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比剑

　　砰！砰砰！砰！砰砰砰！

　　在一个有点破旧的农家小院中，两柄木制长剑在空中不停地舞动着，交击着，发出噗噗之声！这声音时而如战鼓擂起，雷声隆隆，密如连珠，仿佛骤雨急降；有时却如泉流，如松涛般，虽极缓，却连绵不绝；有时却相隔良久而无声息！这声音听上去仿若交响乐般，轻重缓急，恰到好处！

　　这是在川南嘉州南郊的石溪乡下，几间已有些破旧的小屋之前，一对少年男女，正手持木剑比试剑法。从院外远处望去，院中的晒谷场上少年男女舞剑比试的身影仿若蝴蝶一般，翩翩起舞。明眼人一望上他们的俩比剑时的眼神就知是两小无猜，一起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可说的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那几间小屋前其中一个青石墩前坐着一个年岁并不甚大的老头，下巴颏上蓄着短须，面相看起来就知是忠义之人，却也是一身正气堂堂。

　　他嘴上咬着一根短短的旱烟铁管，手中正用竹条编者箩筐，虽然是一副乡下老农的装扮，却怪异的透露出读书人所独有的一种气质，那是一种儒雅的风度。老者不时抬起头来向这对少年男女瞧上一眼，嘴角微微含笑，以示嘉许。

　　淡淡温暖的阳光透过他嘴中喷出的一缕缕青烟照在他满脸的皱纹之上，表情看起来仿若是在享受。但他偶尔向不断吞吐颤抖的两柄木剑上瞥上一眼时，眼中却是神光迥然，仿若暗室生电，这分明是武功练到了一定火候，看上去凛凛有威。这么看起来他的年纪似乎连四十岁也不到。

　　那正在比剑的少女十六七岁年纪，一张秀丽的瓜子脸蛋，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这时却已经累的额头见汗，脸颊上汗水流了下来，直到颈上，脸颊晕红，当真是艳若春桃，美丽至极。那少年则比她年长一两岁，长脸黝黑，颧骨微高，长的虽是大手大脚，却也是浓眉大眼，一副庄稼少年汉子的打扮，手中的木剑倒是舞的颇为灵动。

　　突然间那少年手中的木剑横斩而过，紧跟着撤步却又是自左上方斜劈向下，那少女连忙闪身避过，木剑连刺，去势劲急。少年向后退了两步，剑势却突然大开大阖起来，紧接着横削二剑。

　　少女抵挡不住，却是负气般的收剑而立，全无招架之势，嘴上喊道：“就你剑法高，把我砍死算了。”

　　那少年料不到少女这般动作，眼看木剑就要削到她的身上，只因去势甚急，来不及收招，却是把剑一回，噗的一声，木剑却是打中了他自己的手臂，“哎吆”一声，叫了出来。

　　少女却拍手娇笑道：“羞也不羞，竟用剑把自己斩了，若是真剑，胳膊早就不在了。”

　　那少年许是因为少女的哂笑，一张黑脸竟是黑里泛红，争辩道：“我若不是怕剑打到你身上，怎会削到自己。师父，你来评评这个理！”说道最后这句话时，却是面向那坐着的老者。

　　那老者放下编着的筐，站起身来，接过少年手中的木剑，说道：“你们俩前面比试的三十几招，倒还是那么回事，可是后面的几招却不像话了。”

　　说罢挥剑挽了个剑花，对少女说道：“你师兄若不是让你，那一剑早打到你身上了。若是真的和别人拼斗，哪里还有命在？”

　　只见他握剑连刺几下，动作甚是飘逸，仿佛寻不到出剑的轨迹，却是改正了少女刚才用剑的错处。

　　接着又对那少年道：“你的剑法虽使得不错，但是却能发不能收，怎还能控制住剑势。记住，要练剑要收发自如，对敌时才能有进有退！”

　　那少年听了只得应一声“是”，把话牢记在心中，以备日后慢慢思索，参悟。少女闻言却是对少年做了鬼脸，笑了起来，却是艳若春桃，迷人的紧！那少年看了不由一呆，心里暗道师妹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想到师父还在旁而立，自觉不妥，连忙侧过了身，不敢再看。

　　又听那老人说道：“我们用的这套剑法，名叫流云剑法，讲究的是虚中有实，虚实相合，就如天上的云，溪中的流水一般变化无穷，以虚击实，对敌之时妙用无穷，切不可只是一味用蛮力，那与孩童打架还有什么区别，别人让过你的剑势，出手攻你破绽，你还怎来得及变招。用这套剑法就要领悟其中的行云流水之意。”

　　这时只听那少年道：“师父，咱们的剑法很好，只是这剑法的名字听上去太……太没气势，唬不住人。若是取个大气的名字，对战时敌人未战先怯，岂不是省力许多”

　　那老者斥道：“学武功又不是用来吓人的，剑法厉不厉害，与剑法的名字有甚干系。难道一套下几流的剑法起个名字叫“无敌剑法”就当真可以天下无敌了。若是你用的是下几流的剑法，就算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若碰到练家子，保你不管给剑法取什么响亮的名号，都是一样的下场。重要的是要学好武功，练好剑法，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怎能整天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少女听了，不忍那少年被训斥，说道：“爹，师哥就是太死心眼了，你就别再说他了。”说着还偷偷的朝那少年扮了个鬼脸，可爱极了。那少年听了，当真觉得自己是庸人自扰，剑法武功还没有练好，却去考虑给剑法改名，只得呐呐称是。

　　那老者似是怕两人以后对剑法陷入误区，却也对这套剑法的由来解释了起来。

　　“这套剑法乃是武道先辈观天空中云的变化无常，感悟其中意蕴，而领悟出来的一套剑法，所以才叫流云剑法，你俩以后也要时常的亲近自然，多与大自然接触，不求能融入天地，感悟道理。只要能领会出这套剑法的一些变化便算不错了。”

　　说着便手持木剑，将刚才的几招剑法又重新演练了一遍，只见剑招时而凝重，如乌云压城。时而轻飘，如渺渺炊烟。当真是若虚若实，其轻重进退变幻无穷，如云雾中的大山，时隐时现，飘逸之中却又暗藏杀招。

　　那一对少年男女瞧得心下佩服，不由得拍掌叫起好来。

　　那老者将木剑还给少年，说道：“你们两个再练习一遍，芸儿别老是和你师兄闹着玩，刚才你师哥若不是让你，早就把你打伤了。以后若是真和别人打起来，你哪里还有命在？”

　　少女吐了吐舌头，转身对那少年说道：“师哥，我们再来比过。”

　　却是倏地木剑刺出，迅捷之极，直至少年左颈，少年见那一剑刺来，侧身闪过，竖剑格挡，砰的一声响，双剑击实，嗡嗡作声，余声不止。紧接着双剑舞动，少年男女却已经拆了六七十招。少女体力不如少年，眼看少年有越战越勇之势，不露一丝败象，自己却是累得有些气喘吁吁，计上心来，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是骨碌一转。

　　对少年道：“看你后面是谁来啦？”那少年听了，转头向后瞧去，却哪里见得到人，心知是师妹耍赖骗自己，忙回转心意，回剑招架。但却被少女分心，占了机先，连连强攻。

　　那少年剑术本就和少女差不多，哪里还能扳的回，眼见败局将成，少女却又是刷刷刷连刺三剑，少年只得奋力抵挡，怒道：“你道我真怕了你不成？”

　　那少女许是因为占了优势，有些兴奋，一剑挥出，用力猛了，身子微微一晃，似欲跌倒。便在这时，那少年见状高兴之极，空着的左手呼的一掌拍出，击向少女后心。那少女却突然向前跨出一步避开掌力，手中的木剑蓦地回转，疾刺那少年左腿，娇喝一声：“着！”已然击中那少年，但剑上却是毫无力道。那少年见此方知自己又被少女诓住，虽还想再斗，但觉腿上中剑处毫无劲力，只能苦笑不得。

　　那少女此时却是煞有介事的反握木剑，双手抱拳当胸，笑道：“楚师兄，承让、承让，小妹没有伤着你吧？”

　　那少年虽想争辩一番，却也只得不情愿的道：“多谢师妹剑下留情，师兄剑术不精，心服口服！”。说道“剑术不精”时却有点咬牙切齿的样子，其意显而易见。少女却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却是装作有些大方的样子，挥挥手中的剑，故意压低嗓音:“师兄不必介怀，师妹只是略胜一筹，只要师兄努力练剑，终究有一日会胜过小妹的！”。

　　那少年此时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道一声：“师兄受教了”。

　　正在这时，忽听远处山中传来了浑厚、沉实却又悠扬的钟声来，却正好化解了那少年的尴尬，这时已到寺庙傍晚报时的时候了。

　　那老者听到钟声，望着莽莽苍山，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失神，却是叹了口气，许是在感叹年华易逝吧!却对那对少年男女道：“明天又到镇上开集市的时候了，离儿把猎好的兽皮，噢，还有我编好的竹筐也给整理好，明天一早起来好与我去集市卖掉，再花些银两买些日常用度所需的东西！”。

　　那少女见老者话中的意思似不欲带她上集市，便说道：“爹，明天我也要去集市，整天在家闷着练剑，一点也没意思。”老者本不愿答应，却拗不过少女的请求，只得应道：“那明天，咱仨就一块去吧！芸儿，你在镇上规矩点，不要惹事生非。最近，也不知为什么总有点心绪不宁，离开师父已经二十多年了吧，难道师父他老人家所说的我命中的劫数已经到了，希望没事！”

　　说道最后一句话的的时候，却像是自言自语，低若蚊音，那对少年男女，却是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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