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那真是插上翅膀打仗！

祁亚林死守城门缺口，小鬼子已推进到五十米内，机枪扫射打得青砖直冒火星。
　　“兄弟们！”他吼得声嘶力竭，“前面是鬼子，后面是爹娘！退一步？咱连棺材板都买不起！”
　　“他们不给活路，咱就拼光最后一颗子弹！打死一个，赚一个！打死两个——咱家孩子少一个仇人！”
　　话音未落，一个新兵刚撑起身子要投弹，“噗”一声闷响，脑门溅开一团红白，血热乎乎泼了祁亚林一脸。
　　他没眨眼，没擦，只死死咬住后槽牙，把眼泪咽回肚里。
　　“前线顶不住了！祁亚林那边快被打穿了！”林寻转身一把拽住李大本事，“你，带上你的人，现在！立刻！给我堵上去！”
　　“守住！死也得钉在那儿！”
　　“失了前哨，咱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李大本事二话不说，甩掉外衣，抄起驳壳枪就跑。独立团嗷一嗓子全跟上，冲在最前头的几个，边跑边把弹匣咔咔换满。
　　有人腿肚子直抖，有人嘴唇发青，可没人停脚。
　　林寻却没慌。他盯着战场每一道烟、每一处掩体、每一个鬼子换弹的间隙——突然扯过通讯员：“传令：三连绕东侧排水沟突进！五班佯攻西角废楼！让工兵把那两箱雷全埋在吊桥下！”
　　人越打越顺，仗越打越活。
　　不多时，一小队鬼子被诱进死胡同，爆破组引信一拉——轰！火光吞了半个街口。
　　士气“腾”一下烧起来！
　　老兵吼一嗓子，新兵跟着扑，一拨接一拨往前填，打得鬼子懵圈：这帮人咋越揍越精神？
　　要是这些新家伙归咱使……那真是插上翅膀打仗！
　　可惜，全在人家手里。
　　可人还在，枪还在，骨头还在。
　　一个倒下，俩顶上；俩倒下，四个补。
　　就在林寻急得抠指甲缝时，远处马达声由远及近——一辆卡车卷着黄尘狂奔而来，车厢里挤满持枪鬼子，车斗上赫然架着两门没见过的短管重炮！
　　“老李！祁团长！”林寻抄起望远镜一晃，“准备侧翼包抄！别碰正面，专啃他们的软肋——油料车和弹药箱，给我烧！炸！瘫！”
　　独立团的兄弟们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对面那帮人装备是真硬气，枪炮都锃亮。
　　李大本事带队刚开火，敌人立马掉转炮口，“轰”地全往他那边砸——眨眼工夫，独立团好几个弟兄就扑倒在地。
　　祁亚林一眼扫过去，心口猛地一揪：人还没断气，但腿断了、胳膊没了……全躺那儿喘粗气。他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伸手就去拽：“哥儿们，撑住！我背你走！”
　　“团长，别管我……”那人声音发颤，手还死死抠着地。
　　其实人早倒下了，可心里还绷着一根弦——这仗，得赢。
　　李大本事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一个接一个栽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可嘴上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战场就是这么个地方：没时间心疼，更没空抹眼泪。
　　越瞅见熟面孔一个个没了动静，他胸腔里那股火就越烧越旺，打鬼子的劲儿反倒更足了。
　　他“呸”一口啐在地上，抄起一挺马克沁就往前猛冲，边跑边搂火，“哒哒哒”一通扫，当场撂倒七八个。
　　可敌人的兵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下一茬立马冒头。一看李大本事火力太猛，几个小头目立刻喊：“干掉那个扛机枪的！”
　　祁亚林眼皮一跳，抬眼就看见三支枪口正齐刷刷瞄向李大本事后脑勺！他一个箭步蹿过去，“哐当”把人狠狠按趴下——子弹“嗖嗖”擦着头皮飞过去，打得地上直冒烟。
　　祁亚林喘着粗气把他按得更紧，嗓门压得低却像滚雷：“你疯啦？！我知道你心里烧着火，可这是打仗，不是打架！光靠一股蛮劲冲上去，等于自己送命！你要是真撂在这儿，谁替底下兄弟讨这个公道？！”
　　李大本事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慢慢松开咬紧的牙关，缩身钻进掩体，稳住呼吸，重新端枪点射。
　　“咱就守这儿不动！给林寻他们抢出时间——拖得越久，赢面越大！”
　　没退路，真没退路。这儿就是风口浪尖，随时可能脑袋搬家，可这就是他们的活儿、他们的命。只要钉死在这儿，林寻他们才有机会摸清敌人的底牌，才有机会翻盘。
　　果然，一车接一车的新炮、新弹药正往前线运，可每一发炮弹落下来，都是独立团弟兄用命换来的喘息。
　　林寻盯着眼前横七竖八的伤员，眉头拧成疙瘩。再这么硬扛下去，人都拼光了。想破局？只有一个法子——找到敌人造新武器的老窝！
　　只要端掉那窝，弹药一断，敌人立马变瘸腿老虎。
　　这事没法强攻，只能靠“耳朵长、腿脚轻”的侦察员。
　　“现在全靠你了！”林寻一把抓住侦察员的手腕，“混进去，摸清位置、岗哨、布防，回来一个字都不能漏！咱们炸了它，这场仗才算赢了一半！”
　　侦察员一点头，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
　　前线这边，所有人咬着牙硬顶，连咳嗽都不敢大声——怕暴露，怕乱了节奏，怕让侦察员白跑一趟。
　　摸不清虚实，硬闯就是找死。
　　半天没信儿，林寻坐不住了，额角直跳：“再不来消息，咱们连抬担架的人都快凑不齐了……”
　　直到远处人影一闪，侦察员浑身泥水冲到他面前，林寻差点跳起来：“成了？！”
　　“清楚了！”侦察员抹把脸，语速飞快，“坐标、口令、换岗时间，全记在这儿！”顺手递过一张油纸包着的纸条。
　　林寻一把攥住，手都在抖——这玩意儿比金子还沉！
　　得有人去端掉那个据点。派谁？他脑子一转，立马锁定了李大本事：能打、能扛、脑子也活，最关键是——信得过。
　　派人去找时，李大本事还在战壕里打冷枪，子弹壳哗啦啦掉了一地。
　　传令的兵气喘吁吁凑近：“李哥，林团长叫你马上过去！有硬活！”
　　他愣了下，抬头看了看身边还喘着气的弟兄，又低头看看自己满是硝烟的手——知道这一去，就再不能回头护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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