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难以掌控
顾雅没有想到，自己刚跟好姐妹蛐蛐完的人就这样大喇喇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将她家的巷子堵得严严实实的。
周围本在闲聊、做活的邻居此刻都远远地避开了，脸上带着畏惧与好奇交织的神色。
是孟御清的马车。
顾雅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装*犯！
这老家伙，怎么又阴魂不散地找上门来了？
难道是他今日在蜀王那里吃了瘪，心情郁结，又想起要找自己的麻烦，来寻晦气？
念头一转，她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孟御清眼下自身麻烦缠身，焦头烂额，哪有闲心专门来跟她扯皮？
除非……
她正思忖间，马车旁侍立的一名护卫眼尖，已看到了她，立刻躬身对着车厢低声禀报了一句。
下一刻，车厢的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孟御清弯腰从车上下来。
他今日未穿官服，只着一身深青色绣银线云纹的常服，衬得他面容清癯，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疲色，比往日更重了几分。
哦，好像脸上又多了一块老年斑！
心里的气顿时顺了一些。
顾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径自走到自家院门前才停下脚步。
孟御青见顾雅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能自己往前走。“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顾雅双手环胸。“我家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孟御清轻轻叹了口气。“阿雅，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剑拔弩张？我说过许多次，我们可以好好相处。即便你不愿再做我的妻子，可我们拥有共同的秘密，来自同一个地方，这份渊源难道不足以让我们成为彼此最知根知底、可以无话不谈的友人么？”
“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庆城做的这些生意为什么会如此顺风顺水，迅速铺开？”
“你当真以为仅凭你一人之力能在这错综复杂的庆城站位脚跟？若非我在背后……替你挡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暗中行些方便，你能有今日？”
“阿雅，你会的那些东西我难道不会么？我若真的有心在你涉足的这些行当里分走一半的利，并非难事。我顾念着我们的情分，也想着给你留些余地……”
听着他这番看似情真意切的话，顾雅几乎要气笑了。
她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孟大人这话说得有趣。在商言商，公平竞争罢了。
你若真觉得那些生意好做，有本事抢去一半的利润，尽管放手施为，我顾雅技不如人，自然甘拜下风。
可若是没那个金刚钻，又想在我这儿找些莫名其妙的存在感，或是想凭几句空口白话就让我感恩戴德……”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这辈子她能有今天的成就，靠天靠地就没有靠过他孟御青！
想要她感恩他？做梦去吧！
孟御清被这毫不留情的抢白噎得呼吸一滞。
面对顾雅，他总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无论他如何放低姿态，如何暗示提点，对方永远像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拒绝他的一切靠近。
他不明白，明明他们才应该是这世间最亲近、最能理解彼此的人，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觉得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误会，可顾雅却从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自认从未对她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不过是想让她听话一些，乖顺一些，就像上辈子那样依附于他，这有什么错？
他只是想找回他们之间应有的相处模式而已。
看着顾雅那双清冷坚定、不带一丝暖意的眼睛，孟御清知道，再继续这个话题只会是又一次不欢而散。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罢了，过去的事暂且不提。阿雅，我们进去说好吗？我今日来确有正事想与你相商。”
顾雅眸光微动，心中已大致猜到了他的来意。
她本不想与孟御清再有太多牵扯，更遑论帮他。
可理智告诉她，此事或许并不全然是为孟御清。
蜀王大军粮草不济，战事受挫这是事实。
只有蜀王粮草充足，兵锋锐利，这场旷日持久、生灵涂炭的战争才有可能早日结束。
天下早一日安定，百姓便能早一日喘息，她的生意才能有更安稳的环境。
这其中的利害，她拎得清。
可以帮，但让她白白将好处和人情送给孟御清？绝无可能！
心中念头电转，她侧了侧身，语气冷淡：“有话快说，说完快走。”
门口候着的小厮见自家主人带着这位贵客进来，虽心中讶异，却训练有素，连忙躬身将人迎入，又麻利地跑去通知丫鬟备茶。
顾雅如今手握数桩赚钱的营生，手头宽裕，自然不会在生活上委屈自己。
这小院虽不算豪奢，却布置得极为舒适雅致，与当初刚搬进来时的家徒四壁已是天壤之别。
院子里，丫鬟们精心侍弄着各色花草，角落一株不知名的蔷薇长得尤其茂盛，藤蔓如瀑，几乎爬满了特意搭建的花架。
花架下还悬着一个精巧的秋千，绳上缠着翠绿的藤叶，平添几分野趣与生机。
顾雅并未将孟御清引入正屋，只在这花架旁的石桌石凳处停下。
丫鬟很快端来清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顾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未抬，“说吧，我听着。”
孟御清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温馨小院，心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但很快压下。
“如今蜀王殿下将筹集、调运前线粮草的重任交到了我手上。可眼下正值青黄不接，各地战火不断，仓廪空虚，要筹措供应五十万大军的粮草，绝非易事。我这边……遇到些难处，想来想去应该只有你能帮我了。”
顾雅放下茶杯，抬眼看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荒谬与嘲讽：“我一个无权无势、只会做些小本生意的糟老婆子，能帮上孟大人什么忙？孟大人莫不是找错了人？”
孟御清脸上的温和面具终于有些绷不住，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顾雅，声音也沉了下来。“顾雅，我们之间不必打这些机锋。你的秘密，我一清二楚。”
“若是你不帮我！”
顾雅心中冷笑，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我的秘密？我能有什么秘密？孟大人说话愈发高深莫测了。”
“你还要装傻到何时？”孟御清语气加重。“你定然是绑定了某种金手指！否则你那些新奇的食物、浣纱阁里那些前所未见的东西、甚至你那些迥异于此世的见识和手段从何而来？”
“顾雅，我不愿逼你，也从未想过抢夺你的机缘。但如今事关重大，我以故人之情，恳请你帮帮我。”
“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上辈子还是夫妻，我若好了，你在这世道难道不也能更安稳、更顺遂么？这是一荣俱荣的事！”
“呵，”顾雅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孟大人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还自带一番我为你好的歪理？”
“若我没记错，上辈子你为了拉一笔投资，在投资人面前是何等卑躬屈膝、舌灿莲花。怎么，换了个地方，换了身皮囊，就连求人的基本姿态都忘了？我顾雅，可不欠你孟御清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孟御清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慢悠悠地继续道：“至于粮草……。我若真有那通天本事能弄来大批粮草，为何不自己直接献给蜀王？
如此一来，名声是我的，功劳是我的，蜀王的赏赐和信任也是我的。
我凭什么要经过你的手，把这一切好处，都拱手让给你孟大人呢？
孟大人是你觉得我傻，还是你觉得蜀王殿下好糊弄？”
孟御清被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直指核心的反问噎得脸色一阵青白。
他确实没料到，顾雅能如此冷静、如此功利地将事情摊开来讲，甚至直接点明了他想借机揽功的心思。
眼前这个女人，果然和上辈子那个温顺依附于他的妻子截然不同了，她变得如此尖锐、精明，且……难以掌控。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和一丝被戳破心思的狼狈。“阿雅，你何必如此……我只是觉得我们是朋友，无需那些虚伪客套，直来直去更好。你何必非要将商场算计那一套，带到我们的关系里来？这样……岂非生分了？”
“生分？”顾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唇边笑意更冷。“孟大人，我们之间有过熟络的时候么？即便有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与今生何干？
在我这里没什么情分可讲。在商便言商。你想让我帮忙弄粮草，可以。但条件，得按我的规矩来。”
孟御清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见她眼神坚定，毫无转圜余地，终于彻底放弃了以情动人的打算。
他靠回椅背，脸上那刻意营造的温和终于褪去，恢复了惯有的那种带着疏离与算计的平静。
“好。既然你要如此那便依你。”他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放在石桌上，推向顾雅，“这是前线急需的粮草物资清单。我给你三日时间筹备。至于价格……由你来定。”
顾雅伸手拿起那张清单，纸张是上好的宣纸，墨迹犹新。
她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分门别类列出的条目。
精米、糙米、面粉、豆料、干菜、盐巴、药材……
数量之巨，种类之多。
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心头一紧，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几乎是要在短时间内，变出一个中等规模的粮仓来！
她捏着清单的手指微微用力，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抬眼看向孟御清。“孟大人未免太看得起我了。这单子上的东西种类繁杂，数量庞大，莫说三日，就是三十日我也拿不出这许多。”
孟御清紧紧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判断她所言真伪。
他自然不信顾雅拿不出这种话，她绑定金手指，必然有获取资源的特殊渠道。
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于自然，并没有说谎的痕迹。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那你绑定的究竟是怎样一个金手指？”孟御清不肯放弃，追问道，“里面都有些什么？你与我透个底。阿雅，此事关乎大局，非同儿戏。”
顾雅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无奈与坦诚。
她将清单放回桌上，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自嘲。“罢了，告诉你也无妨。我那金手指……着实有些鸡肋。”
“她并非什么随身空间、无尽仓库，只是……每日签到，随机获得一些奖励罢了。
奖励什么全看运气，并不固定，更无法指定。
所以你要的这单子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数量又大，我如何拿得出来？”
孟御清闻言，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顾雅在说谎，但看顾雅的表情又有些不像。
是了，若顾雅真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或是能随意兑换的逆天系统。以她的心性和上辈子商场拼杀的手段，何至于甘愿龟缩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里，当一个备受欺凌的农妇？
早就该搅动风云了。
只能签到获得随机奖励……
这倒能解释她为何起步如此艰难，后来拿出的东西虽然新奇，却似乎也未见有源源不绝、颠覆世界的迹象。
看来，她的金手指限制颇大，价值……或许并没有他最初想象得那么高。
这个认知，让孟御清心中对顾雅的忌惮稍微减轻了一丝，但那份想要利用她解决眼前难题的急切却并未减少。
孟御清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与探究，“那你如今能为我提供些什么？”
(https://www.uuuxsvv.cc/46311/46311921/98049679.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