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回
自从嫪毐得志,为太后赵姬赏识所用,他便想尽一切办法,乱用手中权力,欺压百姓,为所欲为。百姓愤怒,敢怒不敢言,只有任之切之。表面还要喻言奉承,装作高兴,若不然让嫪毐瞧见,这家人定遭他毒手不可。
事到今日,全城百姓见他阴沟翻船,再无地位可言,这才纷纷发出多年来所积攒怨恨,一时也让嫪毐够难受的,正所谓:“平日不积德,墙倒众人推。”
范中英从众人口中,大概了解到了嫪毐是昨日被秦军士兵抓获,而且所有同党参与,无一漏网,尽属擒获。
今早秦王上朝,重点就为此事,也全凭他一人决断了结。如今,正将造反的罪人押解刑场处死。
押送嫪毐的囚车军兵走过,紧接后面又有一些车辆,都是载人犯的囚车。共五辆,拉五名囚犯。余者尚有二十三四人,脚托锁链,手套枷锁,被骑在马上的军兵用长绳索牵拉着前行,后面尚有其它军兵不断用皮鞭抽打,督促他们快走。
犯人们哀嘶嚎叫,脚步踉踉跄跄,不慎就会跌倒。其中就有三五人因前面拉的力猛摔倒,却被后面军兵冲上去拳打脚踢,硬将他们赶了起来,继续行走。
范中英见此情形,有些不忍,心说:“真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此话当真没错。倘若秦王嬴政战败,嫪毐控制大局,他对待秦王及身边之人,说不定比之秦王对他更惨。”可又一想:“其实这些人也不值得为他们同情而鸣不平。想想平日他们作威作福,横行霸道,又何时体谅到别人的感受,倘若嫪毐有一丝善念,自己父母不会惨死,自己也就不会落得家破人亡,孤独流浪一时。”
他想到这儿,顿时义愤填膺,胸中充满怒火,再无丝毫怜悯同情之心。
范中英一定要看着仇人被处死,若是寻着机会,最好亲自出手,一剑将他刺死,剁了、刮了最好。只有这样,方解自己多年来的心头之恨,生身父母之幽灵,方可瞑目归西。
这样想着,范中英悄悄尾随队伍后面,牵着白马,向刑场走去。一路行人关注囚车囚犯,却也没有格外注意到他。
刑场便设在秦宫西郊之外,秦王嬴政在位,到今尚未用过,今日可是头一次,也是较为轰动重大的一次。
时间不大,囚犯已押到刑场,周围早有军兵把守,不让任何人进去。前来观看的百姓只能站在外面瞧望。
刑场不大,三面环山,被小山岗紧紧包围着,只有向东的一方敞开,甚觉宽朗。
本来处决囚犯,讲究秋后问斩,可眼下正是春来夏初,大自然正怀怏然生机之象,一点瞧不出肃杀之气。
范中英隐隐感觉到年轻的秦王嬴政实非常人所比,此人不说心狠手辣,却也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之性,更有唯我独尊的气志。
他拉着白马,不想惹人厌烦,独自找了个有利地形,站在高出,往下观望刑场。等他站好,囚犯尽属押解到位,嫪毐放在最前面,尚未取出囚车,其余二十七八人放下囚车,解掉绳索,三溜并排,面朝南方,跪在当场。后面分别紧挨着些人,手握大刀,气象森森,威然站立,一看就知是行刑的刽子手。
正在这时,从刑场左右两边迈步走上来两人,在其北边正当中落座。范中英一看认识,是在秦宫御花园见过的,秦王派去剿灭镇压嫪毐叛军的当朝宰相昌平君、昌文君兄弟二人。
原来二人是奉秦王之命,前来督查斩杀叛贼嫪毐一行的。此时他二人的功劳着实不小,受人尊敬。
就见两人坐下之后,又站起身来,对着在观的百姓深深一揖,做一大礼,昌平君道:“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我二人来此目的,想必大家已经猜到,那就是奉我大王之命,特来斩杀叛贼嫪毐一党。他们欺君罔上,大逆不道,更有甚者,草菅人命,欺压百姓,罪不容诛。大王英明,决定一一将他们处以极刑,斩首示众。”
话犹未了,众观之人一阵欢呼,高声大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昌平君在众人欢呼声中又大声对着刑场刽子手道:“注意行刑。”
刽子手听到命令,摘取刑具等候,随着昌平君一声“斩”字出口,只见他们一刀刀砍下,随后二十八颗人头滚落在地,尸体倾翻在旁。
之后将斩下的头颅悬挂木杆上,警示人众,供他们唾骂。
接下来该是罪魁祸首嫪毐受刑,范中英不知他该受何种刑法?大秦的刑法极为严苛,量罪而行,以嫪毐欲想杀君篡位的罪行,应该很重。
再看嫪毐,看到同伴处以枭刑,已吓得面无人色,一个劲发颤。有人瞧见他裤裆淋湿,竟是挤出了尿来。
秦王嬴政将他处死,无一人敢私放救他。
再看上来六七名士兵,将嫪毐从囚车抬出,分别从他四肢及颈项套上绳索。不大一会,又从后场上来五匹高头大马,两匹枣红马,一匹白马,两匹黑马。马上各端坐一名将军模样,魁梧体壮,甚为威风。
范中英一看,心说:“原来是让嫪毐苦受五马分尸之刑,这也真够惨烈。若是这样,自己何不上去参与?再说嫪毐其人,不但秦国上下仇人,可也是自己的仇人,自己的仇,自己有报它的一份,干嘛让别人来替代,最终还要大小欠人家一份情?”
他想到这儿,准备出头向前,奔向刑场。正好里面一匹白马,自己所驾白驹,取它代之,岂不更好。
看刑场五骑,已分别从马下士兵手中接过系着嫪毐四肢一头的绳索,准备向各自方向猛烈奔驰。两匹枣红马拉着嫪毐双臂,两匹黑马拉着嫪毐双腿,单匹白马直拉嫪毐系头绳索。个人马打盘旋,尚未开始跑动。
此时的嫪毐已吓得昏死过去,马上五人收起多余绳子,近处将嫪毐提起来,自左向右转了两圈,折腾着将其苏醒过来。
范中英一看,此刻是夺绳的绝好机会。于是驾着神驹白牺,从原先所站小山坡上飞奔下来,白牺本就神骏,他又是人小体轻,再加下山的冲力,速度奇快无比,犹如疾风闪电,眨眼奔到刑场边缘。
守护的士兵尚未来得及阻拦,白马已跃起身子,迈过他们头顶,直飞进刑场之内。等众人反应过来,范中英白马已到嫪毐五骑的近处。
此时嫪毐已恢复知觉,五人一看,放开多余绳索,准备向五个方向疾驰前冲。
借着猛力,将他分尸。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范中英的到来,等有所察觉,范中英已欺到原来那白马身旁。二马几乎是并驾齐驱,向前方奔行。
范中英深怕他坐骑太快,稍一提缰,收住些脚力,伸出小手,便向身旁那人手中去夺过拉着嫪毐的绳索。
这时,其余的四人已向各自方向驶开,离范中英较远,根本顾不得许多。
周围守护的士兵见他单人单骑,跳入刑场,以为是来救嫪毐、或是捣乱。正准备冲上,欲将他赶出拿下。再看来人是个少年,没去救嫪毐,却凑到原先白马身旁,双双前奔。
他们不明其意,也就收住脚步,观个究竟,再者,上面没有发下话来,他们也不便轻举妄动。
丞相昌平君、昌文君瞧见,一样的心思。他们也想看个清楚明白,一直没有说话,只有白马上的那位将军深感自己遇袭,有些危险
他想甩脱范中英手臂,不料刚一碰上,就觉一股大力袭来,不但没有避开,反而被对方牢牢抓住手腕,使劲要他手中的绳索。
再看捏他手腕而夺绳之人是个十三四岁小孩,却没想到手劲竟是如此之大,这正是范中英久练“阴阳乾坤大法”之故,可也让他惊吓不小。
他不知范中英学成神功,纵他见多识广,经历无数,实在想不通此种要诀。
那人手腕吃痛,实在挺熬不过,只得松手,将绳索递给范中英,心想:“此孩子是敌是友,要抢夺置死囚犯的绳索有何用处,倘若是敌,定是来救嫪毐?可看他坐骑一直前奔,毫无回旋余地,照此下去,嫪毐必死无疑,那么他也非是敌人了;若是朋友同伴,何故对自己下手,抢夺绳索,让人难堪。”
他心中多个疑问涌上心头,就是百思不解,更不知孩子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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