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扇 贫穷富有 爱憎分明
satdec2122:31:32cst2013
正业，我的亲弟弟，对上学有一种天生的敌视，所以，小学一毕业，就再没捧过书，小小年纪，一口漂亮话，察颜观色，颇让人喜欢。>>>无错手打小说>>>喜欢四处游荡，结交一些混混，抽烟、喝酒、泡妞，在不该出现的年纪里，他全干了。常常不回家，有时候半个月都见不到人影，从村子到镇子，没有他不熟悉的混混，也没有不知道他的混混，出名真算蛮早的。在同龄人都还想着怎样打扮新潮点儿时，他已经开始考虑如何赚大钱，家庭的原因，造就了他的早熟，但没什么文化，让他的赚钱之梦显得有些遥不可及，之前是太小，没有工作可做，而现在，工作是换了一个又一个，总是抱怨工资太少，直到一位远房亲戚听说他办事机灵，说话漂亮，将他招在自己公司做点事，他才消停了一阵子。不过，前几天打电话来说，他想换工作，这份工作距离他的梦太远了。
放下电话，我进房子时，小蔡和小田喝得正嗨呢!我晃晃小蔡，说道：“先别喝了，帮我转个账。”
小蔡马上放下酒瓶，扶了扶电脑，说：“你来吧。”
我掏出银行卡，打开页面，将钱转了过去，顺便查了一下余额，显示：422.00。距下次发工资还有22天，这22天里，我只有422块可用了。
“来，喝酒！”我突然想醉，想好好的睡一觉，再不让噩梦将自己吓醒。醉酒不一定心情会变好，但绝对可以做到没有记忆的睡上一觉。
“华哥，我觉得就属你心态好，整天跟没什么事似的，再苦再累，都不抱怨，话又不多，除了埋头苦干，还是埋头苦干，连偷个懒都没有，给我们讲讲呗，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田已经喝第三瓶了，坐在凳子上，一只脚踩着，左手抓着花生米，也没看我。
我扬起头，一口气将多半瓶啤酒喝完，抹抹嘴，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体会过50元吃一个月的日子吗？”
“为什么这样问？“小蔡边收着空啤酒瓶，边问道。
“一天不到两块钱，在这样一座大城市，只够买三个馒头，多买一袋5毛钱的榨菜都变成了奢望，那个月里正好逢上中秋节，极奢侈的买了两块月饼，为此，不得不饿了两天。你说，这样的人，钻到社会里，什么样的苦不能吃？”我望着眼前的酒瓶子，缓缓讲道，仿佛又回到了饥肠辘辘的那个月。
“这么惨，华哥，中国已经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了，正向着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大踏步前进呢，怎么可能还会出现这种事？”小田是90后里的一员，他不相信仅大几岁的我会有这样60年代的经历，因为书上总是这样描写，60年代是多么多么的贫穷落后，21世纪是多美的富裕美好，无形中，将贫穷拉到了一个遥远的曾经里去了，怎能知，这贫穷，从来就没有从根本上消除掉，贫穷的地区，贫穷的人，依旧贫穷着，岂不知，报端一个个硕大而美好的数字，除了给某些人的面子增光添彩，从表面遮掩畸形社会形态外，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他能瞒得过学生，瞒得过商人，瞒得过官员，但他瞒不住穷人咕咕叫的肚子。
“你觉得这是在讲故事吗？你以为这是在讲非洲吗？就在此时此刻，按照每人每天1美元的联合国标准，中国仍有1.5亿贫困人口。1.5亿，占了中国人口的1/10，你觉得这是个小数目吗？民族振兴，国家强盛，我很自豪，但自豪不能当饭吃，它不充饥，父母官们不能把自豪太当一回事，为人民当家作主才是关键，不能大河满荡荡，小河干涸涸，对不对？”一讲这个话题，我就想多说两句，可能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太多，或许是眼睛看到的太多，总之，我希望国富，但更希望民强，正所谓，民之无，何有国？
小田没说话，喝了一口酒，看看我，忽而笑着说：“刚才还说你没抱怨，原来你的抱怨这么大，这么强烈，敢抱怨政府，小心公安局来逮捕你！”
没多大一会，酒就被喝完了，我看看双眼迷离的小田，说：“我再去提一打上来。”说着，起身穿衣服，小蔡连忙摆手，道：“算了，算了，都喝的差不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上个屁，你小子就没胆，明天就不去上又怎么了，谁能管我？”小田显然是喝多了，说话已经开始大舌头了，他推了一把小蔡，嚷道：“我跟你一块去。”
我穿好衣服，摇了摇小田的头，冲他耳朵喊：“一打酒我提不动吗？你呆着就行了，马上回来。”说完，开门出去了。
出了宿舍楼，微风吹来，感觉头好像有点晕，不过一切都还正常，买了酒，踉踉跄跄的回到房子，小田却没在里面。便问：“小田呢，这家伙跑哪去了？”
“在厕所吐呢，应该是喝醉了。”小蔡朝厕所方向指指，脸上红的跟火烤过一样。
“不会吧，才几瓶就醉了，我去看看他。”正说着，小田回来了，应该是刚刚洗了一把脸，满脸水珠。一手搭在我肩膀上，靠着我走过来，边坐下边说：“谁说我醉了，瞎扯，再喝一打也没问题，主任，主任算个屁，他敢跟我比酒量吗？有本事他现在来，我照样喝翻他。”
一提到主任，我立马清醒多了，想到明天还要工作，再看看已经喝醉的小田，便问小蔡：“还喝不？”
“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别搞得小田明天真的上不了班，再让主任知道是在我们这喝的酒，后果就严重了。”小蔡吐吐舌头说。
听小蔡这么一说，我便将酒放在桌子底下，拍拍小田说：“走，我送你回房子。”
“酒还没喝完呢，回什么房子？华哥，不是跟你吹牛皮，主任再敢骂我一次，我立马还回去，搞什么搞，我又不是你们单位的人，我是乙方，乙方，你知道的，华哥！”
“对，我知道，走，回房子。”我想小田醉的这么快，应该是心情郁闷所致，否则，以他的酒量，应该是在我后面醉的，我都没什么事，他都醉成这样，就几瓶啤酒而已。
“华哥，你干嘛？强人所难是不是？我偏不回去，我要喝酒。”小田死活都不肯站起来，牢牢的抱着凳子，任凭我怎么拉，都无济于事。
“小田，走，我们去你房子继续喝，这个地方喝不痛快。”小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他俯身抱起小田，轻声说道。
小田看着小蔡，左看看，又看看，才道：“还是蔡哥对我好，走，回我房子喝去，喝到他妈的天亮，谁能管我？我怕谁，怕主任？切！”边说着，便踉踉跄跄的被小蔡架着出去了。
小蔡要回学校参加6月20日的毕业典礼，顺便还要把没考过的英语再补考一下，他上的是重庆的一所大学，所以要提前往过走。跟主任打申请是在进入道路施工的第四天，也就是说，小蔡一被调到道路施工这一块，他就马上又跳了出去，远远地躲开了一次劫难。他向主任请假15天，当时我在场，主任亲切地问：“15天够不够？”
小蔡想了想说：“这都很麻烦主任了，够了，我尽量赶快点。”
“行，你不用写请假条了，我亲自找经理谈谈，这么多天，你们都没休息过，看看能不能帮你弄成调休，这样的话，你的工资照样不少，你们出来赚钱都挺不容易的。”主任笑呵呵地说着，这一句话，把我和小蔡都感动了，原来主任严肃的外表之下心肠这么好，想得这么细。
听到主人这么讲，我不由得暗暗盘算，6月29日是我们学校的毕业典礼，我作为学生代表，要在毕业典礼上发言，同时，班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虽然学校就在乌鲁木齐，但最少也要请上5天假吧。小蔡15天的假都没问题，我就5天，应该更好办。
小蔡只跟主任打了个招呼，剩下的都是主任一手操办的，总经理的批示也很快就下来了，两个字——批准。第三天，小蔡就收拾东西，高高兴兴的出发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房子，空荡荡的，但一想到，马上我也就会有五天假，就会跟同学们见面，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每天依旧是打桩子，放线、支模板、浇筑混凝土，依旧时不时的挨上一顿骂，但数量毕竟渐渐少了，有时候几天都没有一次，让人倒有点不习惯了，可是质量上去了，不批评则以，一批评就是一天，内容绝对是一级暴力，小田是一天比一天萎靡，我还没被单独骂过，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
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日子一晃，小蔡就回来，期间，他还延了5天假，总共就是休了20天，主任依旧是笑嘻嘻的给解决了，小蔡对主任，这是感激涕零，在我面前一个劲的说主任人好、心好。看着容光焕发的小蔡，再看看晒成锅底黑的我，不由得有点失落，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我也要跟主任打申请了。
6月26号上午，我跟主任说这事，主任阴着脸，看看我说：“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主任，小蔡请假时，我也一同跟您打过招呼的。”我一看情况不对，连忙轻声提醒道。
“你明天就要走？”主人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看也不看我说道。
“嗯嗯，29日毕业典礼，明天就27日了，回去还要办离校手续，还要参加——”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主任打断了。
“行了行了，你要请几天？”主任不耐烦的问。
“5天。”我低声回答。
“5天？要这么长时间吗？你知道现在工地有多忙吗？到处都在抢工期，人都走了，活不干了？我只是个主任，批假最多是3天，再多了你就得找总经理，我没这个权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主任看看我，严肃地讲道，好像我就是一个政治犯一样，正在接受组织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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