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将军好像打了败仗？
顾雅捏着那张清单，她拿起桌上的炭笔开始勾勾画画，时而停顿思索，时而下笔飞快。
孟御青坐在对面，屏息凝神，紧盯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只有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终于，顾雅停下了笔，将那张几乎被她涂画得面目全非的清单推回到孟御青面前，指尖在某几处圈画过的地方点了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能拿出来的暂时只有这些。”
孟御青迫不及待地接过清单，目光迅速扫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激动的站起身，颤抖着手指指着顾雅，想要说些难听的话，却又想到自己说不过她。
想要甩手离开，可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他！
啊！毁灭吧！
“就这些？几千斤棉花？几万斤粮食？顾雅，你……你来这里也有些年头了吧？凭借你那金手指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存货？”
他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和不满，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施加压力。“我不是说了么，只要你有的尽管拿出来，我按市价购买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你何必藏着掖着？”
顾雅撩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甚至懒洋洋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孟老板，劳驾您看仔细点，我后面还写着一百个急救包呢！这东西可是这个时代没有的，关键时刻能救命呢。”
“一百个急救包？”孟御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一百个顶什么用？！前线战事一旦爆发，动辄数万、十数万的兵力投入，受伤者不计其数！一百个？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他胸口起伏，显然被这个数字气得不轻。
但看着顾雅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深知此刻不是争吵的时候，只能强压下火气，咬着牙道：“行……行吧，聊胜于无，有总比没有强！那你先把这些东西给我，立刻，马上！”
顾雅却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可以啊。孟老板先把银子结了吧。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你！”孟御青被她的态度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手指着顾雅，半晌才憋出一句，“顾雅！你……你怎么如此市侩？！”
“市侩？”顾雅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孟老板，我是个商人。商人逐利，天经地义。您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还是说您觉得凭我们之间那点特殊渊源，我就该把东西白送您，还得感恩戴德您肯收下？”
孟御青被她噎得脸色一阵青白，瞪着她看了半晌，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他冷哼一声，带着十二分的不甘愿从怀中掏出一叠早就备好的银票，重重地拍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给你！都给你！你最好现在就当面点清楚，免得事后又说短了少了，赖我欠你的账！”
顾雅毫不客气，当真伸手拿起那叠银票，当着孟御青的面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数了起来。
她数得很慢，甚至还对着光仔细辨别了几张银票的印记和数额。
那副认真谨慎、毫不信任的模样，让孟御青额角的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脸色越发难看。
“欺人太甚……”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女人如此气人呢？果然都是装的！
“好了，数目没错。”顾雅终于数完，将银票收好，脸上露出一个公事公办的微笑。“孟老板放心，我这边会尽快安排。不过，东西今晚才能给你送过去，地点你指定。”
“今晚？为何不能现在？！”孟御青急了，他恨不得立刻拿到东西去弥补过失，挽回在蜀王心中的地位，哪里等得到晚上？
再说了，不是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他钱都交了！
顾雅摊了摊手，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没办法啊孟老板。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那金手指实在鸡肋，提取里面的东西手续繁杂得很，需要审批，需要流程。”
“您也知道，但凡涉及流程、审批的事情，哪件不是磨磨蹭蹭、耗时耗力的？您老人家就耐心多等几个时辰吧。”
“哎哟，我想起来了。孟大人最近是不能随意出府的吧？要是被蜀王殿下知道你没在家里面壁思过，会不会更加怀疑你别有用心啊？”
孟御青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敷衍和故意刁难？
他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
深知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只会浪费时间。
而且你们听听顾雅这老女人说话的语气，能把人气死！
他狠狠地瞪了顾雅一眼，猛地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顾雅看着他的背影，滋滋滋了几声。
年纪这么大了还这样爱生气，一点也不注意养生。
看看，她就不爱生气，只爱气别人。
她将银票收好，起身对候在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去准备马车，我要去将军府一趟。”
将军府内，将军夫人蒋听然将几本刚刚算好的账本交给贴身丫鬟，让小厨房送来了一些小菜，打算犒劳一下自己。
自从跟着顾雅做生意之后，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陀螺一样，都不能休息。
今日好不容易回来早些，她说什么都要好好享受一下。“听说城中的戏班子新排了一出《霸道东家爱上倒夜香的我》的戏码？叫他们倒将军府来给我唱唱。”
“对了，去吧张嬷嬷叫来，她按摩的手艺最好了，我要一边按一边听。”
“是！”小丫鬟得了命令走出去。
可转身又有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夫人，顾老夫人来了。”
听闻顾雅来了，心中不由一紧。
她们不是刚刚在浣纱阁分开没多久么？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急事？还是……
这位老姐姐当真片刻都离不开自己了？
蒋听然被自己这个念头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又隐隐有些不安。
她该不会又带来一大箱账本吧？
她深吸一口气，不断的给自己催眠：痛并快乐着，那不是账本，是钱！是钱！
如此一番后，心里确实好受不少。
她站起来，走出房间去迎接顾雅。“哎哟，老姐姐怎么来了？”
“夫人，我有事寻将军。”顾雅说道。
蒋听然见顾雅并没有带账本，又听到不是来找自己的，悄悄松了口气。
“没问题，他在书房呢，我带你去吧。”
书房里，白将军正对着摊开的地图和几封加急军报，眉头紧锁。
连月征战，消耗巨大，更因孟御青督办的粮草出了大纰漏，导致大军断粮惨败，连丢三城。
蜀王震怒，限期令他半月之内务必夺回失地。
可眼下粮草不继，军心浮动，后方又多有掣肘，谈何容易？
可殿下的命令又不能不从！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本就不算茂密的头发，眼看又更加稀疏了几分。
正焦头烂额之际，门外传来妻子的声音。
白将军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将满心的焦虑暂时压下，起身拉开了书房的门。
“夫人，天气燥热，你少在外面走动一些，到时候不舒服！”
看到妻子身后的顾雅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拱手道：“顾老夫人。”
蒋听然道：“顾姐姐说有事找你。”
白将军侧身让开：“顾老夫人里面请。”
他虽礼数周全，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公事公办的意味。
顾雅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书房。
蒋听然并未跟进去，只是冲顾雅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她知道丈夫处理正事时不喜欢旁人打扰，尤其是涉及到军务。
白将军没有关上书房的门，任由它敞开着。
这是一种微妙的姿态，既显坦荡，也暗含距离。
顾雅对此并不在意，径直在客椅上坐下，姿态从容。
“顾老夫人今日专程来访，可是有要事？”白将军开门见山。
言下之意很清楚：若非重要之事，便不必多言了。
顾雅也无意寒暄，她端起侍女刚奉上的热茶，轻轻呷了一口，抬眸看向白将军，直截了当地开口。“听闻将军近日，在前线……似乎不太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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