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剪不断 理还乱
第二十七章剪不断理还乱
楚辞蜷缩在床上,全身冰冷,回忆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回放,一颦一笑都有了存在的温度,只是都凝在了眼眶,那么温热,直叫人流泪。
回来时,楚辞不想与周啸天有太多的纠缠,她假装无动于衷,然后离开,落荒而逃,她不想欠任何人,爱和恨只在一念之间,她不执着。楚辞拒绝上周啸天的车,她就一直走,而周啸天便不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看她的背影,也能想象到彼此共同的地老天荒。待楚辞转了几个弯,走了几条路,左恩在楼下搓着手哈着气,看到楚辞的身影,用力挥手,仿若光亮,在漆黑的冰冷的冬夜里,那么让人软弱,让人想要靠近。楚辞抬起修长的双腿,毫不犹豫地向前,不是孤独已久,只是人,时间,对了而已。她跑到左恩面前,宽大的衣角翩翩落下,抬起头注视着左恩,左恩亦瞧着她,虽看不透她的所有,也还是很坚定地对视,他见她的脸苍白得吓人,刘海儿有些纷乱地贴在光滑的额头上,身后不远处走来一个男人,他缓缓走近,目光不移地盯着楚辞这边,左恩有种不郁的预感。他拦上楚辞的肩带她向前走,她失去意识一般,这样的失控让左恩的心揪了几分。
周啸天止步,那个男人的眼神里有如此明显的目的,他看到楚辞依偎在别的男人臂弯里,他的知觉似已失去,就是固执地不想承认疼痛,承认发疯。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嚓咔嚓”地响,他看他们没了身影,被冷风吹得稍稍清醒些,才转身机械地离开。
左恩替楚辞开门,碰到她冰凉的手,牵着她让她坐好,倒了杯热水捂在她手里。
他坐在她身侧,看她沉溺,却无药可救。他其实是那么讨厌装模做样,讨厌居高临下,纵是商场如此,他原本的世界如此,他也依然愿意去换取与她世界的交集,与她的平视。
“每个人心里都有座城,楚辞,你的呢?”不像他以前在楚辞面前的样子,原来他是可以成熟,不依赖的。
楚辞的心还在颤抖不已,不语。
“打开城门,不是失陷,知道嘛。我在尝试,你呢?”声音微微沙哑。
楚辞的脑子里冒出了那句“你呢,你呢,你呢”,那样明目张胆地叫嚣在她的脑海里,狂风暴雨般地鼓动着她的耳膜……时间静静流淌,谁的心里又滚滚成尘,滞留了所有情不自禁,只剩一念,一时间。
楚辞起身,拿出好多酒堆在左恩面前,两只空荡荡的玻璃杯似是无声地邀请。左恩不解她为何会存着这么多酒,原以为她家里只有茶。
楚辞将酒倒满酒杯,不像他曾经优雅品尝时杯未满,深红色的液体,鼓涨涨地圈在酒杯里。
“干杯。”
楚辞自顾自地举杯,毫不迟疑地触到唇边,仰起,喝下。
左恩蹙起眉,娃娃脸气鼓鼓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楚辞,鲜艳的红酒衬得她的脸色愈加苍白,她的喉咙有频率地动着,她喝得豪迈,眼睛里却是闪烁不定的慌张。
左恩亦拿起酒杯,一仰而尽。
楚辞放下空杯,用手背擦下嘴巴,她的嘴唇胭脂般地滴出水来。
楚辞又拿起酒倒满,两个人就这么喝着,谁都不示弱似的,那么较真。
酒瓶空荡荡地立着,倾倒着,左恩被酒精搅得有些晕,他的酒量不错,也有些挺不住了,他起身到卫生间将清水捧在手里,泼在脸上,才稍稍清醒,走出时,楚辞静静地站在阳台上,她的背影落寞,遥远不及。
“知道我为什么喝不醉吗?呵呵,我说是有意地练的,你信不信?”
左恩听她的声音缥缈地飘来,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已经在面对了,去习惯,为什么还是会痛?”
左恩停在原地,脚似有千斤重。
静默了一会儿,楚辞转身走进,走近左恩身边。左恩见他们的距离缩小,缩小,她的温度,气息就那样呼啸而来,不等他反应,她已放开圈着他的手臂。
他抬起头看她,她已恢复清冷淡然的模样,因喝酒脸庞已染上了些淡淡的红晕,他便觉得四月山间的桃花开得繁盛而妖娆。
“你不必派人保护我了,我不会再去调酒了。”
“恩?看来,是我傻了,你一直都知道。只是……”
“我去睡觉了,你自便。”楚辞在他欲言又止下,走进卧室。
左恩嘴角扯开一抹笑容,这才是她,在他面前的她,不是吗。他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话,却还解不开,说不出。
周啸天的身影穿梭在夜色里,显得飘忽不定。寒雾沉沉,深色的西装也沾满了湿气,如他的心一般沉重。楚辞淡然的样子,愠怒的样子,浅笑的样子……全是她,显现在他的脑海里,眼睛里,更多的是在心里辗转,不消不落。直到少年时代她的样子逐渐与她如今的模样重合,她的世界已那么久。
而他,还在原地,张惶不安。这段路很长,周啸天那么固执地走着,看不到尽头,他的脚下似遍布着破碎的青花瓷片,美丽而清冷,他踩在上面,疼痛加深,麻木,他却从没想过回头,一步步走向她……
程墨面无表情缓缓开着车,跟在周啸天身后,面无表情,内心却不平静。他未劝周啸天上车,只是随他走了很久。他太清楚周啸天的孤独,为情所困,或许会让他苏醒,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故事,一段伤,日复一日提醒故事里的人那么深刻。
烟花璀璨在了夜空,它留在了周啸天的背影里,曾经的那年是两个人直面幸福绽放,没有承诺,却相信着未来,相信着在一起。
程墨走下车,看周啸天停伫,笔直地站立立交桥上,他觉得周啸天这段独步那么旷日弥久,久到他又在往事里浸透了,连心都快长出了青苔。他是比周啸天年龄大的,或许不及说“盐米”的程度,两人才挣扎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中,只能自我泅渡。
第二天清晨,左恩站在窗前,圈着手臂,深红的窗帘半掩,窗外树木有些稀疏,清冷肃杀,他看着窗外的目光浑浊,
似谁搅乱了一池湖水。直到那抹清瘦的身影如往常一般出现,如风清冽。左恩抚抚眉心,内心一阵苦笑。她是楚辞,对自己如此苛刻,近乎自虐的灵魂洁癖,这该让他怎么做,走进她的心里,抚平她的苦痛。
楚辞跑完步,冲了澡。时间的步调一如既往,她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将案子的相关材料又看了一遍,才将这些天突现的灵感想法写下,画出,以前的方案便被pass掉了。她专心致志地构图,这时的她那么充实,无暇顾及旁的东西,她的眼睛澄澈无比,某种信仰似的坚信光彩在闪耀……
左恩将手机与耳朵拉开距离,故作一脸嫌恶的表情,电话那端的人吼得很没形象。
“左撇子,我警告你,我不是你的保姆,凭什么给你做牛做马!”
“你有领工资吧?!”
“工资?切,哥,不要了!你自己回来应付你妈。”
“好,我会吩咐助理扣掉你这月工资。”
“万恶的资本家。我可以抽身了吧,去休假,爽。”
“你确定?我马上传真份资料给未来的嫂子。”
“靠,你狠。”
左恩微笑着挂断电话,让吴昊应付,他落得轻松,母亲在给他找订婚对象,增加他的砝码吗?真不知是迂腐还是太天真了,董事会拿他年幼经验不足做文章,
还不是利益在作祟,最好的办法便是用利益堵住他们的嘴。“急功近利的一群人。”左恩不屑地撇嘴。
楚辞合上笔记本,出书房开门。左恩靠在门上,戴着大大的蓝色耳麦,细长的线沿着他侧脸垂下。
“你忙什么呢?我敲了好几次才来开门。”
“几次?”
“我想想。”他拉下耳麦挂在脖子上,伸出手指。
“才三次?没虚报?”楚辞一本正经地和他说着话。
左恩笑笑,走近她,将耳麦套在她的耳朵上,他的动作让楚辞猝不及防,她不自然地向后退,隔开些两人的距离。耳机线从他的腿侧延伸到楚辞的耳根,她的耳廓一阵灼热,《秋日私语》
的旋律萦绕,她停顿了一下,摘下耳机,低着头走开了。
左恩刚才没错过她的任何表情,她的慌措,抗拒那么明显,差点掩盖了她那抹少女般的羞涩。
“左恩,我讲个故事,你听不?”
“童话故事?不适合吧?!”
“呵,是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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