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他在烧烤
“他说的倒也没错。”一个被淘汰的恶魔族低声说，“卡洛少爷的深渊血脉确实擅长持久战。论耐力，在场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可他还没解决那个三十五级的人族呢。”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第一关通关最快的，可是那个人类。”
“那只是第一关。这种持续消耗的试炼，人族那种脆弱的身板根本撑不住。你没看他都退到边缘去了吗？我看他也就只能撑过第一轮。”
“拭目以待吧。”
深渊族大祭司也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判断。
她在释放完一轮诅咒后，缓缓收回了骨杖，目光落在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兽潮轮廓上。她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凝重，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冷淡的镇定。
“诅咒的效果在增强。”
她低声对身边那个侥幸存活的随从说，“这些怪物对精神攻击的抗性正在下降。只要我能维持这个节奏，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卡洛和苏牧的方向。
她的目光在卡洛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了苏牧身上......那个此刻正站在战圈最边缘、背对着众人、像是在“休息”的人族。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那个人族，倒是很懂得保存体力。”
她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可惜，在这种战场上，保存体力是没用的。
只有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出来、坚持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走到终点。像他这样畏首畏尾，注定被淘汰。”
她收回目光，开始准备下一轮咒术。
而与此同时，在观战台上，被淘汰的八十名天才们正在通过各种渠道观察着这场战斗。
有人通过光幕，有人通过种族天赋的远程感知，有人则在低声交流着各自看到的情况。
恶魔族皇子卡洛的宣言和深渊族大祭司的冷静预判，已经让许多本来绝望的观众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们认为，这一次能走到最后的，必定是卡洛或者深渊族大祭司。
至于那个人族......那个三十五级、第一关通关最快的“黑马”......此刻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了。
但在战场的边缘，苏牧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事。
他收起了长弓。
然后他从海纳戒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铁架，一块干净的金属板，一袋盐，几瓶调料，还有一块用油纸包好的、还带着冰霜的新鲜肉块。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在自家院子里准备晚餐的普通人。他先是把铁架支好，然后从海纳戒中取出几块火石，擦了几次，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火焰在灰白色的天光下跳跃着，橘红色的光芒在那些冰冷的暗影中格外醒目。
他把肉块放在金属板上，撒上盐，翻面，撒上香料。
香味开始扩散。
不是那种浓烈的、侵略性的气味，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些许焦香的、混合着油脂和炭火的气息。
它在战场上弥漫开来，穿透了兽潮的咆哮声，穿透了金属碰撞的叮当声，穿透了那些正在拼命战斗的天才们的呼吸间隙。
最先注意到的是涂山璟。
他正靠在幻术屏障后面喘息，忽然闻到一股陌生的气味......不是血腥，不是硫磺，而是......食物。他下意识地循着气味的方向看去，然后愣住了。
苏牧坐在铁架后面，手里翻着一块正在滋滋作响的烤肉。
他的动作很悠闲，像是在度假，像是在郊游，像是在进行一场完全与战斗无关的活动。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双筷子，夹起一块切好的肉，吹了吹，送进了嘴里。
涂山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面对兽潮。
但他的嘴角，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下。
与此同时，在观战台上，那些被淘汰的天才们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一个深渊族：“他......他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难以置信，“他是在吃饭吗？”
“烤肉？”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中满是荒谬感，“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他是疯了还是......”
“他没有疯。”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那是石人族的一个老者，他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平静，“他只是很累。但他不像你们，他是真的累了，所以休息了。”
“休息？在兽潮里休息？那不是等死吗？”
石人族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如果他能确保自己休息的时候，没有人能靠近他呢？”
观战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试图反驳，但那个声音在想起“第一关通关最快”这个事实时，自己弱了下去。
没有人再说“他疯了”。但他们依然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在那种环境下，做出如此不合时宜的举动。
而苏牧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坐在铁架后面，翻着那块正在渐渐变成金黄色的肉，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兽潮轮廓，又低下头继续烤他的肉。
唤潮鲛姬的气息在他身后缓缓展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试图靠近他的零散怪物无声地绞碎。
星一站在他旁边，巨大的星光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城墙，挡住了任何可能从侧翼冲来的攻击。
而他本人，像是处在风暴眼中一样，安静地坐着，吃着，等着。
兽潮没有因为他停下。它们继续涌来，一波比一波强，形态也在缓慢变化......
从最初的兽形变成了人形，从人形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混合体。
但无论如何变化，它们都无法突破唤潮鲛姬和星一的防线。苏牧所在的那个角落，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奢侈的平静。
观战台上，嘲笑声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蔓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有人开始计算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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