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这位阎司令，脸皮到底有多厚！
“一个钟头？！”
林寻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懂了：敢情是阎西山坐不住、要发飙了！
“没事儿没事儿！”副总指挥一摆手，笑呵呵的，但话里透着股硬气，“让他们再坐会儿，不碍事。”
他转头问赵刚：“小赵，阎司令这趟来，具体啥意思？跟咱提没提图个啥？”
赵刚挺直腰板答：“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想一块儿管汰源，顺便防着小鬼子卷土重来。”
“一块儿管汰源？防鬼子反扑？”
仨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哼出一声笑。
副总指挥摇摇头，直叹气：“哎哟，嘴上抹蜜似的甜！当初咱伸手要几箱子弹、几挺机枪，人家掰着指头算账；今儿倒好，张口就要分‘地盘’？”
“门儿都没有！”
他一拍大腿站起来：“走，咱去瞧瞧——这位阎司令，脸皮到底有多厚！”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朝外走。
此时，会客大厅里。
阎西山坐在椅子上，一手搭在膝盖上，眼睛扫着四周——墙上挂着八路军的标语，窗台上放着搪瓷缸子，墙角还堆着半袋没拆封的粗盐……这地方，他熟得很，可又陌生得厉害。
他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是坐着晋绥军的吉普车，被八路军的岗哨一路“护送”进来的。
更没想到，收复汰源的，不是他阎某人的部队，而是这支当年被喊作“穷八路”的队伍。
这一路看下来，他差点不敢信自己眼睛：
铁疙瘩一样的装甲车在街口转悠，黑乎乎的高射炮指着天，战士们扛着新式步枪，连炊事班的老班长都穿着皮手套……
装备之精良，比中央军嫡系还扎眼。
难怪说话声音都比从前响三分——人家腰杆子，真硬！
还有更让他心头发闷的：
街上的老百姓见了八路兵，不是躲，是迎；
大娘端出热汤面往战士手里塞，学生娃帮着贴宣传画，连铺路运砖都是老乡抢着干。
他听见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八路来了，日子才算活过来了！”
这话说得他脸上火辣辣的。
所以，堂堂战区司令，在这儿坐了一个多小时，愣是没敢皱下眉头——不是脾气好，是心里清楚：
人家有这个底气，你有那个胆子翻脸吗？
这一刻，阎西山心里那杆秤，终于悄悄往下沉了一截：
八路，不是友军，是对手；也不是配角，是能平起平坐的主儿。
正想着，门外传来爽朗一声笑——
“阎司令，抱歉抱歉！刚开完作战会，手头一堆事，让您久等啦！您多包涵啊！”
话音刚落，副总指挥领着林寻就迈进了门。
陈旅长没跟着进来，说是去办点“不能露面”的紧要差事。
阎西山立马起身，啪一个标准军礼，笑容满面：“理解！理解！汰源刚光复，千头万绪嘛——要是用得着我，尽管开口！”
“说得好！”他往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带劲，“咱们都是一条战壕里的，不为别的，就为让日寇再也踏不进这片土！你说是不是？”
副总指挥哈哈一笑，拍拍胸脯：“阎司令这话敞亮！可我得实话实说——汰源，是我们一仗一仗拿命拼回来的。牺牲多少好弟兄？血都洒在城门口了！这地方，谁也别想动一根手指头——不然，我对不起那些躺下的战友！”
阎西山眼皮一跳，听明白了：
这不是客气，是划线；不是寒暄，是立威。
这汰源，是八路的骨头，不是晋绥军的肉汤。
可他还是没死心，顿了顿，慢悠悠道：
“贵军打得漂亮，我们打心底佩服……不过啊，责任越大，担子越重。同属二战区，本该拧成一股绳，携手抗敌、收复失地、解救同胞——”
话没说完，林寻就站在旁边静静听着。
俩人没吵，也没瞪眼，可句句都像暗藏火药的哑炮，一点就炸。
这哪是谈合作？分明是在棋盘上落子——你走一步，我挡一招。
一个老江湖，一个新锐将，但副总指挥手里攥着城、攥着枪、攥着民心，自然占尽先机。
要是八路军还是当年那副草鞋绑腿的模样，怕是连门都没得进，更别说坐这儿“谈条件”了。
赵刚后来悄悄说了实话：
阎西山带来的卫队，进门就被拦在外围，当场就憋了一肚子火。
可等看到八路军列队时那一身崭新装备、那一片整整齐齐的杀气，再看看城墙上刚刷好的“抗战必胜”四个大字……
人家这才松了口气，答应老老实实等——否则，早拍桌子走人了，哪还耐烦磨叽一个钟头？
阎西山静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既然贵部自有打算，那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一抬：“不过，有件小事，还想麻烦一下。”
副总指挥笑着点头：“阎司令开口，哪有不帮的道理？您说！”
阎西山盯着他，语气平稳：“贵军前阵子抓了些人，里面有几个，是我安插在汰源盯日军动静的情报员。这几位的身份材料，我带来了。”
副总指挥一怔，接过来扫了两眼，转头看向林寻：“小林，你看看，有这回事没？”
林寻上前一步，声音清亮：“首长放心！只要是友军，立马放人！”
“我这就安排！”他转身，把材料递给魏大勇，“你跑趟特务团，挨个核对名字。有，立刻提出来；没有，也给我查清楚底细。人交还，材料存档。”
“是！”魏大勇啪地敬礼，转身就走。
阎西山这才留意到林寻——年轻，站得笔直，眼神亮得像刀子刮过的铁面。
他略一迟疑，开口问：“这位……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林寻同志？”
“果真英雄出少年，不简单啊！”
林寻立刻回礼，声音朗朗：“阎司令谬赞了！啥英雄不英雄的，不过是个扛枪打鬼子的普通兵。”
“不不不！”阎西山抢过话头，上前半步，还了个更利索的军礼，“你担得起！整个二战区，哪个不知道你的名字？老百姓管你叫‘林寻星’，说你到哪儿，哪儿就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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