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这活儿，他等太久了！
“二是在撤退路上，鬼子追击，又一名队员为掩护群众，壮烈牺牲。”徐虎一开口，眼圈就泛了红。他手底下那一百号兵，个个都熟得能叫出外号，昨天还挤在一块儿抢罐头、互掐脸蛋的人，今天就躺在那儿，身子硬邦邦、冷冰冰，连呼吸都没了。
打仗嘛，死人是常事。可真轮到自家人倒下，心口像被人攥着拧了一把，喘不上气。
“好好埋，挑块向阳的地儿。”林寻声音压得低，脸绷得紧。每个兵在他眼里，都是自家弟弟妹妹。护不住全部，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儿。
但死一个少一个——这事儿，必须咬牙往下压。
“我盘好了下一步：先把人质全接回来。可田野那边，估计马上又要拿老百姓开刀。”林寻扫了一圈营帐，人人端坐，连咳嗽声都憋着，空气沉得能砸出坑来。
他顿了顿，才说：“咱们不进镇子硬拼！打巷战，挨刀的是老百姓！唯一的路，是把敌人的坦克偷出来。”
“一辆就够了。他们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肯定得追出来抢——咱们就等他们出镇，再一把收网，连人带车，全端了！”
“有谁觉得不妥？”他抬眼扫过去。
“师长，这招稳！”有人一拍大腿，“比硬冲强十倍！”
其他人也点头：“没更靠谱的法子了。”
“那就干！不过——”林寻话锋一转，“谁去偷？这可不是拎包逛街。”
第一，得会开坦克，油门离合刹住都得玩得转；
第二，胆子要大，心思还得细——先摸进敌营踩点，找清坦克蹲哪儿，再神不知鬼不觉拖走，一步错，满盘输。
他一条条掰开讲，会散了，人却还没定下来。
计划挑不出刺，可没人敢应声——难就难在这儿。
天边刚透出灰白，徐虎回来了，身后跟着个瘦高少年，裤脚还沾着新泥。
“师长，这是咱救出来的百姓里头的一个。他爹……就是昨天豁命扑上去挡枪的那个！”
话音刚落，满帐目光刷地钉过去。
少年约莫十四岁，站得笔直，下巴微抬，不躲不闪，眼神亮得像两簇小火苗。
“找我？啥事？”林寻嗓子不自觉软了几分，连肩膀都松了松，“你爹是英雄，你有啥话，尽管讲。”
说着竟起身迎了两步，低头打量——嘿，这孩子肩宽背挺，个头蹭到他耳垂了。
“我叫许元德。”少年开口，字字清楚，“我爹教我一句话：小鬼子占咱的地，就得赶出去！他现在真杀了几个鬼子，我替他高兴！”
“您就是师长吧？我来找您，是因为我知道镇子里有条暗道——从镇外能钻进去！只是……我没走到头，只下去过一小截，出口在哪儿，还不知道。”
这话一出，林寻猛地一拍大腿：“暗道？快说！在哪？”
“应该直通镇里，只是出口我真没摸清。”许元德语气笃定，没半点含糊。
“入口呢？”
“徐虎叔叔知道！就在昨天我爹倒下的地方！”说到这儿，他鼻尖一皱，眼眶倏地红了。
娘早被鬼子害死了，只剩爹拉扯他长大。如今爹也没了——他心里就剩一个念头：杀光这些穿黄皮的，一个不留！
不光镇里的，全国的鬼子，都得滚！
“要是真有这条道——”林寻眼都亮了，“头功算你的！你爹是英雄，你也是小英雄！”
他重重拍上少年肩膀，掌心一沉——好家伙，这胳膊全是实肉，筋骨扎得稳！
“是个当兵的好坯子！想不想穿军装？穿上它，就能堂堂正正砍鬼子，把他们全轰出国门！”
“我想！”许元德脱口而出，没半秒迟疑。
“好！自古英雄出少年！”林寻笑着点头，“先歇会儿，吃口热的。”
段子羽还在外围警戒，林寻立马点了副连长殷良才：“入口已知，你带人去探——里面几条岔路？通向哪？务必摸清！”
“这地道，八成是老辈儿挖的，鬼子压根不知道，咱正好借道！”
“是！师长！”殷良才腰杆一挺，眼里冒光——这活儿，他等太久了！
他没单干，拉上三个侦察兵一块儿去。选的正是半夜，鬼子眼皮最耷拉的时候，黑灯瞎火，最利下手。
“副连长！找到了——就这儿！”
“嚯，藏得够深！咱们翻了半宿土坡，才揪出这铁盖子！”四个人全清楚这入口在哪儿。“我盯这洞口好一会儿了——人只能一个一个钻，可里头宽得很，你们先下，我殿后。”
“是！”
大伙儿排成一溜，挨个滑下去。轮到殷良才最后一个跳进去时，才发觉：外头瞅着像老鼠窟，钻进来才发现，三个人并排走都不磕肩！
“目前就一条路，谁也别乱跑！前后都得留神，耳朵竖起来，眼睛睁圆了！”
殷良才打头，最后压阵的，是他最信得过的那个兵。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老绕弯子。
殷良才心里有数：八成是在镇子外墙底下打转，根本还没真正踏进镇里。
又闷头走了半小时，终于拐弯了。怪就怪在这儿：整条地道干干净净，没岔道、没出口、没脚印，连只耗子都没撞见。一路往前，三个钟头没碰上半个活人。
“头顶有个口子！”
谁也不敢贸然钻出去。虽说天黑了，可这洞通向哪儿？要是上面住着老百姓，还好说；要是小日子岗哨，那大伙儿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我先听听动静。”
都走到这步了，不摸清上头是啥地界，殷良才宁死也不回去交差。他屏住气，耳朵贴墙听了老半天——死静。连打呼噜声、翻身声、咳嗽声都没有。这地方，压根没人住。
“我上去瞧一眼。”
话音刚落，身后一个兵一把推开他：“副连长，让我来！我先探！”
不等答应，那人已伸手掀开了盖板。
外头漆黑一片，空旷得瘆人。殷良才脑子一转：仓库！准是仓库！
他轻轻拧亮手电，“唰”一下扫过去——果然！铁架林立，水泥地面，四壁高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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