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漂泊难寻觅
似乎奔马不久,我们一路通行无阻地回到了水寨,走入大堂准备觐见杨幺,只见一个魁梧的汉子,一身甲胄,端坐在又宽又大的座椅上,到底是朝廷的心腹大患,的确有几分大将之风,气势似乎能压倒我这个小小女子,本来高宗就昏庸,要不是为了岳将军,我可能会调转枪头,算了,还是不想这么多了。
杨华双手握拳跪地,喊道:“将军。”
这时我站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杨幺笑脸相迎,用手把杨华扶起:“兄弟多礼,几日不见,更见雄姿英发!”我看着他的神情、动作的确豪情万丈。
“哪有,哥哥,我这次回老家成亲,对哥哥甚是想念啊!”
“诶,这话说得,小心新媳妇生气啊!”他们把话头立刻转向了我。
“哥哥说笑了。”
“这位就是尊夫人吧!”他把锐利的目光转向了我,我不知所措。
“是,快拜见将军。”杨华对我说道。
我刚要跪下来就被杨幺扶起,他说道:“不用,他又不水寨里的人,更何况如此这般尤物哪能拜我这凡尘俗子呢?老弟,这次你可有福了!”杨华听到这番话后也不好意思在说些什么。
“您谬赞了,将军。”我倒是大胆对杨幺说道。
他哈哈仰天大笑了几声,接着说道:"想必你们一路上舟车劳顿,还是快快回房休息去吧!”说着我跟着杨华告退回到了房间。
杨华在夜晚带着我为大军进攻做准备,这几天,他都在和杨幺手底的各个将领军官交涉投降,杨幺早已听说了些闲言碎语,尽管他的亲信夏诚也有所怀疑,他也因兄弟之情没太在意,倒是他儿子的士兵在六月一日晚上看到我和杨华在黄佐帐中密谈。
实际上我们事先约定的六月二日大军就要和那些叛变的人联合起来攻打杨幺,这晚不能出一点差错,杨幺的儿子硬把他拉到这儿来一看究竟,在外面把守的密探进来报告,随着他们的一步步逼近,我只好想出办法让我去引开他们,让杨华神不知鬼不觉回到自己房间。
“那怎么行?你会很危险的。”杨华着急道。
“大局为重,如果我能顺利脱险,就会逃回房间。如果有变故,你就不要管我,隐藏好自己。”说到这里我已经哽咽了。
“可,我怎么能置你于不顾呢?你不见了他们也会有怀疑的啊?”杨华着急问道。
这时探子又进来禀报,我不得不走了。
“你找一个托词,到房间后就睡下,我尽量闹大动静,杨幺看到你在房间就不会怀疑你的。你放心,我有把握,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会胜利?”
“这不用你管,来不及了,如果我回不来替我把这个交给岳云。”我把用手帕包住的碎玉簪子递给了杨华,拿了件棕灰色披风往头上一遮就快速跑出帐外,所有人包括杨幺等都被我引走,他们在后面拼命地追,大声喊道:“有刺客,快抓刺客。”
我拼命地跑着,心想,的确历史上记载这次洞庭湖战役岳飞大获全胜,可没有说我这个外来人的命运啊!我该怎么办,我开始害怕了,想到这我顿感脸上凉凉的,或许是泪珠,或许是汗水被风吹凉了吧!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不管不顾地向前方跑去。
所有人拿着火把,把这里的一切找个通明,使我能看清前方的路途,就在这时我眼前一亮,我迅速刹车,前方竟是悬崖,天竟如此耍我,不用把电视剧里的情节真实再现吧,我有没有威亚呢?此时杨华应该潜回房间了,看着来势汹汹的人们,我很自然地想到:如果被他们抓到,会连累所有的人,而且历史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我把心一横从这万丈悬崖上跳了下去,原来不是我所想的像小鸟那样自由飞翔,也不是电视剧中常演的那般唯美,只有承受不住的风的阻力和气压,还有迎接粉身碎骨的死亡的恐惧,很痛苦,好辛苦。
那些追我的人都望而却步了,杨幺的儿子带着杨幺来到杨华房前看他在不在,杨华装作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样子,听见敲门声就起来开门,杨幺问:“兄弟,刚才我们这里来了刺客,弟媳没事吧?”
杨华说:“哦,她是受惊了,不过没大碍,劳您挂心了。”
杨幺的儿子还是不信任地问:“那杨叔,您把叔母喊出来好吗?”这时杨幺立马拉住他,厉声喝道:“怎么这般无礼。”
“没事儿,只是她刚睡下,有些不便。”杨华说道。
“不用理他,我们就不打扰,先行离开了。”杨幺说道。
“那······”
“兄弟,还有何事?”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一下,刺客抓到没有。”
“她跳下悬崖死了。”杨幺的儿子随口答道,“怎么,有问题吗?”
“没,没什么。”此刻杨幺一行人走了,杨华关上门,悲痛万分,却只能无声抽泣,一夜未眠。
天明时分,一切按计划进行,铁蹄之下,杨幺的水寨被夷为平地。
杨华等人立下汗马功劳,俱在岳飞帐中受赏,岳飞笑道:“这次胜利,多亏了杨华的计谋和深入敌后的智勇,回行在后我一定向圣上为你请功。”
杨华支支吾吾地说:“将军,这次不费一兵一卒的胜利,其实都应归功于筱青姑娘,这计谋其实是她出的,而且做卧底,她帮了我很大忙。”
“你说的是真的,那她人呢?我要好好奖赏她。”此时岳飞、岳云、张宪等都在人群中寻找我的身影。
杨华跪下,伴着地板上的尘土全部溅起,他大声痛哭,“本来她是不让我说出这些的,筱青姑娘真是不追名逐利的人,可她现在······”他顿住了。
岳云着急问道:"她人呢?你快说啊!”
“我们在劝降时,被杨幺怀疑,她为了我不被发现,为了计划的顺利实行,只身引开他们,后来,后来跌落悬崖,香消玉殒了。”杨幺哭着说。
“什么?你说的不是真的。”岳云激动地跑上来抓住杨华的衣领,声音发颤的说道。
“这是真的,我没有骗大家,确是因为筱青姑娘的忠勇之举和不怕牺牲才让大军势如破竹,举城拔寨啊!”岳云无力地放开了他,整个人像瘫痪了似的,两眼无神,似乎世界已然毁灭,生命不再燃烧。
所有人一阵叹惋,空气似乎凝结,气氛变得很沉重,强毛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
张宪也叹道:"可惜了,可惜了,巾帼不让须眉啊!"
岳飞的身体似乎也在颤抖,幅度很小,大概从这胡须尖端的抖动才能发现吧!这难道就是铁骨在柔情的一面吗?他叫大家都退下了,想是太悲伤却不得不维护一军统帅威严的原因。
这时岳云来到最后和我说话的那个湖边,时近黄昏,残阳如血,把粼粼的湖面染镀成金红,湖上飘着几片枯叶,经风一吹搅碎着一湖的残红,他自语道:"早知现在,当初就不该轻易放开你的手。"他眼神飘渺地望着远方,没有焦点。
景物仍在,人面全非,这时杨华走向他,喊道:"岳小将军,你还好吧。"他这时才回过神,为了不让人看到他最柔软的一面,他整理了一下才转过身来对杨华说:"对不起,我刚才失控了。"
"我能理解。"杨华沉重地说道,"本来我还不明白,当初她为何给我出主意当卧底,现在看你的表现才知道她是为了不让你犯险."
"不,她并不爱我。”
“不可能,一个女子,只有为自己心爱的人才会这样奋不顾身。你打开看看这是什么吧,这是她在万分危急的关头让我交给你的,可能看了这个你就会明白。”说着,杨华把我留下的东西交给了岳云。
岳云打开了,一颗颗破碎的晶莹白玉映入眼帘,这对于他是这样的熟悉,这种感觉就像一粒粒冰渣锥着他的心,又疼又冷,“这,怎么会这样,她为何这样做,我真的不懂她的心。”
“可能她有自己的苦衷吧!总之天无绝人之路,你想开一点吧!”
“天无绝人之路,对,你说得对。”他好像是饥民看到了大米,旱民看到了甘露,一路跑到岳飞的帐中,说道:“父亲,她只是掉落悬崖,我们找都没找,怎能断定她已身亡了呢?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岳飞听到后也转悲为喜,大家似乎都看到了一丝希望,他立马下令展开搜寻工作。
岳云一行人走小路到悬崖下面,看到的是一条湍急的水流,他们喜出望外,张宪笑着说:“这样筱青姑娘活下来的机会就大了,她很可能被水冲走了,我们顺着这水势一路往下游寻找,应该会找到的。”
“但愿如此,真希望她被好心人救起。"岳云说道。
“你放心,上天总是公平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张宪说道。
大家极力寻找,分散各处,一直都没有找到,天色已晚,岳云却没知觉,还是不停地找着,张宪强行拉他回到帐中,强毛给他们端来了热饭。
几天后,岳飞对他们说:“张相把我们剿灭杨幺的大捷八百里加急报给圣上,皇上龙颜大悦要我们火速回到绍兴府,按工受赏。”
“父亲,不能这样,我们不能留她一人在这,她才是最应受赏的人啊!”岳云着急说道。
“我们总不能抗旨吧,再说大军久留此地也不好,只有先行回去,留下几人在这继续寻找,有消息了就让他们禀报吧!”
这时,他们父子两相争不下,这是岳云第一次敢违抗父令,只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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