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每个人的答案
第三十一章每个人的答案
楚辞窝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祝福短信，木子的，叶明原的，程风的……她很仔细地看完，甚至同事发来的群发祝福短信，她也一一看过。
看完后，删掉，她缓缓心神，给家里打过去。那个号码一直未换，手机那端“嘟嘟”响了半天，还是无人接听，她有些心慌，父亲和母亲按说这个点应该在家里，她手忙脚乱地拨父亲的手机。
“喂，小辞啊。”
“爸，你们没事吧？”
“傻丫头，我们能有什么事。过年吃些好的，别亏待自己。”
“嗯，我知道。爸，家里的电话怎么没人接？”
“哦，我陪你妈妈出来逛逛，别胡思乱想。”
“嗯嗯，好。”
“什么时候回来啊，也领回个女婿来。”
父亲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爸，你别说笑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挂了。”
楚辞挂断电话，手机攥在手里，紧紧的，心跳得有些慌乱。
楚辞迅速收拾行李箱，打车朝机场赶去。她第一次这么鲁莽，没有计划，直接乘飞机奔向陆晓木的城市。飞机上冷冷清清，她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一成不变的景物，还有模糊不定的内心，没了耐心，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她的这次没有预兆的行为，算是一场逃离吗，她来到另一个城市，一切都暂缓，如果木子是理由，她又该怎么搪塞真正的解释。
机场内，往来的人流很少，楚辞停下，“木子，你在干嘛？”
陆晓木未来得及放下手中的文件，就接到楚辞的电话。
“当然，当然在家窝着啊。”
“那个咱们的据点？”
“是啊，咯咯。”木子的傻笑声。
陆晓木的眼睛迷离，茫然，脸上的笑有些牵强，却还在控制着声音。
“有事？是不是没男人寂寞的？也不对啊，你身边可从不缺乏追求者。”
“陆晓木，你真是……”
“嘻嘻，怕了我吧？”
“不跟你贫了，我挂了，说不定会吓到你。”
“嗯啊。”
陆晓木正为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没思索她的话。她的父亲几个月前病倒，家里那两个女人正在忙着攀别的高枝，她纵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必须回来，父亲的公司毕竟还有母亲的心血，她还是做不到撒手不管，曾经的逃离与叛逆，她算是已为自己而活过，可是如今，她回到了她纠结的原点，她放弃了多少，她不敢去想，去计较，她怕她会后悔，会坚持不下去……
楚辞将手机放进口袋，舒展心情，这个城市有熟悉的气味，她待了四年的地方。
打车来到郊外的别墅，她和木子的据点。不知那只大熊会有何反应，如果直接来熊抱自己的话，能不能逃离魔爪。想到此，楚辞浅浅一笑。司机透过后视镜瞥见这个清瘦的女孩，她的笑仿佛叮咚的泉水，他过年不休假出来接活，本有些抑郁辛酸，她的笑似给了他希望：世道，生存本就如此艰辛，他还不够资格自怨自艾。自己的女儿也在远方的城市如她这般露出纯粹的笑容吧。
楚辞停驻在熟悉的别墅前，不算高大的别墅一部分掩映在一片深绿中。
“喂，您找谁？”
按下铃声，却传来陌生的声音，楚辞的心一滞。
“喂，请问您找哪位？”还是那个陌生声音。
楚辞回过神儿，“我找陆晓木，请问她不是住这儿吗？”
“不是，您搞错了。”
“哦哦，抱歉打扰，能再问一句，您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吗？”
回答的人也是有教养的人，礼貌而有耐心。
“几个月前。”
“哦哦，那谢谢您。”
她正要挂断，“您等等，你说的是这别墅以前的主人吧？中介说房主急需用钱，就着急脱手。”
女人很是善心，她跟中介是熟人，这套别墅她买赚了，这边空气好点，清静利于她养病，她其实得感谢那个转让别墅的人。
“谢谢。麻烦您了。”
楚辞的内心辨不清的感觉，她曾以为得不到亲情，友谊，爱情，所有的爱都撇开她，她就是要注定了的孤独一人，可世事还是捉弄人，要拿走就拿走，给你时又丝毫没有一点头绪，一句与我无关。
南方的冬季也萧瑟，也清冷，她拉着行李箱，这个城市的绿化很好，走在路上几乎嗅不到灰尘，路上行人车辆很少，不想烦及任何人，也不想告知别人，她自己打车到了家宾馆入住。
大年初二的清晨，没有了鞭炮声，复归平静，让人忘记今天还是新年。
左恩去敲楚辞的门，房内没有动静，他打她的手机却是关机，他立在原地，束手无策原来是这样的感受，冷静下来，才想起打电话查问小区警卫处，被告知她已于昨天提行李箱出门，他才略微放下心来，同时不敢想下去，他对她了解没有他自认为的那么深，他拥有的她，是他自己的记忆，甚至他的一厢情愿，她离开，他不会默契地猜到她会去哪儿，不知道她最信任的人，他还在自以为是，他一拳打在墙上，痛的知觉毫无。
他跨进那间因她存在的公寓，手机适时地震动，他来不及看显示就接。
“喂，楚辞……”
“听清楚，我是你妈，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你才不回家的，甚至春节都不回去。”程英满肚子的怨气，儿子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被女人迷了心窍。
“妈，你监视调查我。”
“我也是为你好，你拒绝与你订婚的对象见面，春节也避着，这不是伤我的心吗？”
“那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从小到大，我的每一样你都做主，现在，够了，我会管好自己的，不劳妈操心了。”声音平平，却有些清冷。
“你……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我告诉你，左恩，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程英气的咬牙切齿，她不是看不出他渐渐出离她的控制，她不甘心，丈夫从来没有属于过自己，儿子只能是自己的。
“随便你，爸不会听你的吧。”
“你，你这个不肖子。”程英气得整颗心都在颤抖，抚着胸口，呼着气，电话那端已经挂断。
左恩平静地站在玄关处，原以为跟母亲摊牌会多么激烈，此刻相反。
另一个城市，宾馆洁净的房间里已空无一人，高跟鞋，昨天的穿的衣服却静静地留在此。楚辞早已来到了山脚下，老天爷眷顾，今天恰好是个晴天，她一身天蓝色运动衣，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周围天未亮，她的样子只是隐约可见。
楚辞大一时爬过这座山，如今又站在山脚下，她觉得一切都未变，连她自己，想到此，她的心有些静静的欢愉。她开始健步如飞地爬山，这座山很陡，台阶设置地也高，她一边向上一边调整着呼吸，听到周围有猿猴，林鸟的叫声，只是偶尔，并不嘈杂，反而寂到骨子里。她偶尔停顿下来，在台阶间的小小凉亭里，看一眼周围，远处浓黑朦胧一片，而东方，天边却是极光似的白、大海似的蓝、墨石的黑，之间是层层的过渡，既不明显又很明显。
楚辞向上爬，终于赶在太阳露出微光前赶到山顶。她立于顶峰的凉亭之上，朝向东方，朝阳还在蓄势待发，周围已经染上光晕，她看着远方，树尖簇成海汹涌延伸到天际，那么宽阔，浩大，那些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都涵盖其中，无以言说的震撼与美……她看着太阳升起，饱满，优雅，力量，她的心中仿佛已经有了答案，全身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她“咕咚咕咚”地喝水，那方豪爽的清丽身影又成了谁眼中最美的风景。
下山很容易，对楚辞来说更不费功夫。回到宾馆，打给私家侦探（这还是上大学那会儿木子推荐的，她要是知道反用在她身上会不会很没形象地跺脚哭鼻子），她洗个澡收拾完毕，便飞回北京。
周啸天在宽敞的书房，挂断电话，知道她已从a市飞回京，嘴角的微笑，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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