢复过来就被接二连三的打击从高处打入深渊，眼看着各种手段一一试过却阻止不了王小鱼身体各个器官的快速衰竭，这样下去他的死亡只是分分秒秒的事，难道又要失败了，低落的情绪在蔓延，不甘的心情难以让人释怀。“缝合刀口终止手术，再次启用“女神的礼物”，对67号实验体进行第二次注射。”教授咬着牙通红着双眼迅速的给出指令。当一管幽兰的试剂通过特制的针筒打入王小鱼的血管里，王小鱼已经被开膛破肚加缝合的疼痛折磨的直翻白眼奄奄一息，英语专业毕业的王小鱼清清楚楚的听着这帮外国白大褂们交谈，“坑人啊，我招谁惹谁了。”这是他弥留之际的最后一个念想，怨念十足。
大梦不醒，一梦千年。梦中潜藏于记忆深处的遥远画面似乎渐渐苏醒开来。那时的天空蔚蓝，云彩变换着形态快速的流动。“姐姐姐姐，黑猫警长给我抱抱抱抱。”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跟在一个粉嫩的小女孩屁股后面颠颠地的小跑着，刚刚收割过的麦田里处处蕴含着泥土的芬芳。王小鱼以第三人的视角看着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无忧无虑，胖胖的脸蛋上总是挂着最纯真的笑容。梦继续进行，像按了快进一般当再次正常时，王小鱼看到了爸爸妈妈，他们还很年轻，穿着八九十年代的衣服显得那样英俊漂亮。他们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王小鱼正在做着作业，歪歪扭扭的字好像一条条纠缠的蚯蚓。环顾这个家，只有简单的家具，斑驳的用石灰水刷就的墙有些发黄，正对门的墙上贴着一幅很大的毛主席画像，画像旁整齐的贴着一张张三好学生奖状，家很小不富裕可是充满着烟火气很人间。梦不会停留。当时间定格在世纪末尾，早晨听着闹钟起床，一个人在灶上煮了碗粥就着榨菜吃早饭，然后背上老旧的书包，关上大门，空荡荡的房子真正陷入了寂静。上学、上课、上厕所，中午帮着学校食堂打打杂收拾收拾桌椅碗筷换来一顿还算可口的饭菜，晚上夜自修结束后因为住不起校便骑上妈妈当年骑过的女式自行车回家，一个小时的路程不远不近，只是单薄的衣物总是挡不住夜晚的凉风，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苍白的脸庞有些稚嫩而眉目间的坚毅与紧紧抿住的嘴唇无声的告诉着所有人：我不需要同情！王小鱼看着十七岁的自己骑着车逆风远去轻舞飞扬白衣飘飘，仿佛有一股能量从在身体中咆哮，整个人顿时充满了力量，这一刻重回本心，这一刻找到失落在曾经的坚强，人有一身傲骨，不求天不靠地！
醒来时，王小鱼的眼角还残留着湿润，心中有股莫名的悲伤让他发出嘶吼，“啊”这一声宛若来自地狱的吼声穿透了时间和空间，响彻在这个房间内。王小鱼陡然睁开眼睛，隐隐有流光闪动的紫色眼瞳出现在人间，妖媚而且迷离。同一时间狂野毫无保留的杀意与冷漠到可以毁灭一切包括自己在内的冰冷气质从王小鱼身上升起，：“啪啪啪”接连不断的断裂声随着王小鱼的起身动作而响起，能捆住一头公牛的锁具就那么一个个崩坏了，彻彻底底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王小鱼一把扯掉连在身上的管子线路，一个个针头带着皮肉血滴，王小鱼仿佛毫无所觉，最后一声啪嗒响后王小鱼一跃而起。“快，去制服他。”在教授命令前，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卫就冲了过来，他们膀大腰圆身高体重冲锋起来真有些泰山压顶的气势，明显单薄的王小鱼被他俩一扑就倒，一个压上身一个搂住腿，看到这一幕白大褂们都松了口气，教授按在警报器上的手指也缩了回来，只是一眨眼又放了上去并狠狠的按响了它。王小鱼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大汉，从他的心脏处抽出手臂，这姿势看起来就像大汉扑在王小鱼竖起的手臂上，而手臂却轻轻松松贯穿了大汉的身体，当王小鱼的手臂从大汉胸腔中抽离时大捧大捧的血洒在王小鱼的身上，淋漓于他刚刚缝合好的胸膛刀口上，温热湿滑还有一股子铁锈味儿，据说铁锈味越浓说明那人身体就越好，血液的营养价值越高，科学不科学王小鱼不知道，也没空知道，他伸出血淋淋的手一把捏住另一名仍然抱着自己光溜溜大腿的汉子，此情此景往往让人浮想联翩，王小鱼拧住那名大汉的耳朵，一扯，两百斤重的大汉整个人腾空而起嚎叫着与天花板做了亲密接触后落地时身体已经不规则的扭曲了，天花板上石屑纷飞留下一个清晰的凹陷，再一看大汉已经活不成了耳朵倒还是好好的，有点红而已。屋里的白大褂们都不是傻瓜见到这种情况喊都不喊各自转身就跑，门不小可以并排通过两人还有余，可是屋里有五名白大褂，两两通过也要花个几秒钟，这时节几次眨眼的功夫要用人命去填。靠门最近的外国教授第一个跑了出去，紧随其后的是身强体壮或善于奔跑的男人们，剩下的两名女士身姿窈窕怎么是男人的对手一个个都被抛在后面，精致的粉脸极度恐惧以致狰狞可怖，她们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那个杀人如捏豆腐的年轻男人正盯着自己。几个呼吸后，刚刚还哭喊叫骂声迭起纷乱而又嘈杂的房间里突然安静了，血从房间中流出分叉成一条条小流，从屋子里的床前到门口躺着四具尸体，姿态各异有种抽象主义的猎奇风格，血与各种浆体混合红的白的黑乎乎的涂满墙壁地板，血腥到极点竟然产生出美的效果，让人见到后永生难忘。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男人女人，在生与死面前人人平等，多行不义必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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