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这不是骚扰，是掏心！

不过，没过多久，他的想法就发生了改变。这时，通讯员“噔噔噔”地快步走进门来，立正站得笔直，胳膊一抬，“啪”地敬了个礼。
　　“报告司令官！石岭关急电！”
　　“池田少佐刚发来的——敌人从东面猛扑过来，火力凶得吓人，连中型坦克都开了三辆上山！他已下令全体死守，没退路，准备拼到底！请火速派兵增援！”
　　筱冢义男听完，肩膀一僵，眉头猛地锁死，嘴微微张着，没立刻出声。
　　几秒后才缓过神来。
　　石岭关？那可是汰源的“喉咙眼”啊！出了这道口子，往西直通忻州，往东一把抓就攥住了整个汰源城——地势险、坡陡、炮打不到死角，向来是守城的第一道铁闸。
　　八路军……啥时候摸到这儿了？
　　哪冒出来的？怎么连坦克都开进山沟里了，情报网却屁都没闻到？
　　更糟的是——要是关口一丢，敌人都能看见咱城楼上的旗子了！
　　他手一拍桌子，嗓门立马拔高：“马上叫机场起飞！所有能飞的飞机，全给我压向石岭关！”
　　“哈依！”
　　汰源北郊那个小机场，原本是筱冢义男为防八路搞突袭专门加修的。这会儿命令一下，引擎轰鸣，一架接一架日军战机吼着冲上天，尾巴冒着白烟，朝石岭关方向扑过去。
　　就在这一瞬，筱冢义男后背一凉，突然全明白了——
　　这不是骚扰，是掏心！
　　八路这么大阵仗，压根儿不是冲据点去的，是奔他老窝来的！
　　他心里“咯噔”一声，转身抄起电话，手指砸在按键上：“各部队，立刻回援！给我往汰源撤！快！”
　　可电话一个接一个挂断，回应全是：“报告！遭敌重兵围堵，突围困难！”“敌人火力太密，前进不了！”“通讯中断，正在重新接线……”
　　还没喘口气，又一个通讯员闯进来，脚跟一碰，敬礼：“司令官！刚截获消息——另一股八路，从兴县、静乐两头齐发，直接捅咱们外围防线！南线阵地已经失守！”
　　“神风大佐说，对方有重炮、装甲车、还有中型坦克，硬啃不下来，请火速支援！”
　　话音未落，第三名通讯员又到了门口，帽子都歪了半边：“报告！晋中那边炸锅了！榆次、太谷、平遥到处冒八路！铁路被炸成七八截，整片区域乱成一锅粥，大批部队正往汰源方向合围！”
　　筱冢义男脸唰地发白，手指捏紧了桌沿，指节泛青。
　　“合围？”他低声念了一句，又冷笑出声，“疯子！真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可再一想——重炮、坦克、装甲车全拉出来了？
　　这不是拼命，是赌命！
　　赌的就是——拿下汰源，一锤定音；拿不下，全军覆没！
　　他闭眼三秒，再睁眼，眼神像刀子：“传令——第25师团、第41师团，即刻强攻八路根据地腹地，逼他们回头！全城进入一级战备！所有预备队、宪兵、后勤兵，统统领枪上墙头！”
　　一条条命令甩出去，语速越来越快。
　　老将就是老将，慌不过三分钟。他心里门儿清：八路这是“围魏救赵”的翻版——趁他主力扫荡外线时，反手一刀直插心脏！
　　但反过来想：要是三天内拿不下汰源，等他调回的兵一合围，八路就得在城里活活被包饺子！
　　他嘴角一扯：“哼，聪明？哼，可惜啊——太贪！胃口太大，牙崩了都不知道！”
　　命令一落，山西全境顿时火光冲天。鬼子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四处乱撞，增援的、堵漏的、救火的，全线绷紧。
　　八路军总指挥部，灯火通明。
　　副总指挥靠在旧藤椅上，手里捏着刚递来的电报，听完通讯员一句句念，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点了下头：“嗯，小鬼子知道咱们想干啥了。”
　　他把纸片往桌上一放，声音沉而稳：“告诉各师——咬住！死守！谁也不准松口！三天之内，一只苍蝇也别让鬼子飞进汰源！”
　　“是！”
　　副参谋长凑近地图，拧着眉：“老总，现在麻烦大了——忻州、大同、朔州三个方向的鬼子正疯狗一样往这边扑。第二师若顶不住，新一师从忻州杀进汰源，后路就被掐断了！更别说曲阳那边，鬼子极可能绕侧翼打个闷棍……”
　　副总指挥伸手，用红铅笔重重圈住新一师推进路线，指尖停顿一秒，语气没波澜：“那就告诉120师——阵地可以丢，人不能垮。打剩一个连，也得给我钉在那儿！”
　　说完，抬眼喊：“通讯员！”
　　“到！”
　　“立刻接二战区长官部，要阎锡山本人听电话！”
　　副参谋长浑身一震，脱口而出：“啊？！”
　　他脑子“嗡”一下就亮了——老总这是真豁出去了！
　　为了保林寻和新一师，宁可低头求人，把脸面搁地上踩，也要拉阎老西下水！
　　他忍不住问：“老总……林寻真这么关键？”
　　副总指挥没回头，只淡淡道：“问过总指挥了，他说——一切照老总的办。”
　　电话接通，那边刚开口，副总指挥就打断：“阎长官，咱不多废话。这次八路全面反攻，你看着办。要是晋绥军还在边上喝茶看戏，不用等鬼子来，老百姓骂街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长官部的房顶掀翻喽。”
　　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只要三天支援。你点头，合作继续；不点头……那咱今天就说到这儿。”
　　“好，希望你说话算数！”
　　“不然，这事儿——就此作罢。”
　　电话挂断，“咔哒”一声脆响。
　　副参谋长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张了张嘴，又咽了口唾沫，小声问：“老总……阎长官……真会动？”
　　副总指挥望着墙上那幅山西地图，目光落在汰源两个字上，声音轻得像自语：“看他算不算得清这笔账。”
　　“咱不光靠他。120师，随时准备放弃现有防线，掉头扑向新一师方向——必要时刻，全师当盾牌！”
　　“386旅同步启动接应预案，火车皮、骡马队、担架组，全给我准备好！”
　　他忽然转身，直视副参谋长，一字一顿：“林寻，必须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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