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风吹雨入寒窗
我从床上起身,一打开房门,已是月上中天了,但大军已驻扎,灯火通明,我刚一步跨出门口,就有两个像十八罗汉的士兵挡在我门口,我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昂首挺胸,像大雄宝殿上的佛像,骄傲地说道:"将军有令,让我们守住门口,不让里面的人出去。"
"什么?!"我大声喊道:"凭什么?"
"请进去。"
我拼命拨开他们要往外挤,可就像是铜墙铁壁,滴水不漏,我恼了:"你们放我出去,他凭什么关我禁闭。"
他们仍面无表情,幸好这时强毛出现了,他们转身对强毛握拳鞠躬,喊道:"强毛将军!"
我这才把他们推开问:"强毛,这是怎么回事?"
"喔,筱青,你不要生气,将军也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这算什么,把我关在牢房是保护我吗?看来他还是觉得我是奸细。"我质问他。
"没有,筱青,他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这么多年兄弟,我看得出来,他早就不认为你是奸细了,要不然她怎么会救你呢?又怎么会对你这么细心呢?"
"你,你怎么知道?"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派出去的士兵铁柱和将军带的那些婆婆们都告诉我了。"他解释道。
"可是,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事关重大啊!你让他们放我出去吧!"我急道。
"嗯,"他想了一会儿,说:"军令如山,他们是不会听我的的,就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把将军叫来见你,好吗?"
我想了一会儿,随即微笑颔首。
"那行!你先进去吧!"转身就走了。
不久强毛就带着岳云进来了,岳云说:"你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快说吧!"
"那几个难民是奸细,你一定要小心他们。"我急着说道。
他却又是坏笑,说道:"你想出去也不用编出这么荒唐的理由吧!"
我看着他,一下子竟说不出话来。
"哎呀!将军,你让筱青姑娘把话说完你再否定她也不迟啊!筱青,你说。"
"我定了定心神,说道:"我看到了他们的杀手令牌,那令牌是金兀术的,他们肯定是金兀术派来杀你的。"
"杀手令牌,派个老人家来杀我,你也太低估我了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令牌上写着金兀术的名字吗?"
"没有,就是一些花纹。"
"那得怎么认得,这是金国内部的东西,非外人可见,你怎么会认得,除非你也是他们的人。"
"不,我不是,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什么?"他的步步紧逼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总不能说是从出土文物里看到的吧,我说:"那是我从书上看到的。"
"哪本书?是我们村的一位长者写的"他又笑了,"这世界上真有这本书,我们早就败金于黄河以北。"
"将军,筱青说的可能是真的,防微杜渐总是好的。"
"强毛,我们走吧!"
"喂。"我叫停了他,"你要不相信也可以,把门口的两个人撤了,我会想你证明我是对的。"
"露出本意来了吧,说这么多就为这个吧,我们走。"
他们一边走,我在后面追,直到门口我又被拦住,"你们快放开。"我叫的嗓子都哑了,只好无助回去。
夜半三更,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夜未眠,第二天大军整装待发,不料岳飞派来了一个卫士说大军明日启程,我们只好再次多留一日,这正好给了我机会,岳飞派婆婆来给我换药,我换好了之后,她说:"姑娘,你这个伤好的真快,还结痂了,不出几天必能痊愈。"棉里藏针,她还真有一套,我握住婆婆的手假装高兴的说道:"这还不是婆婆的功劳,等我好了以后得好好谢谢婆婆。"
"姑娘真有一副好心肠。"
我突然感觉我手里握的倒象个二十几岁姑娘家的手,虎口上却又布满老茧,分明是常年握剑的结果,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是派老人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她似乎看透了我所想,眼神一下就变得锐利起来,不过一会就烟消云散了,她连忙起身:"姑娘,那我就先走啦。"
"那婆婆慢走。"我送她出门口,到处想办法如何从密室脱身,我第一时间想到了窗户,可这窗户对于两肘受伤的我来说太高了,再加上房里空无一物,无法垫着我,算了,我强忍剧痛爬了出去,伤口似乎有些流血,我捂着向"婆婆"房间跑去,正好其他"难民"也在,似乎是她心虚了,要把人召集在一起开个会,商议什么,凑耳去听,"那的姑娘鬼灵精怪的,好像知道什么。"
"你别瞎担心,她又不认得令牌。"
"今天给她换药,她的眼神看的我慎的慌。"
"既然这样,我们今晚就动手,以免夜长梦多,大军明日就得出发,他们不会带上我们的。"
"那好。"
我想他们真是心无城府,这么不小心,看来金兀术培养的人和他一样,匹夫之勇,看来只能当杀手,可我转念一想,顿时危机,她们的功夫应该是不差的,我得去告诉岳云,等等,岳云他肯定是不会相信我的,可能还会打草惊蛇,我该怎么办,真头疼,就在这时,我想起了以前在图书馆看过一本书,里面说:绿矾可以用于治伤寒感冒,学名为硫酸亚铁,能冶炼为硫酸腐蚀人的皮肤。
我去药店,百姓们慌乱逃走,肯定有些药品带不走而留下来,我疾步走去,刚走到半路就看到艳阳高照,拿出那块表十一点多了,要是送饭的发现我不在,事情就大了,我又连忙跑回去一打开窗就听见有人在敲门,应该是伙食兵小中:“筱青姑娘,吃饭啦!我能进来吗?”
“哦,你进来吧。”他提着个饭篮,把门小小打开走了进来,关上门一转身,他刚要叫出来,我做了个“嘘”的动作,他捂上嘴,小声说:“筱青姑娘,你怎么站在窗外啊?”
“我爬出去的,我现在就爬进来,不能让人发现啊!”
“好,那我帮你。”他在窗口旁蹲下来,我说:“不行,这怎么可以呢?”筱青姑娘,没事,我肩膀硬,再说你受伤了,你小心伤口。”
“谢谢你,小中。”我蹑手蹑脚,踩着他的背走下窗,我试探性地问:“小中,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因为强毛哥说你好,要我多照顾你。”
“喔,那就是说,我要你帮我做件事,你会答应的喽!”
“嗯。”
“我这时出去有急事,你能帮我出去吗?”
“我想帮,可是我无能为力啊。”
“你一定可以做到的,把你的外衣给我,我冒充你出去,你在这里面替我待一会儿。”
“这,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要紧的。”
“那好吧!”我换上衣服,低着头,提着饭蓝出去,那两个士兵一点儿也没有察觉。我跑去药店,上找下找,所有的东西准备好后,我把炼出的硫酸倒进一个小葫芦里。
届时天色昏暗,我偷偷跑去我房间的窗外,打开窗,看见小中走来走去很着急的样子,我对他说:“小中。”
他说:“筱青姑娘,你终于回来了,我真害怕你出什么事呢!我们是不是可以换回来了?”
“小中,我的事还没有办完,你再忍一下好吗?我去去就回。”说着我关上窗,跑到“婆婆”们住的地方,刚要动手,就看到一群人穿着夜行服从房门里出来,看这架势,我有些怯了,从前胆大的筱青也会退却?因为这毕竟牵扯到生命问题啊。
我跟着他们,直到岳云的房间,他们打了个手势,就轻手轻脚,雁过无痕般潜进了房间,难道是趁岳云睡着的时候杀了他?不行,这可与历史不相符啊,我虽然很讨厌他冤枉我,可这毕竟是小打小闹啊,天知道这是谁给我得勇气,神助般的我推开了门大叫:“岳云,小心啊!”
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个人向我迎面扑过来,原来是岳云,后面就是追杀他的人,拿刀,拿剑,横劈乱砍的,他应该是想保护我吧!
接着,他把我推到一边,自己和他们搏斗,赤手空拳,我连忙喊:“快来人啊!”士兵们闻声赶来,岳云不再势单力孤。
可他们都是绝顶高手啊,就在这时我两眼发光,小中怎么也来了,他不是应该呆在房间里吗?他口里喊着将军,向杀手中间扑过去,几次抵挡,刀光剑影,我看见他倒在血泊之中,这就好像是一场梦,前一秒他还在对我微笑,后一秒他就撒手人寰,我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抱起他喊:“小中!”
他仍然对我微笑,不久就气绝身亡了。这是我在父母死后,多年以来亲眼目睹一个人由生到死,那么脆弱,那么无助,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我大喊:“小中!”
这时一把剑向我的头劈过来,岳云用他的手臂挡在我前面,然后另一个杀手迎面踢了他一脚,他倒在地上,吐了口血,我惊呆了。
我听见强毛喊“将军,快保护好将军”,那两个杀手被强毛挡了回去,我扑过去抱起他的头,我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我顿时怒气全消,眼泪簌簌,我看他的伤口很深,就在这时一个杀手向我冲过来,岳云想站起来却无法起身,他对我说:“快走!”
我哭着摇头,这时我想起了我准备的硫酸,我把盖子打开向他们泼去,他们的手全部因为沾到而灼伤,连剑也无法拿动,任人宰割,他们损兵折将,领头的人一看,连忙打暗号撤离,一切又平静如初。
只是我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强毛连忙跑过去看了看将军的伤势连忙大喊道:“军医何在?”医官背着药箱赶来就诊,敷药,包扎伤口,因损兵折将,强毛只好自己处理事情。
这时岳飞出现,看到满地死尸,哀嚎不断,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强毛问道:“岳将军不是明天才出发吗?”
“我们今早已然出发了。”原来,那个报告的人也是他们设计的,强毛恍然大悟,岳飞进账,强毛据实以吿,岳飞问医官到:“他还好吗?”
“回将军,岳将军手臂上的伤势不轻,我正急需找个安静的地方静养半个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浚在旁边说道:“岳兄,我想就派几个士兵把岳云和筱青姑娘送回荆湖南府,那里又有人把守,安静修养。"
“张兄考虑周到,那就按张兄的意思办。”
我跟随医官回到岳云的帐中,他仍昏迷不醒,医官说还是让他休息一个晚上,医官看到我,拿起我的手臂说:“这伤口又擦破了。”
“哦,可能是刚才扑到地上擦破的,现在才感觉到疼。"
"这得赶快处理,否则伤口就该化浓了,这条手臂就得废了。”他把我拉到椅子上坐下,给我清理伤口,换草药和扎绷带。天也不早了,我让那个医官先回去休息,想自己来照顾岳云。
我坐在他的床头看着他,心里有些愧疚,如果当初果断行事,不心慈手软,就不会导致今日恶果,何况他还救了我的命。我慢慢睡着了,天亮他醒了,正准备起身时,吵醒了我,我问道:“你醒啦!感觉好一点没有?”
“嗯,你就这样看守了我一夜吗?”
“嗯。”
“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他似乎有些后悔没听我的话,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强毛在这时端了两碗汤药进来,说道:“真是刚刚好,都醒了,喝药吧,这是你的。”他把药递给将军,“这是你的。”把另一碗药递给了我,“我怎么也要吃药啊?”
“你还不是受伤了?医官说你的手差一点就废了,两个伤残人士,还是给我乖乖喝药吧,我们都喝完了。同甘你们做不到,共苦应该还行。”
“你说什么?”
“别开玩笑了,我父亲呢?”他已经带军队出发了,我们也要出发回荆湖南去了。”
“去那干嘛啊?”
“养伤啊,医官说你这伤需要静养半个月。"
“半个月!那这仗我还打不打啊?不行,我们快去追上他们,我的伤没有大碍。”他激动地起身,伤口深得让他表现出疼的表情。
“你看你,小心撑破伤口,别再动了。”我急着说,我用手扶着他,他推开我的手,挣扎着起身,一个人冲出了房间,强毛和几个士兵都在拉他劝他,我还呆在原地,我大声的喊:“你怎么这么倔啊!”
他大声的喊:“一个士兵不能打仗他的生命就尽了。我死也要死在战场。”我恼了,拿了个瓦枕直接从吵闹的人群中穿过去从后面把他打晕,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强毛喊道:“筱青,你!”
“你放心,他只是晕倒了,没事,趁现在快把他抬到荆湖南。他们觉得我说的对,就按我说的办了。
荆湖府到了,我们把他放到房间里,让他安然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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