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再入黑社会

　　次日清晨，阳光好似利剑般照射在益州城中光亮的石板路上。热闹的益州城里已经开始人来人往了，小贩们忙着搭建杂货架，街两边的商铺已经店门大开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头一拨客人。

　　两个身着布衣的清秀少年并肩走在大街上。其中一个少年说道：“我们俩这身打扮肯定不会有人认得的，记住，我们说话时要压低声音，而且尽量少说话，以免被人识破！”

　　“知道了，姐姐……”

　　“嗯？你叫我什么？”

　　“哦，哥哥……”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互做了个鬼脸。这两个故作神秘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朱玉芳和蝴蝶二人。

　　这二人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打探楚良目前的处境。由于朱玉成还要在翠微湖撑船挣钱补贴家用因而无法抽身，是以此二人才自作主张女扮男装欲到州府衙门去打探打探。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身着男子的服饰，心里既好奇又兴奋。本是直奔州府衙门而去的，不料却看到了路边的胭脂水粉店，这可是美女们的致命诱惑，她俩竟不自觉地走将了进去。

　　“哇！好漂亮的香囊啊！”朱玉芳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挂在木楔子上的一只绣着精美图案的香囊感叹道。

　　一旁的蝴蝶却对着老板娘手里的陶瓷瓶颇感好奇。只见那老板娘从瓶子里倒出些许水粉，在瓷碟子里加水稍作搅拌，再用细毛刷蘸了一点涂抹于手背，用手指轻轻擦了一阵，手背上的皮肤顿时鲜亮无比。老板娘不失时机地对着在一旁围观的姑娘们宣传起来：“看，我这独特的珍珠水粉多神奇，抹到脸上保你的小脸细腻如婴童！这可是用来自东海的稀有珍珠粉密配而成，姑娘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老板娘抬头望了一眼围在四周的姑娘们，骤然发现一个眉目清秀的白面书生也站在其中，不禁有些惊喜。

　　“这位小公子，是在给心上人挑礼物么？”老板娘的反应很快。

　　“呃，呃……这……”蝴蝶忽然发现自己是男儿装，竟一时语塞。

　　“买一瓶吧，小哥，你的心上人一定会喜欢的！”老板娘加强了攻势，还不断将另一只手里的小瓷瓶往蝴蝶手里塞。

　　蝴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羞红了脸连连摆手，惊慌失措间只听到‘啪’的一声，老板娘手里的瓷瓶已掉落在地被摔了个粉碎。

　　听到响声的朱玉芳赶忙挤到蝴蝶身后。一旁的老板娘不愿意了，不由分说便抓住了蝴蝶的手，嘴里也开始大声嚷嚷起来：“你这小哥怎地如此野蛮，如此上等的水粉你不要也罢，岂能将它摔个粉碎……真是造孽呀！”

　　“不，不是我摔的，我根本就没碰着它！”

　　“噢，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是吗？你没碰着它它能自己掉落到地上？难不成是我自己把它摔碎的？你这小哥也太不讲理了吧！”老板娘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真的不是我……！”蝴蝶几乎是带着哭腔在辩解。

　　“哼哼，敢跟老娘耍无赖，”老板娘气势汹汹地拉着蝴蝶来到店门口，声调又高了许多，“来来来，大伙来给评个理，我方才好意将本店最好的珍珠水粉推荐与他，岂料想此人不但不领情还出手打落我的水粉瓶，结果弄得瓶子摔了个稀碎，大伙说他该不该赔偿……”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不少人还悄悄议论起来，不过他们议论的话题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在议论一个大男人为何会跑到胭脂店里去……

　　众人的目光像毒箭一般射到蝴蝶脸上，窘得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低下头用手抹眼泪。朱玉芳见状连忙挺身跃到她身前，沉声对老板娘哀求道：“老板娘，她也不是故意打落你的水粉瓶的，你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什么？饶过他？那你不如杀了我，你知道这一瓶珍珠水粉多少钱吗？要纹银五两呐，老娘一家老小过日子可全靠这个小店的收入，小本生意怎能经得起如此大的损失？不行，必须得赔！”

　　“五两？”朱玉芳张大了嘴，蝴蝶更是惊恐不已，两人面面相觑。

　　老板娘依旧孜孜不倦的跟大家做着宣传。

　　“没办法啦，只得先把给大婶买药的银子拿出来垫上了，等咱们回去再商量其他办法吧！”朱玉芳低声对蝴蝶说道。

　　蝴蝶摸了摸身上的钱袋，这些钱可是她为娘亲治病而向翠微楼老板娘借的，为此，她还不得不将自己抵押在翠微楼做艺妓。所借的二十两纹银除去此前买药和日常花销还剩余十六七两，如此一来，再损失五两的话就只剩十一二两了，蝴蝶娘的病一时半刻也治不好，恐怕以后再给娘亲买药可能就不够了。

　　虽然心里十二分的不情愿，可她们两个姑娘家又能如何呢，看着那可恶的老板娘还在不依不挠的争吵，蝴蝶只得脚一跺、牙一咬掏钱消灾了事……

　　围观的人群里几双贪婪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蝴蝶放于腰际的银袋，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凶残的笑意。

　　“娘子，你太不要脸啦……为夫爱死你啦！”脂粉店老板娘手捧着银子刚一入店门便听到一个从里屋钻出的男人恬不知耻的话音。

　　“去你娘的腿儿，要脸……老娘的脸早就被你揉碎扔河里了！”老板娘白了一眼那男人。

　　“呵呵，”男人干笑一声，道：“那两个小伙如此轻易就让你给拿下了，厉害！”

　　“什么小伙，那是两个有胸的……看你那笨样，翠微湖里的水是不是都灌进你脑袋里了？”老板娘继续挖苦着。

　　“不会吧，我从门缝里咋就没看出来呢！”男人遗憾的舔了舔嘴唇。

　　“你除了看到翠微楼里那些穿红戴绿的姑娘们能分出公母外，还能看出来啥？”

　　“嘿嘿，此话差矣，我不还能分出你吗？”

　　“滚……！”

　　“来吧，见面分一半吧，我再去试试手气！”那男人伸出手来抖了抖指头。

　　“你……你手气就没好过，还试个屁呀！”

　　“少废话，快点！大爷今日心情好，莫惹我！”男人没了方才那嬉皮笑脸的神情。

　　“就这些，剩下的还得过日子用……！”老板娘不情愿地拿出了两锭银子。

　　男人接过银子塞进怀里后晃晃荡荡地离开了脂粉店。出得门口时还不忘撇着嘴自语一句：“娘的，连个蛋都不会下的娘们儿，还敢跟大爷耍大刀！”

　　朱玉芳和蝴蝶气愤地离开脂粉店后，再也无心情东逛西看，两人径直朝益州衙门走去。当她们行至一条胡同口时，二人猝不及防地被三个地痞模样的男人一把推进了胡同里。

　　“啊……！”蝴蝶惊叫声戛然而止，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经出现在面前。“你们想干什么？”朱玉芳惊恐地拉着蝴蝶的手。

　　只见其中的两个无赖抱臂堵在胡同口，另一个拿着匕首在蝴蝶二人面前不断来回晃着。

　　“嘿嘿，干什么，爷几个是要饭的，想问两位小哥要口饭吃！”拿匕首的无赖晃着匕首嬉笑道。

　　“前面才是饭庄，我们如何会有饭食呀！你们找错人啦……”蝴蝶颤声说道。

　　“大哥，咱能不装糊涂吗？爷们是要吃饭的银子……银子！”

　　“我们没有银子，不信你们……你们……”蝴蝶不敢往下说了，一来自己是女儿身，二来身上确实还有十几两银子。

　　“搜，是吧？”匕首男乐啦，“好，那爷们儿就不客气啦！”说话间已把匕首插回腰际，伸手便欲朝蝴蝶身上摸去。

　　蝴蝶和朱玉芳见此情景均是大惊失色。情急之下的蝴蝶抬手朝那匕首男的面部就是一巴掌，趁他还处于发蒙的间隙，两个姑娘突然一齐用力推了一把匕首男，意欲借机逃跑。可惜二人力量终究有限，胡同口的两个地痞被匕首男撞了一下却纹丝未动。

　　挨了一巴掌的匕首男顿时怒火中烧，见对方已被自己兄弟制住，遂拔出匕首恶狠狠道：“小爷不给你们放点血，你们他娘的不知道人间还有地狱，是吧？”匕首男的眼珠瞪得溜圆。

　　“我们把银子给你还不行吗？”蝴蝶略带哭腔说道。

　　“晚了，如今小爷要你既掏银子也流血，”他抬手揉了揉挨了巴掌的脸，“看到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男人就来气，不做女人真浪费……把小爷我惹怒了，当心真的叫你们变成女人！少磨叽，把钱掏出来先……”

　　蝴蝶不舍地自身上取出钱袋，匕首男一把便夺将过去塞进怀里。“方才是哪只手打小爷的，伸出来叫爷仰慕仰慕！”

　　蝴蝶无奈，只得眼一闭伸出一只手来，心下一横：爱咋咋地！

　　“哎哟……！”正欲拿匕首刺蝴蝶手的匕首男惨叫一声飞出一丈多远。

　　蝴蝶闻声睁开眼，一位外表冰冷俊朗，身材瘦削的少年已经站立在不远处。那少年抱臂而立，冷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匕首男。

　　“你俩他娘的是木头啊，上啊……”匕首男忍着疼痛嚎叫着。

　　“噢！”被方才一幕惊呆了的俩流氓兄弟这才缓过神来，随即像疯狗一样扑向那少年。只见那少年不慌不忙三拳两脚便将两只‘疯狗’打趴在地，他拾起落在地上的匕首瞪视着三个家伙。

　　三个流氓跪在一起开始轮流向那少年求饶起来。“少侠，大哥，大爷……爷爷，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就是混口饭吃，不干杀人越货之事的。”三个人磕头如捣蒜。

　　“把钱袋拿出来，归还原主！”声音和人一样冰冷。

　　匕首男急忙掏出蝴蝶的钱袋，跪爬到蝴蝶面前双手奉上。蝴蝶感激地看了一眼少年，像受惊的小兔般接过了自己的钱袋。

　　“再敢欺负弱小，这把匕首下次插得可就不是地面了！”少年说着将匕首掷向三个地痞面前的地上，只见匕首像飞刀一样已经深深插入坚实的地面。三人又是一惊，慌忙磕头称是。

　　“滚……！”三个地痞闻声而遁。

　　楚良背靠石头坐在地上悠闲地看着狱友们在工地上忙碌，屁股底下铺着厚厚的茅草，这是‘土’字牢里的狱友们给他的特殊待遇，谁叫他答应做人家的首领呢。楚良想起这事不禁哑然失笑：什么首领啊，这完全是黑社会的老大嘛……转了一圈，我又干回老本行了！不过，对于首领，头，老大这些称呼楚良甚是听不惯，还是楚少比较顺耳。是以，便命大家此后以楚少称之。

　　“楚，楚少，这是桑爷手下的名，名册，请，请过目……”流子恭敬地捧着名册站在楚良身旁说道。

　　“哦，我看看……”楚良接过名册粗略地看了一通，心中暗笑：古人做事很严谨呀，所有人的姓名、年龄、牢房字号、籍贯都一目了然。“不错，很详细。这名册暂且先放在我这里，告诉他们都规矩点，有事我再招呼你们。”楚良有心想收服这般乌合之众，但却苦于无法驾驭，只得先留个名册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听，听楚，楚少的。有，有事，你，你吩咐！”流子恭声应道。

　　“好，好，好的！”楚良竟然也开始结巴了。“哎，我如何才能找得到你？”楚良赶忙问道。

　　“我，麻子，‘水’字牢。叫狱卒，去找！”流子似乎很在意自己的口吃，这回流利地蹦出了这几个词，脸上颇显自豪。原来结巴也能如此说话，楚良笑着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狱监使曹德儒坐在山腰处狱卒们为他搭建的布篷下享受着凉爽的山风，一张八仙桌，一只大茶壶摆在布篷底下的正中间。此人四十来岁，身材肥硕，两腮下的虬髯足有一尺来长。他的身边坐着三个人，一位是挎刀狱卒统领冯昆，一位是值更狱卒督监马旺喜，另一位乃益州知州郑家大公子郑前。

　　“马督监，那桑立山伤势如何？”曹德儒端起茶杯酌了一口茶水悠悠说道。

　　“回禀大人，那桑立山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伤势虽然不轻，但却无甚大碍。只是此人目前有些不正常，眼神里尽是恐惧之色，且说起话来也是语无伦次，俨如妄人一般。”马喜旺起身拱手答道。

　　“哦，这么说楚良那小子还算有些手段，本官倒是小看他了……”说着曹德儒望了一眼郑前，“郑贤侄，你切勿心急，只要这小子在益州坐监，本官定叫他永不见天日。”

　　“多谢曹叔叔成全，小侄这个仇能否得以为报就全仰仗狱监使大人了！”郑前脸上的伤比前几天明显轻了许多，身上缠的布带业已全部解下。

　　“请转告郑大人，下官一定将此事办得圆满。”

　　“好说，好说，家父向来笃信曹大人的办事能力。”郑前皮笑肉不笑道。

　　“冯统领，马督监，你二人速想个法子给楚良那小子一个光明正大的死法。记住，本官可不会给你们擦屁股。奥，还有桑立山，既然已成废物，就赶紧叫他滚蛋。对此人，咱们无须动手，这些年他祸害了不少监犯，就由他自生自灭吧！”曹德儒的口气好像只是捏死一只蚂蚁。

　　“卑职遵命！”冯、马二人起身沉声领命。

　　“来，来，来，坐下喝茶……”曹德儒朗声笑道。

　　楚良站起身猛伸了一个懒腰，看着在工地上来回奔忙的狱友们心里暗道：哥们儿这就算正式加入黑社会了，明知他们是有所图而为之，可眼前他也没办法拒绝。不管他们是为了生计还是别的原因，自己都将带着这些善良的犯人兄弟们闯出一番天地。因为他明白，在这个人、权至上的朝代，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要想求得安逸和自保必须要有实力来做保证。想到此，他的大脑里便开始幻想和憧憬他和‘他们’美好的未来。

　　蝴蝶和朱玉芳被那陌生的冷少年搭救之后依然心有余惊。就在二人还在喘息之间，那少年已经不辞而别走出了胡同口，朝着官道径直行去。

　　“哎，少侠……”蝴蝶边呼唤边朝那少年奔去，朱玉芳也紧跟着跑过来。

　　那少年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朝二人冷冷说道：“有事吗？……姑娘？”

　　“啊？你知道我是女子啊？”蝴蝶吃惊的用手指着自己，惊讶道。

　　“假如你们不是女子的话，我才懒得救你们。”少年淡淡地说。

　　“那就多谢少侠出手相助了，不知少侠可否告知尊姓大名，容我们日后得以知恩图报。”朱玉芳喘着气拱手施礼道。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你们日后出门小心一点就是了。”少年的语气已不似方才那般生冷，说罢便欲继续前行。

　　“少侠请留步，敢问你是附近之人么？”蝴蝶急急追问道。少年略显不耐，转过身看着蝴蝶并不作答。

　　“再请教你一个问题，”蝴蝶尴尬地伸出了一个手指头，满脸堆笑道：“不知少侠可否知晓前日里州府衙门所审的一桩官司，就是知州老爷家的公子为原告的那桩。”

　　那少年本欲转身离开，忽听此言，便又转回身子，好奇地打量起这对女扮男装的小姐妹……[]

　　温馨提示：

　　在U小说阅读网发布，本站提供阅读，同时本站提供全文阅读和流氓也善良txt全集下载。流氓也善良在手机wap站同步更新，请使用手机访问m.阅读。


　　(https://www.uuuxsvv.cc/57/57821/2922975.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