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才是流氓

　　次日清晨，李巅依楚良之言来到楚府门外，秘密注视着楚家，静等曹二狗的出现。

　　“爷爷，难道我们便如此干等么？”慕晚秋给独臂老人递了一杯清茶，自己也端着一杯坐在桌子对面。独臂老人面色凝重，缓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若有所思道：“虽然贾世忠那老贼目前不在贼窝里，可毕竟你潜入贾府时被人发现了，只怕是他们的守卫只会更加严密，所以你切不可冒然再进老贼窝了。为今之计，咱们只有分头行动，爷爷乔装成乞丐去往黄沙河灾区，暗地里查探老贼的踪迹。你在此盯着老贼窝，不管有何动静，切勿打草惊蛇，等爷爷回来后再从长计议，记住了么？”

　　慕晚秋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爷爷，关切地说道：“秋儿想跟爷爷一道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说完站起身跨步到老者身旁，抓着老者的衣襟不住摇动。

　　独臂老者也站起身来，用仅剩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慕晚秋的黑发，无限爱怜地说道：“好孩子，爷爷知道你是放心不下我，没事的，我小心一点便是。倒是你跟着我就有所不便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哪能跟着爷爷风餐露宿啊。”

　　“爷爷，……”慕晚秋还欲说些什么，但被独臂老人阻止住了。“乖，待爷爷查清贾世忠的下落，定会早些回来陪我的乖孙女儿！”见秋儿泪眼婆娑沉默不语，独臂老人又道：“对了秋儿，如若你遇到麻烦，就去找你的那两位朋友，我想她们会帮助你的。没有爷爷在身边，你要保护好自己！”言罢，他拍了拍慕晚秋的肩膀便疾步走入内室开始收拾随身衣物。

　　“姓楚的，你家曹二爷又来了，哈哈，哈哈！”曹二狗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楚家门前，不多时楚家门外便已聚集起众多围观看热闹的人。

　　听到曹二狗在门外叫唤，楚家上下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楚氏夫妇由下人搀扶着来到大门口，二人身形明显憔悴许多。

　　“老杂毛，你想清楚了么，是给银子呢还是叫哥几个再过过手瘾？”曹二狗张口便骂。

　　“没教养的东西，就是强盗也比你们讲些道理。只要老夫活着，你们休想得逞。”楚雄指着曹二狗怒道，一旁的楚母不住的给他顺着胸口。

　　“好，小爷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何时，弟兄们，抄家伙，干活！”曹二狗不紧不忙一声令下，一众手下抄起手里的木棍、铁锤便开始忙碌地工作起来。

　　下人们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躲在墙边不敢吭声。看着祖上辛辛苦苦积累下的家业被如此糟蹋，楚雄愤怒地扑向正洋洋得意的曹二狗，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嘴里大喊着：“我跟你们拼了，你们这群混蛋！”

　　曹二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慌了神，但他毕竟是年轻人，没几下工夫，楚雄便被他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并重重掀翻在地。余怒未消的曹二狗走将上前，抬腿便欲再狠踹那已倒卧在地的楚雄，不料此时有一人影飞奔而至，凌空一脚将正欲殴打楚雄的曹二狗踹出三丈多远。

　　曹二狗接连在地上表演了两个驴打滚儿后才晃晃悠悠站立起来，此时他心中的火气简直能烧开一锅水。定神望去，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将楚雄自地上搀扶起来。楚夫人和一名婢女也已自错愕中回过神，匆匆跑至楚雄身旁从少年手中接过楚雄。

　　“他奶奶的，哪儿来的小兔崽子，你是活腻歪了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曹二狗指着少年气急败坏地喝骂道，接着便转身大吼：“弟兄们，都给我过来，把这小子给爷活剥了……”曹二狗从未吃过如此的大亏，此时真个已是七窍生烟。

　　不多时，院子里几个正在打砸的弟兄大声吆喝着已聚集到曹二狗身后。“慢着，你们先站到一旁给爷撑个场，爷先拾掇拾掇这个小王八蛋！”见那少年年纪尚轻，他耸了耸膀子拉开架势意欲亲自擒敌。

　　少年自始无语，盯着曹二狗毫无惧意，一双剑眉已高高竖起。两人都怒视着对方，一场恶斗已在所难免。

　　“老爷，夫人，你们没伤着吧？”只见小梅和山逵手里提着大药包匆忙跑至楚雄夫妇身边。看到曹二狗这帮混蛋又来打砸，山逵心中燃烧的不只是怒火，更多的是恨！

　　一旁，曹二狗已与那少年交上手了。本以为那少年只是一个抱打不平的楞小伙，可是他错了，在曹二狗一出手时他便晓得自己错了。那少年的招式有板有眼，一看便知是练家子。不下几个回合，曹二狗便一个狗啃地飞将出去，弄得一嘴黄土，惹得围观的好事之人一阵狂笑。

　　“呸呸呸，”他吐出嘴里的脏土朝慌忙跑来扶他的小弟怒骂道：“你们几个白痴，还不上啊？”几个小流氓也顾不上去扶他了，胆颤着朝那少年走去。

　　“楚家家丁在哪里？”不知何时，山逵已从厨房掂了两把菜刀在手，此时正站在院子里大声召唤其他家丁：“咱们跟这些杂碎拼了！”

　　楚家上下十七八个护院齐齐走出角落，拾起地上被砸毁的家什当武器，快速聚集在山逵身旁，齐声喝道：“跟他们拼了！”

　　屋子里的地痞们正忙的不亦乐乎。忽见身后呼啦啦闯进一众愤怒的家丁，惊慌之余连抱头鼠窜的机会都没有，转眼间便被拍翻在地。

　　愤怒的家丁们继而转战另一间房间，用同样的手法将此房间内的四五个地痞活活干翻。

　　楚家家大业大，房屋有几十间。经过几次打砸，地痞们已然是砸顺手了，为了提高效率，他们采取了分头行动；前院，后院，正厅，居室，厢房，分得门儿清。可是很遗憾，此次他们注定是要吃聪明的亏啦！

　　那少年一人对付五个地痞，虽然吃力，但也游刃有余。地痞们也不傻，他们知道单凭套路上是打不赢对方的，是以几个人东击一下，西击一下，就是不靠近他，想以此消耗他的体力，待有机会再一发制敌。几个回合下来，那少年额头上竟已渗满细细的汗珠。

　　猛然间，少年站立场中一动不动，他不再主动出击，任凭地痞们如何挑衅，他依然如枯木一般屹立不动。地痞们估摸他定是体力不支了，几人顿时杀机大起，从不同的方位一齐向他全力进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几人将要击到对方身体的一刹那，那少年忽然自原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施展出旋转连环脚，五个地痞的胸部、面部均结结实实的挨了几脚后四散飞去，随之而来的便是痛苦的呻吟声。

　　李巅也暗暗赞许着少年的机智和武功。如若那少年不出手的话，此时应该是李巅站在那里应付眼前的一切。他在想若是换做是他对付这几个地痞，此时估计自己已是废人了。

　　曹二狗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让他更难以置信的是已有许多伤兵残将正自各个房间院落中呻吟着或爬或走着出来。

　　山逵率着一众家丁正自庭院深处雄赳赳地走出来。连日来他们所受的屈辱、怨气在此刻已经一扫而光。他们是楚家的英雄，楚家所有的婢女都在用崇拜、火辣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他们享受这样的崇拜，因为这样能使他们的雄性荷尔蒙快速分泌，充分彰显男人的魅力。

　　正当山逵等一众家丁簇拥着楚氏夫妇欲将曹二狗捆绑起来送往官府之时，郑前却不失时宜的带着一对捕快大声吆喝着匆匆赶至楚府大门口。

　　曹二狗见到郑前犹如见到了救星，方才还哭丧着的脸顿时云开雾散。那少年见到捕快到来，随即一转身，便已消失到人群中再无踪迹。

　　“各位官爷，你们给评评理啊，小民先前被楚府家丁打伤，今日我等弟兄是来讨要一个说法，岂料遭到楚家设计暗算，诱骗我等弟兄进到楚家深庭宅院，怎奈他们设下埋伏，我等弟兄才惨遭他们暴虐。各位差爷，请看看我等弟兄的惨状，你们务必要为小民做主啊！”说罢，两只三角眼竟挤巴出了两滴浊泪。郑前在心里也暗暗佩服这曹二狗的应变能力，心下不由笑道：这厮不去唱大戏真他娘的是屈才呀！

　　“满嘴胡言乱语！”山逵怒斥道，不等他再说下去，楚夫人伸手阻住了他。她轻轻摆脱婢女的搀扶走上前说道：“各位官爷，请听民妇一言，此前楚府所受的屈辱各位差爷定亦有所闻，现如今他们又闯入楚府打砸抢掠，亏得我府中上下同心迎敌，方才免得一劫。试问官家，犹如我等百姓抗击强盗袭扰，又犯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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