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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监狱风云 二


  楚良捂着没有吃饱的肚子迷迷糊糊地睡到了天大黑,醒来之时又看到地上的破碗里那两个黑窝头。“吃还是不吃啊?”他犯起了寻思,难忍饥饿的他舔了舔嘴唇,还是伸手捏了一个掰下一块儿塞进嘴里。‘嘿嘿,甜的,这黑不拉叽的东西居然味道还不错!’这小子不禁喜上眉梢,三下五除二便把两个他看着就犯恶心的黑窝头吞下了肚,噎得他脖子伸得老长。老者接过身边年轻人递过来的糙米糊转而递到楚良面前,楚良更是顾不得那只破碗有多脏烂,捧起来便喝了个精光。

  “冷大叔,他为何吃得如此香甜?”老者身边的年轻人拽了拽他的衣衫,轻轻问道。

  “傻瓜,谁饿的时间长了都这样!”老者白了他一眼轻笑道。

  牢门外过道里的高墙上,两盏油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楚良抹了抹嘴巴,而后找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墙根儿倚墙而坐,他挠有兴致地听着这些‘狱友’们讲着各种各种各样的奇遇。

  兴业皇帝刘康身着便装与一众随从由后宫门走出,此时的他兴奋的像打了鸡血一样,宫里的事就交给太后和太师去处理吧,他心中暗自思忖着。‘郭太师的密奏里所说当今吏治不清,百姓如生活于炭火之上,我这当皇帝的总不能只顾着自己玩乐而置百姓于水火之中,还是先去水患严重之处查看一番,朕就不相信这满天下的官吏们都如太师所言个个皆是以贪为本!’心中主意以定,忙对左右示意朝灾区进发。

  “爷爷,那贾枫在益州城里出入的地方倒是不多,但是行踪叫人捉摸不定。他从未回过贾府,只住客栈,平常里也只出入一些茶楼饭馆,没见过他跟什么人有密切来往,再就是经常出入一些烟花之地……”慕晚秋望着爷爷说道。

  “秋儿,你继续盯好这小子,他一定会有所动作,那贾老贼派他回益州来肯定不是为了吃喝玩乐,后面一定会有大动作。”独臂老人看了看孙女,又补充道:“切记务必要隐藏好你自己的行踪,万万不可被对方发现,如遇到危险,千万不可鲁莽行事!”

  “知道了爷爷,秋儿就是死也不会让他们知道我的底细!”慕晚秋咬牙说道。

  天边已现一抹鱼肚白,在狱卒的急切催促下,楚良等一众人方从梦中恋恋不舍地苏醒过来。对于楚良来说,第一天的牢狱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洗漱,在这里几乎是奢望。楚良只得用能照得出人影的糙米汤漱口,一碗汤几下就被他漱没了,看得老者直摇头。老者匆忙地为他换上狱卒一早送来的一身带有“犯”字的白色监服,整理完服饰和发带,他拿起窝头便往嘴里塞,却吃不出昨天的香味来了。只见他咬了几口便停住不动了,瞪着眼,张着嘴……老者赶忙将自己的一碗汤水递到他面前,几口汤水下肚,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明天的米汤恐怕他再也不会用来漱口了。

  被上了脚镣的一干人犯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后山,他们的任务便是沿着山坡修一条由益州通往外界的官道,这条捷径可以缩短益州到外界的很多路程。

  一拨又一拨的犯人们陆续来到这里,十分有序地走到马车旁拿起车上的工具在狱卒的指挥下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

  楚良好奇地问身旁的老者:“号子里到底关了多少人?,昨日没发现有如此多的人呀?”

  “号子?”老者诧异地重复一句。

  “呵呵,就是监牢……”

  “哦,”老者似有所悟道:“那是由于昨日乃探监日,犯人们不准许离开牢房,你才没见到监舍外的嘈杂场面,今日日落收工之时你便能知晓了。这里的犯人足有两千之众,只会多不会少。”老者说完递了一把工具给楚良,自顾自向工地尽头走去,楚良紧随其后。

  两名狱卒带领着楚良同牢房的一众人犯来到施工现场,接着便是给众人派活,老者匆忙走到两位狱卒面前,卑身领受所派活计。

  楚良抬头望了望四周,漫山遍野不知何时已经插满‘狱’字旗,挎刀狱卒们业已布满每个便于监视的山坡。‘哇,场面这么大,这要是拍电视剧的话得多少群众演员呀!’这小子哪像一个服刑的犯人,分明就是来旅游的,就差手里拿个照相机啦!

  “开工……”,远处传来一声大吼,“开工……”,“开工……”声音由远至近依次传递着,这是每一个牢房负责派活的狱卒声音,紧接着将每个犯人的脚镣依次打开。

  楚良望着面前一处小山坡发呆,这就是他们今日的工作,把山坡夷为平地,而后夯实路基。老者丈量完土坡后便开始分工干活,楚良的任务很简单-----送水!就是把开水从开水房送到工地前沿,他知道这是大家对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的照顾。

  太阳已升至三竿,空气也逐渐燥热起来。楚良戴着一顶用狗尾草编制的草环穿梭于工地和开水房之间,手里的陶瓷水罐不时有水从盖口处溅出。

  “老家伙,你们的贡钱该凑齐了吧?”一个身着囚衣尖嘴猴腮的年轻犯人恶狠狠地朝老者吼道,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和另一个耀武扬威的小喽啰。

  “小哥,你就行行好吧,我们这个牢里的人都是穷人呀,一家老小都吃不饱,哪里有银钱往牢里送啊!”老者几近哀求着说道。

  “去,去你娘的!”站在后面的小喽啰飞身过来就是一脚,老者被他一脚踹倒在地。“都,都像你,你这样,我们山爷岂,岂不得饿,饿死啦!”

  在山坡上干活的犯人们见此情景纷纷聚拢到了老者身旁,双方怒目而视。

  “哟哟哟,咋的啦,他妈的想造反呐?”尖嘴猴塞嘲讽着吼道,“这半个监营的人都是山爷的人,就凭你们几个,想找死吧?”

  只见那大汉抱着膀子牛叉地晃了过来,“哪个不服的可以站出来跟小爷我比划比划,小爷定打得他屙不出屎来……”

  众人都知道此大汉的厉害,一个个皆是敢怒不敢言。

  “啪……”“啊!……”那大汉的后脑勺已经被突飞而来的大瓷罐砸了个正着,只见他抱着头怒骂一声:“是哪个不长眼的贱鸟偷袭爷爷?”

  一干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刚才还飞扬跋扈的两个小喽啰此刻正张大了嘴看着那大汉。

  大汉捂着头转过身来,却见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站立于身后。那少年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神情迷惘地看着他。汉子懵了,“方才谁偷袭了我?”这句话像是在问那少年,又好像是在自问。

  那少年抬手指了指天上,看着他并不作声。大汉随即抬头向头顶望去,天上除了几只鸟之外什么也没有。

  “到底是何人所为?”大汉提高了嗓门追问道。

  那少年依旧指了指天。大汉再次抬头望了望天,还是什么也没有。

  “你他妈的是哑巴呀,你倒是放个屁呀!”大汉急了,高声冲少年吼道。

  那少年转过身去,撅起屁股,吸气,用劲……

  “对不起,我实在放不出来!”不得已又转过身来惭愧地说道。

  人群中爆笑了起来。

  “牛,牛爷,那,那小子在涮,涮你玩呐!”踹老者的小喽啰尖声叫道。

  那大汉此时方注意到少年身上的水渍,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陶瓷水罐顿时恍然大悟,不禁怒火中烧。他紧握双拳,大吼一声‘找死’便朝少年飞扑而去……

  那少年便是楚良。自始至终他都在现场,虽不知此事事出何因,但却知道有善良的人在被恶人欺负,前世骨子里带来的正义感让他无法袖手旁观,所以当他无意识地把水罐砸到那汉子头上时,他自己都有点犯傻了。

  大汉已经欺身上前逼近楚良,一只拳头业已直逼面门。楚良嘴角含笑稳稳地站在原地,就在拳头触及面门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急速闪向身体的左侧,同时快速伸手抓住对方手腕借势猛然砸向自己的膝盖,那大汉的胳膊肘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楚良的膝盖上。

  “啊……”大汉一声惨叫,左手已然握住了右手肘,虽疼得呲牙咧嘴,但身形却未停住。他用脚继续向楚良攻击,左脚已自向楚良胸口踢出,楚良双手格挡,就势又一脚踢出,这一脚踢到了大汉支撑身体的右腿膝盖上……又一声惨叫自大汉嘴里发出,战斗结束!

  那大汉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呻吟起来,完全没了方才那牛叉哄哄的气焰。两个小喽啰赶紧跑过去搀扶他,不停地安慰着:“牛爷,您忍着点,回头让山爷教训他!”另一个朝楚良威胁道:“小,小子,你,你等着,你看山爷如,如何惩治你!”

  楚良二话不说,走上前去便抓住这两个人的衣衫,冷笑一声,道:“爷先教训教训你俩这对狗东西再说。”

  这时,老者忙上前拦住楚良急道:“楚兄弟万万使不得,你不知道他们的厉害,你已经闯下大祸了,还是放了他们吧!”

  “大叔,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心,再大的事我一人担着。打一个是打,两个也是打,这几个祸害就让我替老天爷拾掇拾掇他们。”楚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俩面对面站好,互相打耳光,假如我听不到声音的话,那少爷我会亲自下手的。”楚良不由分说。

  两个小喽啰这时才知道自己遇到真正的流氓了,没办法,连牛爷都被他三两下放倒了,就他俩这德性,狗仗人势还可以,真动起手来那就俩字---装死!

  “啪!”“啪!”这俩人你一巴掌我一巴掌地互相扇。一开始都很轻,可是经楚良一吓唬就不一样了,只要有一个人加大了力度,那结果就不受控制了。

  “你他娘的下手恁地狠!”-------‘啪’------“啊!”

  “狗日的,老子跟你拼了!”-------‘啪’------“啊!”

  没一会儿工夫,这俩喽啰已经打红了眼,拉都拉不开啦!

  三个人,两人的脸肿得像猪头,与另一个一瘸一拐地互相搀扶着朝远处走去……

  “楚兄弟,你可知他们是什么来头?”老者挥散了围聚在一起的犯人们后苦着脸说道。

  “我不管他们什么来头,想欺负人,除非得到本少爷的允许……”

  “唉……!他们是山爷的手下,那山爷名叫桑立山,很久以前因失手杀人被判了重刑,后一直在此牢营服役。此人阴狠毒辣,在牢营日子久了便慢慢拉起了一帮势力,每个新进来的犯人都得给他贡纳银钱,否则便会遭到他们的毒打。就连那些老犯人也得定期给他上贡,稍有差池,轻则不给饭吃,重则挨打!”老者说着抬手擦了擦眼睛。“这不,昨日是探监日,今日便来要钱!我们的一家老小连吃都吃不饱,哪里有钱往牢里送啊!”

  “官府不管吗?”楚良诧异道。

  “官府跟他们是一伙的,他们合起伙来欺压我们,他们收到的贡钱有六成进了狱监使的口袋。”老者咬牙说道。“这桑立山,原本五年前就该出监了,谁知他出了监后没了挣钱的营生,想想在监牢里要雨得雨,要风得风的风光日子,他居然又花钱替人顶罪进了大牢!”

  “呵呵,人才,真是无奇不有!”楚良不禁哑然失笑。

  “此人在此地可是个跺一脚整个牢营都颤三颤的狠角色,那些狱卒们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甚至有不少管了闲事的狱卒被他的手下毒打过。方才这边出这么大事,你看那些狱卒们连看都不往这里看。咱们吃亏了,他们不敢管,那些人吃亏了,狱卒们其实在心里也在叫好。只不过如此一来,咱们算是跟山爷彻底杠上了。方才被你打倒的大汉叫李三牛,此人天生蛮力,是桑立山最得力的打手,今日被你制住,他们定会恼羞成怒伺机报复。那两个被你羞辱的小喽罗,尖嘴猴腮的叫麻子,另一个说话结巴的叫流子。这俩人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二人经常结伴出来使坏,今日估计会长长记性了。”

  “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一个狱霸而已,不必过分担忧……相信我,没错的!”楚良笑着安慰老者。

  郑春鹏坐在自家的太师椅上,郑前则侧立于一旁,身上用来裹伤的布条已经解除,只是脸还有点淤肿。

  “爹,这贾枫不知在搞什么鬼,无论孩儿如何约请,他一律推之不理。”郑前狐疑地跟郑春鹏说道。

  “呵呵,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许他真的很忙,咱们有的是时间。对了,那个叫蝴蝶的女子找到了吗?”郑春鹏抬眼望向郑前。

  “没,没找到,不过爹你放心,那蝴蝶有个病秧子老娘,还有个未成年的弟弟,谅她也跑不了多远。只是不知爹为何一定要孩儿找到这个卖艺女子。”郑前不解地问道。

  “爹自有主张,到时你便知晓,你只管找人便是!”

  “爹,你不会是看上那个小妖精了吧?”郑前斜视着郑春鹏小声问道。

  “你,你,你这个畜生!”郑春鹏气得直翻白眼,“你给我滚,滚得远远地……”

  “娘又不在,你怕什么呀……”郑前支吾着捂着屁股往外窜,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小心家法啊……爹!”人已无踪无影。

  益州城西,一户人家的烟囱里飘起袅袅炊烟。床榻上躺着一位头发凌乱的妇人,一位美貌女子正端着一碗药汤伺候在妇人左右,此二人正是蝴蝶和她患病的娘。

  “娘,您今天的气色好多了,吃完这几服药估计您都可以下床走动了。”蝴蝶柔声对母亲说道。

  “是啊,娘也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真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能早日康复,娘拖累了你这么久,真是罪过呀!”蝴蝶娘疼爱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孩儿不许娘这么说话,孩儿听了会难过的!”蝴蝶故作生气道。

  “好好好,娘不说,娘知道我的蝶儿孝顺,娘还要亲自给我的好蝶儿找个如意郎君呢,呵呵……”蝴蝶娘跟女儿打趣道。

  “娘……”蝴蝶害羞地站起了身子。

  “也不知那楚公子如今怎样了,他可真是个好人,今生今世我们都不能忘记他的恩情。”

  “娘,你放心吧,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一句话说完,蝴蝶端起碗便快步走出了娘的房间。

  朱玉芳正在院子里晾晒已经洗好的衣衫,见蝴蝶皱着眉头自屋里急步走出,急忙上前柔声问道:“蝴蝶妹妹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呃,没有,我在想我娘亲的病何时才能痊愈。”蝴蝶强笑着答道。朱玉芳拉着蝴蝶的手在院子里的竹凳上坐下来,她笑着对蝴蝶说道:“说老实话,你是嫌在家太闷了还是在担心你的楚大哥呀?”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真的在想娘亲、娘亲的病……”被人猜中心事的姑娘一般都会害羞得低下头,不自觉的摸摸自己发烫的脸,蝴蝶也不例外。

  “其实不是你一个人在担心楚大哥,我也很担心他,要不我们一起出去打听他的消息吧?”朱玉芳看着蝴蝶神秘地说道。

  “那怎么可以,被人发现了岂不是就糟了?”蝴蝶为难地说。“我有办法……”朱玉芳把嘴贴到蝴蝶的耳畔低声耳语了几句,蝴蝶听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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