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这仗还怎么打？

鬼子早知道他们要来，整晚没合眼，机枪口全对准城垛缝，耳朵竖得像兔子。
　　我军朝城墙上扔了几发炮弹，轰隆几声，烟还没散，里头枪就响了——子弹跟下雨似的往下泼，压得人抬不起头。
　　守了老半天，里头连个影子都没露，外头倒有好几个兄弟中弹倒地。局面又僵住了。
　　“撤！先回去琢磨章程。”林寻抹了把脸，“这地方，天生就是坑人的。鬼子挑的地儿，真够毒！再耗下去，吃亏的是咱们。”
　　队伍火速退回营地。
　　一进门，林寻先挨个看伤员——没一个轻的，有的腿都露骨了，绷带刚缠上又渗出血来。人太少，他亲自卷起袖子帮着包扎，眉头拧成了疙瘩，坐那儿一动不动，脸色沉得能滴水。
　　心里清楚：攻城墙，比昨天那一场难十倍。
　　在外头埋伏打伏击，地形熟、手脚活；可一进据点，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更别说人家手里全是新式枪炮，子弹嗖嗖的，专往人脑门上招呼。
　　不管哪条道儿，人家都占尽便宜。
　　一般人想法简单：正门最大，肯定往那儿冲——可那扇大门，简直就是活棺材！鬼子把七八成兵力全堆在那儿，你冲进去，等于自己往绞肉机里钻，人再多，也撑不过三分钟。
　　纯属白送命。
　　外面等支援的队伍也急疯了——在这儿蹲了好多天，连城墙砖都没摸着，更别说拿下。有人实在按捺不住，跳起来嚷嚷：
　　“拼了！反正都豁出去了！谁信他们能一直龟缩不出？老子宁可死在冲锋路上，也不在这儿干熬！”
　　林寻听见这话，眼皮都没抬，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
　　“送死，还带排队的？咱们子弹不多，人更不多，拿命去填枪眼，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哪次打赢，靠的是抡胳膊往前撞？就说前两天，小鬼子人山人海往上扑，没章法、没配合，结果呢？全躺那儿了！”
　　这话一出口，全场哑火。大家低头想想，还真是——那场仗，谁都看得真真的。没人吭声，只等着林寻开口，带他们闯出一条活路来。
　　歇了一天，林寻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鞋底磨得地板吱呀响，手攥得死紧，额角青筋直跳——时间，一分一秒，都烧心。
　　他脑子里正飞快盘算：要是拖太久，敌人眼睛慢慢适应了暗处，咱可就全暴露在明处了——这仗还怎么打？
　　林寻心里那根弦绷得比弓弦还紧，一秒都不愿多耗。
　　不能再熬了！今天天黑前，必须拿出个靠谱的招儿。他转身下楼，叫来几个主力营长，拍板：今晚开会，立刻马上！
　　“今晚开紧急碰头会，事儿急，谁都不能迟到！”
　　到点人齐了，他扫了一圈——大伙儿眼窝发青、嘴唇干裂，连站姿都带着股子强撑的劲儿。
　　最近真不容易啊。天天钻火线、踩雷区，拿命换时间。林寻看在眼里，胸口发烫：大家太拼了！可这道坎儿过不去，外头还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正挨饿受冻、提心吊胆呢！任务接下的那天起，他就咬死了——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得把衡水县城啃下来！
　　“再拖下去？那是给敌人修工事、养爪牙！”
　　“这儿地形怪得很——进难退更难，想强攻？没十天半个月根本别想敲开。”
　　“现在硬碰硬？我们刚打了几场恶仗，伤员躺了一片，弹药快见底了——得动脑子，玩巧的！”
　　“他们还没被咱们真正打疼，这时候反手一击，才是最狠的时机！有想法的，全掏出来，咱们一起筛、一起定！”
　　可大伙儿抓耳挠腮，憋红了脸也没蹦出个像样的主意。说到底，都是冲在最前头杀敌的猛将，真要琢磨这种绕弯子的活儿，脑袋直发蒙。
　　林寻反复琢磨，忽然一拍大腿：“有了！——佯攻牵制，主攻绕后！”
　　先派一小队人马从东门擂鼓呐喊、放烟放火，把里头守军全钉死在那儿。他们现在风声鹤唳，稍有响动就紧张得满城戒严。
　　主力则悄悄绕到西边山坳，等东边一开打，立马摸过去——只要拖住一半人，剩下那条路，就是咱们的捷径！
　　拿下衡水？往后整片冀中战场，都能活起来！
　　另一边，鬼子指挥官急得嘴上起泡，连夜加派三倍兵力，每个哨口塞满人、每处高坡架重机枪——风吹草动，他都恨不得拿放大镜盯！
　　上次连丢两个据点，挨了上头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这次打死也不敢松手了。
　　他缩在指挥部里，手按刀柄，眼盯地图，大气不敢喘——结果还真让他等到了！
　　林寻带人摸到城外那会儿，东边佯攻队伍已经打响第一枪。枪声一响，鬼子果然全扑向东门，乱成一锅粥。
　　主力小队趁黑贴着河沟往西绕，行动利索得像狸猫——但动作必须快，慢一秒，命就悬一线！
　　轰！轰！轰！
　　炮弹接二连三砸在东门方向，震得地皮打颤。火力凶得吓人，可林寻稳稳站在战壕里，半步不退，带着人死死钉在阵地上。
　　东门防线最硬，不少战士刚冒头，就被扫倒一片。血糊满了战壕沿儿，林寻嗓子发苦，眼看着身边兄弟一个接一个栽倒，心像是被钝刀子割——可退？往哪儿退？身后是家乡，前面是活路，没得选，只能往前顶！
　　而这时，西边潜入的小队已翻过矮墙，悄无声息摸进了后街。
　　守后门的鬼子还在打盹，连枪栓都没拉开。
　　李大本事一挥手，独立团弟兄刀出鞘、枪上膛，三下五除二放倒几个守兵，一脚踹开后门冲了进去！
　　前头兄弟还在猛攻东门，城内喊杀声震天。
　　“快！东边顶不住了，抓紧冲！”
　　后队立马提速，吼着号子朝城中心猛扑！
　　里头守军一回头——好家伙！后院起火了！
　　明明四面封得铁桶似的，人咋就从背后杀出来了？领头的鬼子军官当场傻眼，脱口而出：“八嘎！莫非是飞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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