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说 身边的笑声 2
3
“他们走了！”屋子里空荡荡的，却有个令人窒息的声音。
“是啊！他们走了！”月亮却望着声音的源头嘻嘻的笑了。
月亮看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却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与她差不多身材的女人，胸部丰满，眼睛深邃，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牛仔裤，还有那件紧绷的上衣。
两人放肆的笑着，放肆的笑。
只是那个女人的笑却是与月亮有些差别，显得更加渗人，让人听完她的笑声也许会跌下楼顶，而且声音却很好听，好听的要命！
月亮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丈夫拼了命的捶打着自己。
亲爱的！你听啊！有人在笑！她在为你鼓掌！
月亮一抬头，只见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女人将那把自己磨了很久的刀送进了丈夫的身体，然后看见丈夫猛地倒下，脸部极度扭曲，为什么丈夫会害怕？那张扭曲的脸分明布满了恐惧？月亮用力拍打丈夫扭曲的脸，然后蹂躏，直到将那张脸揉成一张笑脸为止！
看啊！月亮向那个女人招手！
看啊！他笑了！他终于笑了！还是他疼爱我时的那种张狂的笑脸。
然后月亮笑了，嘴角向上翘起来，那分明是嘲笑，她在嘲笑谁？只见她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丈夫那张生硬的笑脸上。
那个女人走了过来，轻踏着步子，像是天使一般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与月亮一模一样的笑脸。
“你准备怎么办？你杀了他！”月亮对那个女人说！
“不，是你杀的！”那个女人却是这样说着。
“是的！是我杀的！”月亮点点头。
“我可以帮你！”那个女人这样说，月亮却是只能感觉到自己后背心的凉意，还有白皙的大腿下暗红的血渍。
“怎么处理尸体？我可不想因为他被抓！”月亮小声说道。
“毁尸吧！”那个女人说。
“不行！会被发现！”月亮拒绝了。
“你恨他吗？”那个女人说。
“不恨！他是畜生，我却没有恨意！”月亮的确没有恨意，只是在嘲笑而已，望着丈夫的笑脸嘲笑罢了。
“你想怎么做？”那个女人问。
“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他的嘴脸！”
“那么抛尸吧！”
“抛到哪里？”月亮问了。
“你最想他被抛在哪里？”那人又笑了，嘴巴裂开，只能看清满口的虎牙，像是鲨鱼一般的嘴脸。
“我最想他变成马桶，一生一世都被我坐在屁股下！”月亮说完也笑了，毋庸置疑的是那是开心的心，很开心的笑着。
“那就抛到公共厕所！”那个女人有了计策。
“那里有那么多人，会很容易被发现！”月亮很清楚。
“就是因为人多才最好。他们都是见证人！”那个人又是只露出满口的虎牙。
“好！好！好！”月亮开始翩翩起舞。
“可是马桶只放得下一样东西。”
“头！”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了。
亲爱的！我会好好疼爱你，你看！我们的爱情也是如此简单！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月亮学会了丈夫的口气。
月亮握着刀走了过去，而那人只是静静的看着月亮的背影，月亮就蹲在地板上熟练的操纵着，似乎是为了这天不知做了多少准备，练习了多少次，包括小说里也是这样写的，先慢慢花开皮肤，再切开血管，然后抽出喉管，最后切下，顺序一点都不能乱。
只见丈夫的脸被月亮举了起来，屋子里没有任何声音，只能看见三张瑟瑟发抖的笑脸。
月亮打开了门，走了出去，这时她才感觉到害怕，夜晚只有一丝光线，屋外也是那样静悄悄的，静的可以听见丈夫饿头在手中的微笑。她将头颅放在袋子里，这是她从家里找到的一个塑料袋子。
然后把头颅放在门槛上，接着在楼下仓库找到了很久没有用过的自行车，因为需要打乱警察的视线，所以需要让人认为凶手选了很远的地方抛尸的，那便在公厕周围的草坪需要留下两行自行车轮胎印。
于是月亮扛起了比自己还要重的自行车往公厕走了过去，怀里紧抱着丈夫的头颅，很艰难的走到了公厕不远处，然后将头颅放在车后，骑着车过去了。
然后她便思考应该将头放在男厕还是女厕，最后还是决定放进女厕，至少应该让丈夫感受到那份屈辱。
直到最后她将头颅放进马桶，月亮其实才意识到自己很紧张，不是一般的急促的呼吸，那是来自一种内心的兴奋感与恐惧感的杂糅，她从来没有想到夜半时分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唯一的目的只是放下一颗头颅，仅此而已。
最后月亮竟然张狂的跑出来，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笑容，借着暗淡的月光，只能看见扭曲的如此与丈夫相似的笑脸，可是她却知道自己没有像丈夫一般死去，因为月光的寒明显让她感受到皮肤表层的毛孔正在扩张。
她再次扛着自行车欢快的跑回了屋子。
4
“外面来了很多警察！”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嘴脸这样说着。
“他们会查到我们吗？”月亮望了一下窗外。
“是你，不是我们！”那个女人又笑了。
“看！有人来了！是一个警察和一个穿着便衣的男子。”月亮紧张的轻声细语。
……
“他们走了！似乎并没有发现！”月亮呆呆的望着那人，坐在阴暗角落的那个女人。
可是那个女人没有回答，却可以听见时明时暗的嘲笑声，可能她嘲笑的只是月亮的演技真的很好，若不是月亮急忙哭出声来，恐怕就已经被那个警察发现了。
第三天，总算是阳光明媚的日子，我主动找了黄中，只是抱着好奇心罢了。他正坐在办公桌上表露一脸的愁意，恐怕是案子没有结果。
我上了前：“大侦探还没破案？”我从没有想到这句话很嘲讽，但是事后我却知道，这句话说不得。
“没心情说话！”黄中只是淡淡的接了下茬。
“又怎么了？”我问。
“尸首到现在依然没有找到！”黄中说出了自己发愁的源头。
“头颅上没有任何发现？”我问。
“有，上面占有木屑，可是这样的木屑很多家庭都有，所以等同于大海闹针。”
“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有，可是我听了你的意见，询问了死者的邻居，全部统一口供，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再去一趟！”我说。
“去哪里？”黄中终于抬头望我了。
“死者的家！”
“没有用的，那个女人很能演戏，我们没有证据！”黄中确实很苦恼。
“听我的！”我转身走出去。
5
我们敲了几下门，门猛然开了，只见那个女人今天气色却是好了很多，见了我们后依然镇定的像一块雕塑。
“请进！这次又要询问什么？”
“例行公事而已！”黄中显得很无奈。
“这是什么味道！好浓！”黄中先是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我也闻到了，一阵一阵浓浓的香味，像是茉莉花，只是浓的过了头，即使你捂住鼻孔，你还可以闻见刺鼻的香味，若是闻的久一点，恐怕也会变成死人。
那个女人似乎看到了我们难受的表情，便解释：“刚刚打扫了家里，有些味道！”看见那个女人咕噜咕噜转个不停的眼球。
话到这里便结束了，三个人只是端坐着，没有多余的话。而月亮也显得很奇怪，她似乎永远都是看着墙角跟，然后略略点头，还有一种微笑，那种可以让人窒息的微笑。
过了很久！
我又开了口：“不知道你们听见没？”
“什么？”先开口的竟然是那个女人，并且我很清楚的感受到她语气中的张皇失措。
“笑声！”我竟然将这两个字说出口了！因为我的确听见了时有时无的笑声，而且是既刺耳却又不舍的笑声，如同明澈的江河里一只老鼠临死的求救、呼喊。
这时屋子里却是一片死寂，说不出的感觉，只是死寂沉沉，空气不再流动了，凝固后化作了一阵笑声，而我抬起头望向那个女人时，我恐怕永远也忘不掉那张脸，脸部摊的很平，甚至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可是我却看见了她那张脸后面肆无忌惮的笑容，还有她脸颊以及下巴的抽搐，也可以感受到她下颚如同受了寒一般拼命起着鸡皮疙瘩。
“哪里有！“先打破这种窒息的空气的是黄中，他甚至不知道那种笑声是什么。
只见那个女人又淡淡的笑了，笑的如此勉强。
黄中再次观察了屋内后，便又再次告辞了。
来到屋外，我先说了话：“你看见没？”
“看见了！”黄中回应了我。
“地板上有两条刀痕，瘦骨嶙峋的刀痕。”两人同时说。
月亮啪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那个男人似乎发现了！”
“你怕了？”角落的那个女人说道。
“怕！我该怎么办？”月亮慌了。
“你确定你藏尸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有那颗头颅，你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那个女人似乎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应该完美无缺！先是割了头，然后装在袋子里，然后放进马桶！先割了头，然后装进袋子里，然后放进马桶！先是割了头……”。月亮一遍又一遍的陈述自己的过程，一遍又一遍。突然月亮怔住了，她明确的想起了一件事，她现在快要疯掉了，她猛地站起来，呆呆的望着角落的那个影子，只是呆呆的，就是那样，将嘴巴咧开，眼球吐出如同死鱼一般，还可以闻到比死鱼还要臭的味道。
“是头！是头啊！”月亮吼叫着，四肢不停的摆动，就像是玩偶一般。
“然后继续说道：“头上！我在地板上……”月亮一边说一边哭着趴在了地板上。
“木屑！”月亮哭的更加厉害了，可是角落的那个女人依然肆无忌惮的笑着，多么好听的笑声！
第四天！
“我们什么时候去？”我问。
“一天一次！”黄中回答。
“好，今天中午去一次！”
我们又敲开了死者的家！只见那个人女人再也不是先前的气色，刚过一天，她的皱纹似乎多了很多，憔悴的像一只蛤蟆一般。
“请进！”有气无力的声音。
三个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听！那个声音又来了！”我说。
只见那个女人一丝表情都没有，只是呆呆的望着地板，她似乎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
还是那阵肆无忌惮的笑声，为何这屋子也暗了许多，我差不多只能闻见那久久不能散去的香味，还有听见张狂的犹如死猫一般却动听的笑声，当然了，还有那个女人脸上的恐慌、阴郁、铺天盖地的乌云。
7尾
月亮只是出了神望着那块地板，松动的地板，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角落的那个女人不停的笑着，月亮快疯了，她开始厌恶那阵笑声，她想遏制它。
然后她站起来突然提高嗓门，她竟然说到了她的父母，她的丈夫，甚至是工作。无所不谈，并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她最后竟然吐沫四溅只为了谈起鸡毛蒜皮的小事，她时而望向坐在角落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却只是笑，疯了一般的笑。
月亮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两个男人还不走?他们到底在等待什么？月亮只是高谈论阔，胡言乱语，只是为了压制住那阵笑声，可是笑声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而且就连地板都在抖动，拼了命的抖动。
于是不管月亮张狂的声音如何大，可是那个笑声却更大了，那两男人听见了？是吗？他们也听见了这阵笑声，让人毛骨悚然，寒彻全身的笑声。他们肯定听见了，因为他们的脸上也有了笑容，是高高兴兴的望着自己。
是的！一定听见了，月亮快奔溃了，脑中的浆糊像是火山一般快要喷出岩浆了，他们一定在笑自己心惊胆寒，而且地板也越来越响了，笑声越来越大了，她已经撑不住了，下一刻自己也许就会倒地不起。
月亮渐渐的感觉到自己一阵阵耳鸣，她想要摆脱那阵笑声，可是那阵笑声就如同闹铃一般，即使现在停止了，可是声音却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脑中，最后她才知道那不是耳鸣，那依然是笑声。
她再也忍受不了了，只见月亮猛地站起来指着地板吼道：“你们这群伪君子！混蛋！你们看啊！就在那！就在你坐的位置，就在你们的沙发下，就在那层地板下，你们撬开地板！那头猪的下半身就在那！”。然后看见月亮如释重负般摊在了沙发上，就如同一堆尸体一般摊着。
这时我和黄中撬开地板一看，死者的尸首静静的躺在地板下，就如同躺在棺材里一样，惟独少了那颗头颅。
然后看见月亮转过头望向角落，只见角落里的一张镜子里月亮的嘴巴上下翻动着：“天啊！你终于不再笑了！”
屋子又剩下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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