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往后硬仗一场接一场，靠啥撑住？

全城老少爷们儿都来了，拎着鸡蛋、揣着窝头、抱着新蒸的馍馍，争着给当兵的塞。好多战士躺在担架上，腿断了、胳膊没了，有的刚睁眼，脸上全是血痂和绷带。可一见乡亲们围过来嘘寒问暖，摸摸额头、掖掖被角，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心里那股热乎劲儿，比喝口热水还烫。
　　有人捧着最后一把红薯干，手直哆嗦：“这是家里攒了仨月的口粮，你们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护咱们！”
　　战士摆手推让，乡亲们硬往怀里塞，一个推一个让，最后全都红了眼圈。
　　“要不是你们豁出命来守这地方，咱们早又得跪着给人擦皮鞋、扫大街！”
　　“你们才是咱衡水县真正的顶梁柱！没有你们，哪来的今天？谢谢！真谢谢啊！”
　　一开始，谁信林寻能成？全县就那么点人马，打了几仗，伤的伤、死的死，队伍都快缩成一把筷子了。对面呢？飞机嗡嗡叫、机枪哒哒响、坦克轰隆隆——可就这么支“穷得只剩裤衩”的队伍，愣是把小鬼子打趴下了！老百姓一聊起来，全说：“神兵！真是天降神兵！”
　　年轻后生们更坐不住了——李王就是头一个，特地找到林寻跟前，帽子摘下来捏在手里，脸涨得通红：“林团长，我天天看着你们往前冲，心都揪成团了！我也想扛枪！哪怕扫地烧水，让我跟着学两招，将来也能为家乡出把力！”
　　以前眼睁睁看同村的、隔壁铺子的小哥，赤手空拳冲上去，还没跑几步就倒下了……那种疼，比自己挨一刀还钻心。今儿好不容易盼来机会，李王离前线最近，咋能缩回去？
　　林寻听了，眼眶一热，拍拍他肩膀：“想当兵？好！咱就让你当！”
　　李大本事的独立团，打完几场硬仗，人马折损大半，现在连编制都凑不齐。但人少了，骨头更硬了——每次任务都是刀尖上跳舞。
　　李大本事带兵有一套：不讲虚的，只讲真练。一看这么多热血小伙主动报名，他二话不说全收下：“能吃苦的，我教；肯流汗的，我带；想扛枪的，我亲手把枪塞进你手里！”
　　消息一传开，满城青年像赶集似的往团部跑。爹妈拽都拽不住，媳妇儿送出门时还在抹泪。
　　短短十来天，独立团扩编翻了三倍！
　　林寻站在兄弟们的坟前，风一吹，黄土打着旋儿飞。他慢慢摘下军帽，低头默立。身后几百号人齐刷刷脱帽，没人咳嗽，没人眨眼，连喘气都放轻了。
　　“活着的，给我咬紧牙关挺住；倒下的，我替你们守住山河。”
　　他声音不高，却震得每人心口发烫。
　　回头一数，还能站岗的兵不到百人。往后硬仗一场接一场，靠啥撑住？——只能抢时间拉队伍、攒装备。
　　他知道，招进来的人，明天可能就躺下。
　　可眼下没别的路可走。
　　只要有人愿来，他就敞开大门，统统交到李大本事手上。
　　人越聚越多，李大本事干脆拆了旧编制——按体能分班、按特长分组、按觉悟定岗。训练计划写满三大本，白天带练擒拿格斗、射击投弹，夜里就着油灯改方案，每步动作、每分钟配速、每轮休息间隔，全算得清清楚楚。
　　士兵们练得龇牙咧嘴，可进步肉眼可见：新兵蛋子站军姿，从晃悠十分钟到笔直俩钟头；刺杀训练，从“抖得像筛糠”到“出枪带风声”。
　　李大本事从不坐在边上喊“加油”，而是脱了外套第一个上——俯卧撑比谁都多，越野跑永远在队尾压阵，靶场上子弹壳堆得比谁都高。
　　大家服气，不是因为他嗓门大，是看见他裤脚上的泥巴、手背上的血口子、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
　　人是多了，可光人数多没用。林寻盯着地图琢磨：武器得升级，战法得变活。
　　缴获的步枪、机枪堆成小山，但他不满足：“老式栓动枪换弹慢？那就改装成半自动！机枪太沉？拆了加厚枪管，再配简易支架！”他带着几个懂行的老兵，在废料堆里敲敲打打，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
　　有战士问：“林团长，图啥？”
　　他擦着扳机上的机油抬头笑：“图个踏实——枪硬了，咱们命才硬；人多了，心才齐；心齐了，小鬼子见了就得绕着走。”
　　他还下令：征兵门槛撤到底——不限出身、不卡年龄、不看文凭。只要你愿意扛枪保家，咱就给你一身军装、一口热饭、一条命拼回来的路。
　　老百姓看着自家儿子穿上新军装，腰杆挺得笔直，悄悄塞给林寻半袋麦子：“孩子不懂事，您多教教。他要是敢孬种，您直接踹回来！”林寻骨子里那股子硬气，谁也替不了。
　　一提打鬼子，个个眼睛发亮、拳头攥紧、血直往脑门上涌。
　　这消息刚传开，立马又涌来一大帮人报名参军。
　　不光独立团在扩编，隔壁几个团也跟着“蹭蹭”涨人头，队伍一天比一天壮大。
　　为了练得齐整、训得扎实，各团团长带着自己人，白天练刺杀、夜里练夜行，脚不沾地地轮着训。
　　人多了，规矩也立起来了——岗哨怎么排、口令怎么对、装备怎么管，全都写进本子、贴上墙。
　　林寻这个人，胜仗打得再多，也从不翘尾巴。
　　敌人换花样，他就换打法；上回赢了，下回绝不照搬老套路。
　　他熬红了眼琢磨战法，画满整张地图，改完又推翻，再重来……
　　大伙儿拼了命练，他哪肯闲着？一边带兵，一边布防，一边盘算下一步往哪儿扩根据地。
　　侦察兵更是一刻没歇过——敌营门口蹲过，炮楼后墙趴过，连敌军炊事班烧火冒的烟都数过几缕。
　　只要那边风吹草动，立刻撒腿就跑，边跑边记：“不对劲！动静太大！全营都在半夜点名、擦枪、捆背包！”
　　林寻一听，眉头就锁紧了：“八成要动手。”
　　他二话不说，换了身旧衣服，摸黑又钻进了敌营。
　　盯住一个落单的鬼子兵，不远不近地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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