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负时年不负你
第二十六章负时年不负你
轻微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些刻意的淡雅清香，周啸天轻嗤，这点小伤居然困在这里，这样的示弱不知道那些自大狂妄上不了台面的家伙，会不会掉以轻心，陷入觳kou？？不管怎样，他胜券在握，只是在收网时让鱼儿喝多点水罢了。
程墨透过玻璃看到了自家boss自信卓绝的姿态，虽在病床上，苍白也无法减淡他的魅力，那样如神般存在的男人，程墨整整思绪，怕前尘往事将他干扰半分丝毫。
“咚咚”力度沉稳有节。
“进。”
周啸天看着来人，有些漫不经心，他一向自信，甚至自负，还没有结果令他失望或者出乎意料，以致他觉得少了兴致。
“周少，按照您说的，@果然不堪一击，他们内部早就四分五裂了，这次重创他们一时半会很难复原。”
“恩。”
程墨看他不甚在意，仿佛置身在局外，一棋一子早在他心中布好，那些得失从来不是他关心的，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赢，他是享受布局的过程的那种人，强大到连自己都忽略了，原来，似无心般存在。
“还有，这是调查那个女人的资料。”程墨恭敬地递到周啸天面前。周啸天的眼睛里这时才有了些波澜，那个诸多复杂的女人才是个变数。
他盯着雪白的纸，那个名字，那个人的样子，刺得他的眼睛生生地疼，他的呼吸变得紧促起来，额角耳侧渗出豆大的汗滴。
程墨眼尖心慧，资料上的人难道跟boss有渊源？他从未见过冷静的boss有如此失常的时候，脸色变得那么苍白，他疑惑不解却不会发问，他不仅仅是周少的手下，助手，他不敢提兄弟那两个词，他曾经一度自暴自弃，那些卑微还未从他身体中抽离。可看周啸天那样悲痛的面庞他的心还是揪到发慌，却无能为力，工作亦或道上的纷争，他可以去帮他，却无法知道他藏在心底的痛。
周啸天突然笑了，妖娆了整个世界似的那抹笑容，程墨从未看到过的，他如此陌生充满太多太多无法猜测的笑容。
“墨，我终于找到她了。”
他带着颤抖的声音，平日里清冽的声音有了温度，甚至孩子气。
周啸天的心情无以言述，仿佛他走在漆黑寂静的孤独里，耳边轻轻吹来一阵清风，于是他所有的感官都苏醒，内心深处种下的嫩芽又飞速生长，他来不及欣赏，就已经住在了自己的眼睛里……
程墨看不懂周啸天的情绪，如此诡异的。对向冷漠自持的人，情绪是一种病。他一直看周啸天看完几张资料，专注忘我。
“墨，你先下去吧。”
程墨从未就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他抬起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没事。”
继续说:“她是我的一位故人，你派得力的人去暗中保护她。@可能会对她不利。”
周啸天闭上眼睛，似遮盖了满天繁星，睫毛长长的，还微微扑闪着。他轻轻念那个名字，“楚辞”，那两个字轻渺如尘，却让自己的心里面开出花来。那么长的时年里，现在想来有如虚度，唯一不辜负的是青春年少时的那场心动，还有回忆的不舍得。
楚辞窝在沙发里，一遍遍温习着电影里的对白，《诺丁山》便如挺立在封闭空间里的百合，散发出清新干净，那么刚刚好。她已经领了她的年假，比起学生时代的寒假实在是少，不过她觉得没有太大落差，曾经的时候她也是如此的打工不休息，在忙碌充实中无暇顾及回忆的提醒。临近新年，城市还是留住了些“年”的气息与味道，她置办些日常用品时，货架上的年货还是会恍到她的眼睛。她不太出门，闲在公寓里，也有很多东西来打发时间，偶尔照着菜谱学一道新菜，左恩总是不偏不倚的时候敲门，楚辞真怀疑他有透视眼的功能，要不就是嗅觉高度发达，看他囫囵吞枣的样子，她竟学会了带着关切的语气让他吃慢些，竟有了相依为命的习惯感，一点点的渗透是多么可怕，楚辞平着心神，就如此而已，不强求，不退却，顺其自然。楚辞走进书房，铺开宣纸，拿出笔墨，身形笔直地站在桌前，皱着的黛眉缓缓舒展，如流云清水般掩在了远山里。她身体向前倾，手握毛笔，思忖半分，谨慎，小心翼翼地写上写上:心似琉璃，不愧此生。八个字属行楷，她喜欢这种字体，在端庄的规矩中渗透着潇洒，不张扬，不哗众。
木子打来电话解释因为家里出了些状况，无法来这边和她腻在一起，楚辞淡淡地表示理解……
程嫣约楚辞购物，程嫣不是奢侈的人，却足够生活精致。两人逛衣服，虽然品味不同，却可以有交集。楚辞很佩服程嫣，在购物上尽管不热心，但随着程嫣还是体验到女人热衷购物的乐趣。
“给，送你的。”
两人坐在咖啡厅，程嫣从一大推衣袋里准确无误地挑出。
“恩？”
“不打开看看？呵呵，还是自己回去了再欣赏吧。”
楚辞淡淡地笑笑，黄昏初现，橙色的光晕轻飘飘的，折射在玻璃窗上，柔和了一大片不属于路人的温暖。
楚辞一向木讷于言辞，不了解的人以为她冷漠，了解的人认为她谨慎，当程嫣毫不避讳地如此说时，楚辞被惊到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伪装。
“我实在是不会找话题，聊天。”她坦白。
“好吧，我信你。”
程嫣鬼使神差地提出要去楚辞那儿做客，楚辞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们离得远，完全南辕北辙。”
“程姐家在？”
“@附近。”
“那离公司不近。”
“是，因为我我跟我弟弟住在一起。”
“哦。”楚辞不愿涉及他人的隐私。
楚辞带程嫣向公寓走去，冷不防一个人挡住去路。
“姐你怎么在这儿？”
楚辞这才开始打量来人，个子很高，身着黑色西服，一尘不染，相貌堂堂，确实和程嫣有几分相似。
“我随同事一起的，倒是阿墨怎么在这里？”
程墨不忘此行目的，“您是楚辞，楚小姐吧？”
“恩，我是楚辞。您有何事？”
“我们老板约您，想表达感激。”
“恩？我不太明白。”
“是这样，楚小姐前几天送去医院的人正是我老板。”
程嫣在一旁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弟弟的那位老板她早有耳闻，虽未目睹其本人，也在墨有意无意的话语中感受到他的分量。
“楚辞，别那么客气，我介绍你们认识。这是我弟弟，程墨。阿墨，这是我的朋友，楚辞。”
程墨收回好奇的目光。
“你好，很荣幸认识你。”
“我也是。”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楚辞不知如何开口，脸上挂着清淡的笑容。
“墨，你刚不是表明来意了吗？怎么见了美女就愣了？”
程墨“咳咳”了两声，才掩饰住不自然。
“楚小姐，你看？”
“感激就不必了，我当时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楚小姐不用客气，老板想当面表示感谢。”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你们老板的心意我心领了。”
“楚小姐若是此时抽不开身，程某可以等。”
“我说你俩怎么说起客气话没完了，好吧，我忘了，你俩是一类人。”程嫣拦拦大衣，她一向风度翩翩，衣衫薄薄，陪这俩人在寒风里磨叽，她受冻不了。
程墨和楚辞听完“姐”的发话，愣了几秒。
来人一派彬有礼，何况又是程嫣的亲弟弟，本想拒绝，可这样的人情世故她又怎会不懂。
“好，我跟你去。”
转身表示歉意，程嫣会意一笑，“改天再约吧。”
“楚小姐，请。”很礼貌。“姐，我先走了。”
“恩，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
楚辞看着两人相似的容貌，听着温馨的话语，两人的感情很好，
明眼人一看就晓得。
楚辞蛮烦程墨稍等片刻，她上楼将购物成果提到住所。程墨点头，小麦色的面庞温和，与刚刚说话的声音很不符。
是的，他的声音浑厚有质感，在礼貌恭敬之外只剩清冷。
楚辞等不及电梯，气喘吁吁跑下楼时，便瞧见程墨笔直地站在那里，如一棵青松般。
“抱歉，害您等。”语气清冽，从容。楚辞总是如此礼貌，难怪木子老抱怨她，最近又增加了个左恩，数落她，刻意礼貌，拉开距离。其实，楚辞也很冤，
只是她还不会为自己辩解。
“无碍。”
楚辞和程墨共处车内，一前一后，两人无话，沉默的车内暖气很足，楚辞已不习惯，耳侧已红透，她下意识地用冰凉的手覆上耳朵。程墨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她这一动作，自然而然地调低些温度。
程墨按捺住好奇，他猜不透周啸天是何意。他皱着眉头，自家boss派他来时那么慌张不定，他几时见过这样的周啸天，周boss走下病床，彳亍半天，才颤着嗓音交代他去请楚辞来。在半路上时，boss又急电，不在医院改了地点。一向聪慧的程墨也搞不明白了，如果表示感谢，派人直接送支票过去，这才是周boss的做法啊。他有些好奇楚辞到底是何方神圣了，如今见了，确实有些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反正不是相貌，看惯了自家boss还有江远辰那妖孽的美貌，其他人的肯定无奇。
楚辞安安静静地低着头，她不无担心，尽管面前的人是熟人的熟人，她不想惹上麻烦。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的私人会馆前，楚辞小心翼翼地走在程墨身侧。
“楚小姐，不必紧张，boss不会对您不利，相反～”她是聪明人，他不会藏着掖着，打开天窗说亮话比较合适。
“是吗？我还要拭目以待吧。”周围穿黑色衣服的保镖处处可见，在精致布局的华丽下实在有些突兀。
她被领到喷泉处，突然停下。
程墨做出延请的姿势，示意她一个人向前走。
她不是没见过类似的会馆，只是这次的未免太豪华奢侈了些。越是豪华，故作神秘，她的笑越含讥讽。她没有仇富心理，只是曾经见识过的贫困历历在目，如此的贫富差距令人不能忽略，至少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楚辞穿堂而过，周围静默，推开木质边缘的玻璃门，仿佛进入一个世界。
周围是如何的华丽，巧夺天工，楚辞来不及瞥一眼，背对着她站立的身影锁住了她的目光。大理石，华灯都抢不了他的光芒，确切是他低调的落寞，他的背对是与那些华丽的隔绝，剪裁合体的手工制作的西服，唯一不相称的是他脖颈上的红色围巾，很耀眼，却突兀。
楚辞皱着眉，向前走，迷雾重重叠叠的感觉，却不容她退后。直到有些熟悉的红色充斥她整个眼眶，她才恢复理智，这不是探险，她不需要他一步一步的布局。
周啸天的心跳早已超出以往的频率，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还像曾经对爱情懵懵懂懂的那个少年，炽热不变，不负那个她。
楚辞停住脚步，眼神清冷了几分，转身离开。
周啸天听不到她的靠近，慌张地转过身来，看到一个有些陌生的背影，他追上前，拽住她的胳膊，虽笼在衣袖里，却可以感受到骨架还是如以前那般纤细。
“放手。”
周啸天听到熟悉的一遍遍辗转在梦中的声音，撞击在心里，是他生命里循环往复的晨钟暮鼓。他的手颤抖了一下，几秒的迟疑，还是用力将眼前的人拽至胸前，抱紧。
楚辞未想到他力气如此之大，一秒间已是天翻地覆，她离他很近，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
他的胸膛坚硬，心跳异常。
楚辞挣脱不开，抬头与他对峙。他的眼睛里住着千年的冰山偏偏对上她时，噗簌噗簌地融化。楚辞愤恨，他狭长的眉目总是这般揪人心。
周啸天拥着她，她骨架纤细，抱在身前总感觉她会缩骨逃掉，所以又用力了几分，她的样子没多大变化，好像长高了许多，巴掌大的小脸莹白，那双他爱的眼睛依然，灵动深邃，他追逐，表面是清冷的盛怒。
“够了，放开我。”声音清冷，镇静。
周啸天依言松开手臂。“楚辞，我好想你。”
孩子气的他，楚辞快忘记了。
“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蹙眉质问的样子。
“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会那么决绝狠心。”桀骜自我的样子。
“我无话可说。”楚辞不想与他纠缠。
“当年就算因我而起，你给我判刑七年，这样的惩罚也够了。”
“我来这儿只是承谢意来了，陈年旧事与我无关。”
“楚辞，你凭什么要结束就结束？！我不准。”
楚辞听他的声音有些激动，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些年少的岁月早已尘封已久，如果打开，她怕自己承受不起，颠沛流离的情感，挫败，她一样都没有勇气再回忆一遍。
周啸天追上她，从背后拦上她的腰身，紧紧不放。
他将脸贴近她的脖颈，紧促的呼吸，热气呼在了楚辞的皮肤上，微痒，渐生的灼烧感。
“楚辞。”温柔入骨髓地喊她的名字。
楚辞身体陡然一个颤抖。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知道，我喜欢你的。”
有些央求的语气，楚辞怕了他的纠缠，她的心已经够硬了，够坚强了，可还是怕他，怕未知，怕伤害，怕牵制，怕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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