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那些你给过的浪漫
楚辞在家像只安静的小猫，那些飞扬跋扈只是她的保护色，她的灿烂，她细碎的青春该如何安放？她钻进父亲的那些书里，她用墨写临摹繁复的字，用水彩涂抹想象的画面……她觉得快忘记了自己，她画着画着，母亲的容貌就显在画纸上，她呆呆地盯着，笑了，又哭了。把那张画揉了又展开，如此反复……
暑假的第四天，楚城带着妻子和女儿去看画展。那是中国水墨画展，画展的长廊装饰得很有中国风的质感，那些画很有魅力，楚辞光从母亲专注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母亲偶尔会跟父亲轻声说几句，那些画让她雀跃地像个腼腆的小女孩，母亲看着那些画也会转过头跟楚辞说着画的作者，这时候楚辞才觉得有一点点进入母亲的世界，她和父亲对母亲的讨好那么明显，因为它显现在眼神里，执著在了心里，纵是楚辞外表的冷淡和自以为应该的恨意都遮挡不住……当他们走进画廊最深处时，母亲突然失控，那是一幅古代的女子的画像，淡青的衣衫，简单的头饰，楚辞惊住了，因为那女子明明就是母亲，一样的细眉，一样小巧秀气的鼻子，尤其那双眼睛，只是楚辞从没见过母亲如此顾盼生姿的样子……父亲揽着母亲出去，在车上，三人无言，沉默以对。
事后，三人都掩饰地很好，那件事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其实，楚辞实在害怕那样的未知，就去调查了那次画展和那幅画。画展的管理人员也不太清楚，只是说主办人好像是个企业家，因为不想涉及太多商业行为，对其身份保密。楚辞又去找这次画展的负责人，可是那人根本不接待她，她便白白地等了一天。她临走时，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看了她一眼，叫住她。
“你就是助理说的打听那幅画的小女孩？怎么还没走？不是让告诉你我没空吗？”
“我就是想等。”
“呵呵，现在的小孩儿啊。”
“你现在能说了吗？”“等等，你还是别说了。”
那个男人疑惑好奇地看着这个纠结的女孩，她摆摆手逃也似的离开了。男人无奈地笑笑，其实他也不知道那幅画的来历，他也没见过主办方，跟他谈画展具体事宜的也只是一个秘书而已。他摇摇头走了，没注意到那幅画那儿站着一个穿白衣黑裤的男子。
楚辞慌张地逃走了，她无力承担那个秘密，就保持原样吧，她不探究了，从此便安好吧。
晚上她有些不安，辗转反侧，心里堵的难受，她在家跟陶然联系得紧，她和陶然通电话时，常听到摔东西的声音，有时陶然会刻意压低嗓音跟她讲话，她偶尔询问起，陶然便说没事，偶尔也会告诉楚辞自己被逼学钢琴什么的……楚辞拿起手机，手机偏好响，楚辞揉着眼睛按下接听键，一阵沉默。
“我想……想去……去旅行，然，咱们……们走吧。”
“楚辞，你怎么了？为什么哭？谁欺负你了？”
楚辞吸吸鼻子，怎么会是周啸天的声音。
“喂，喂，楚辞你说话啊～”
“没，没事，嗯？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啊？”
周啸天在电话另一头担忧的神色还没退，马上变换成怒气，就说吧，她真没有当他女朋友的自觉，他不跟她联系，她是完全没意识去理他啊。这种认知让周啸天很不爽，他想马上就看到她，一个假期保不准她会忘得他远远的……
“楚辞你有说跟我去旅行吧刚才？！你家在哪儿，我去接你？”
“什么？”
不知道她刚才表错对象了嘛，不过有他这个恶霸当保镖也不错，陶然应该不会去吧，她不会忤逆她妈妈的，她更不想陶然身上莫名地再多些伤痕……
“你想好了没？反正我是跟你去定了。”
“嗯，去。”
“那我明天去接你，你把你家地址发过来。”
“嗯。”
周啸天觉得怪怪的，楚辞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出奇地温柔，他又有的没的闲扯着，楚辞不怎么搭话，他反而越说越起劲，楚辞听着他絮絮叨叨，反而安心下来，绷紧的神经松下来，竟听着听着便睡着了……周啸天“喂”了两声见没回应，想必那女人是睡着了，太没良心了，他堂堂的公子爷竟成了陪聊的，说出去真是丢脸。
第二天一大早楚辞便提着包到客厅，直接跟父亲交代。楚城默声，然后笑了笑，摸摸女儿的头，便是答应了。因为楚辞只说了是和同学一起去，父亲也没多说什么，叮嘱了几句。母亲穿梭在客厅和厨房分明是有听到，却没说什么。
楚辞抛开那些不愉快，想要一场真正的自由。当她到达约好的地点时，周啸天着一件白t恤，卡其色的裤子，戴着墨镜，斜靠在一辆深蓝色的车上，看见楚辞走过来，就挥挥手，周啸天上前接过她的包……他轻轻地将她有些微湿的刘海拨到一侧，楚辞看着他，黑色的墨镜遮住他的眼，她有些被光刺得恍惚。
楚辞坐在他旁边，惊讶他开车开得如此熟练，周啸天漫不经心地解释着，他爷爷是军人出身，对他很严格，很多东西都被安排学习，偏偏他又如此叛逆，便被他姑姑接到这边来上学。楚辞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退后，她的心也飞扬起来。
周啸天偶尔侧头看看楚辞，看她出神地望着窗外，侧脸因小巧被头发遮住一大半，他似乎感觉到她微微向上的嘴角，他开车载她去一个小镇，那儿是他曾经偶然得知的，认识她，便如此想跟她一起去。
车行驶过城市的街道，那些喧闹只有了形态，周啸天驰骋得风生水起，他的车穿梭不定，最终停在了一条狭窄的街道内，他扬眉，甩掉了老头子派来的人。他替楚辞开门，拉她下车，看她疑惑的表情，抬手拂展她皱起的双眉。楚辞侧头，不习惯，瞪他一眼，他挑衅似的轻笑，楚辞潇洒地跳下车，不理会他。
“楚辞，我们去车站。”
“我不傻。”楚辞提着轻便的行李箱，向前走。周啸天追上，两人打车到了火车站。
火车上，周啸天像小孩子似的兴奋，瞧着窗外的风景，那些渐远的青山，绿水，稻田……飞速地闪过，停驻在眼睛里的是一抹抹五彩缤纷。
“看，楚辞，水牛。”
楚辞听到他的雀跃，睁开眯着的眼睛，凑过去看窗外。
两人凑在一起一致看向窗外，周啸天贴着玻璃，楚辞身体向前倾半伏在周啸天身上，很和谐的画面，两个对世界充满好奇，向往自由的少年，他们的身上洒上了夕阳的光辉，波光粼粼的又何止是心情。
周啸天伏在桌子上睡得轻熟，楚辞无事可做，周围很安静，可以听到他绵长的呼吸声，楚辞看他白皙的皮肤透着如玉般的温润凉意，忍不住抬起手指用食指指侧轻触他的脸颊，如流星划过般，她抽回手，面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她抿抿嘴唇，眼神闪烁不定，索性也趴在桌子上睡觉。
“楚辞，醒醒，到了。”周啸天看她睡得乖巧的样子，有些不忍叫醒她。
楚辞甩甩发麻的胳膊，随周啸天走。
两人这场旅行有些唐突，坏天气没有在预料之中。两人走出站台，周啸天去拦车。楚辞看他歪着鸭舌帽，冲进了雨里，眼前烟雨迷蒙，江南的雨果然有一番滋味。
两人终于到了一家客栈，只剩一间套房，狼狈的两人抓起钥匙走去房间。
房间很大，不同于他们在北方住过的酒店，有落地窗的宽敞客厅，透过窗子可以看到模糊的笔直的墨竹，弯曲的石径。周啸天提了提贴在身上的恤，咒骂了一句:“丫的，破天气。”
他抬头看楚辞，她的短发上滴着水，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映得白皙肌肤都闪着光彩，夺目却低调的自我。
楚辞被他盯得不自在，折身走，却不小心撞到屏风上。周啸天第一次见她如此迷糊，笑出声来。
两人洗漱完毕后，身体的疲惫感消失了些，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尴尬，楚辞打开电视随便看看。周啸天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面庞清俊，那双好看的眼睛深邃逼人，他起身叫客房服务。
“楚辞，吃饭。”
两人吃了些清粥小菜，周啸天耍着贫，楚辞温和地回复，两人的饭吃得很温馨。
“早点休息，你去睡床。”
“你不用让我。”
“我是男人，当然得让你，还有……”
“你还能再傻点吗？！”
“什么？”
“我再问一句，过不过来。”楚辞的手抓着门，静看他抱着被子离她几米远。
周啸天看她的样子，慢半拍明白她的意思，有种甜蜜晕开在心里。
黑白格调的大床，两人分别躺在两侧，泾渭分明，彼此的心里却如海般融汇在了一起，不眠不休，奔腾不息。
“周啸天，你睡着了没？”
“没啊。”他怎么睡得着，他不似她那么单纯，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紧闭双眼，抑制着，平静下来，有些感动此时此刻，不晓得如何表达与舒展。
“你在想什么？”楚辞背对着他，清醒地问。
“我能说在想你吗？”他语气悠悠。
“神经，认真点回答。”
“想明天玩什么，你呢？”开口时，睫毛眨了几下。
“我在想，在想，怎么活着才好。”
“你想多了。”顿了顿，又补充:“这样就挺好。”
“是好，没人管着你。”打趣他。
“哼，管束算什么……”
……
雨淅沥沥地下着，他和她谈着天，夜话，夜雨分不出谁更缠绵，却都是自古以来的浪漫。
清晨，竹叶花混着泥土的气息，周啸天睁开眼睛，便看到这一幕。楚辞掩在薄被里，面庞红润，她竟睡得如此不安生，此刻竟将他的腿当枕头，他浅灰的棉质睡裤被从脚踝蹭到膝盖，他轻轻托起她的头放在枕头上，她皱眉醒来，脖子酸酸的。
“楚辞，早啊。”
“早。”
“昨晚枕头是不是太硬了。”
“好像是。”揉揉发酸的颈部。
“傻丫头。”
然后各自收拾，一块对着镜子刷牙洗漱，有点小尴尬，哼哼哈哈的略过，周啸天想着难道是以后生活的预演？！反正不讨厌，有些欢喜。
开始两人旅行的第一天，雨未停。两人举把伞，走在青石板路上，青砖绿瓦隐隐约约，宁静的氛围，连一向聒噪的周啸天都沉默了，他略带稚嫩的脸庞有着柔和的弧度，暗红色大伞下的两人步调一致，周啸天顾及着楚辞，尽量把伞挪向她，楚辞不动声色地向他靠近，尽量避免他淋雨……那些构造精致或古朴的建筑在烟雨笼罩下愈发动人心弦，青白的墙壁，灰色的石瓦……
“去，撑船吧，好玩呢。”
“恩恩，好。”
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如此青睐于一起玩。
“师傅，我们要坐船游洛水。”周啸天喊着。
渡船人探探头，将船划过，停驻在岸边，暗红色的伞着实亮眼。
撑船的是位皮肤黝黑，瘦瘦的中年人，淳朴的笑容，迎他们上船，不标准的普通话夹杂着重重的口音，听在耳朵里却不觉得突兀，也许这才是和这方水土合拍的吧。
楚辞穿着黑色背带裤，七分长的裤腿，白色的卡通t恤，整个人清爽而俏皮。周啸天黑裤红色t恤，莫名其妙地戴上了透着点点蓝光的墨镜。
渡船人看着两个少年的打扮，赏心悦目，笑眯眯地拨动船桨，洛城的人们如此容易满足，山水美景，如诗如画，这才是最大的福泽，难道不是？！
周啸天和楚辞坐在一起，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拦上她的肩，她很瘦，骨架很细，一只手臂就可以稳稳拦紧她。楚辞下意识要撇开他，却感觉到他的用力，她莫名地揪心，就乖乖地靠近他，听着彼此的心跳，那么安心。水面上的景致，让人移不开眼，连看了半辈子的渡船人眼睛里依旧是深情与依恋。
周啸天长臂一抬，挑下了船头的掉帘。船内顿时暗了几分，他看她警惕的表情，有些好笑地用手盖住她的清冽冽的眼睛，然后毫不含糊地吻上她的嘴唇，如期待的那般美好，两个人的唇都似浸染了江南的湿气，糯糯的，似乎还带着轻颤颤的香气。吻很浅，不缠绵，却深刻在两个人心里，多年之后都难以忘怀，都似有了洁癖般无法再与别的人接吻，饶是华丽丽的亲吻都带不上感情。
接下来几天，两人穿梭在洛城的大街小巷，吃当地的小吃，买特色的东西，下河抓鱼，然后踏着夕阳晚霞回去，挽着裤腿的衬衣少年，提着水桶，身侧是瘦瘦的女孩。
“你确定继续提着？”
“是啊。哈哈塑料鱼也不赖。”周啸天乐呵呵地说着，完全一副满足的样子。
楚辞感受到他的那份单纯简单，他们在一起，不大的年纪里，有了不谙世事的幸福与快乐，身后的那些不愉快似乎此时此刻变轻了，也许是学了鸵鸟，不管怎样，时光轻得像风，吹着风车响得细细碎碎，流年如此，足以抵过万水千山。[]
温馨提示：
在U小说阅读网发布，本站提供阅读，同时本站提供全文阅读和两生半面妆txt全集下载。两生半面妆在手机wap站同步更新，请使用手机访问m.阅读。
(https://www.uuuxsvv.cc/57/57969/2924151.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