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谁都清楚：这人不好挑
“我早把大托镇地图翻烂了，这么大的仓库，全镇就一个，在镇子正中心！咱们这是从地底直插进广场边上的中心粮仓了！”
大家赶紧在仓里翻找，翻遍每根柱子、每个角落——一粒米都没见着。
“粮食早被小日子搬空了！”
地上倒是留了些碎麦壳、半截麻袋绳，还有几块发霉的豆饼渣。
“这么大个仓，咋可能空得这么彻底？不是搬光了，就是压根没存过——但看这格局，肯定存过！肯定是他们抢光了！”
“这不是断百姓的活路，是往人脖子里灌砒霜啊！”
殷良才带人原路折返，摸回入口也没急着冒头。
这儿离城门就几十步，楼上全是小日子哨兵。动作稍大点，脑袋就没了。
等了快一刻钟，外头还是鸦雀无声。
殷良才猫腰一跃，第一个翻了出去。
回营这段路，人人脚下生风，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一进指挥部，殷良才立马把全程倒豆子似的全告诉了林寻：
“这地道密不透风，全程就一条直道；开头在外围兜了半圈，才真正切进镇子腹地。”
“我还摸出件事——这地道少说得有四五十年光景了！砖缝里的苔痕、顶梁的老木头茬子，全是老古董！跟小日子一毛钱关系没有！”
林寻点点头，突然抬眼：“许元德，这地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问题若没问明白，少年的话再真，也落不到实处。
许元德挠挠头：“小时候皮得上房揭瓦，专爱钻地缝、掏鼠洞。有一回扒开河滩边一堆塌土，底下露了青砖缝，我趴着往里爬了十几米，吓坏了，再不敢动……就这么一直记着。”
话没破绽，加上殷良才亲眼所见，林寻信了。
“行了，天都快亮了，你快回去睡。骨头还在拔节，熬不得夜。”
林寻他们早习惯了通宵硬扛——为了老百姓，合不上眼也得撑着。可许元德还是个娃，身子骨正往上蹿呢。
“师长！以后有事尽管叫我！我要亲手宰了杀我爹的那个畜生！”
许元德眼睛烧得发亮，说完转身，默默跟徐虎一起走了。
“现在路有了，下一步——得派个人混进镇子，摸坦克的底细！”
屋里顿时静下来。
谁都清楚：这人不好挑。
得会说小日子话、懂他们规矩、能装怂、敢拼命、还得让鬼子信他是“自己人”。
随便拉个战士顶上去？不行。
没这本事，反倒害了全盘计划。
“人选定不下来，后面所有打算全是白扯。”
林寻已信了许元德，那就得立刻布置：先派人混进去站稳脚，再慢慢打听坦克藏哪、守几人、换岗时间……
分开做当然可以，但最难的是——咋让小日子把你当心腹？
不如一步到位：找一个，样样都能扛！
“你们心里有合适的人没？”
桌上坐着的几位，谁都不能亲自上。
他们身上那股子杀气太重——小日子离十步远就能闻出味儿来，不等开口，对方裤裆先湿了。
还谈啥套近乎、打探消息？
根本没法演。“他自己上？那可真没门儿！”
大伙儿一听就直摇头，“就算他乐意，咱们也绝不答应啊！”
周卫国扫了眼满屋子人，叹了口气：“唉，能挑的都在这儿坐着了——我这儿真没人能派，老李，你那边呢？”
他转向一直稳坐不动的李云龙。大家原以为这位铁塔似的汉子一拍大腿就得应下来，谁料李云龙却耷拉着眼皮，慢慢摇了摇头：“要实在没人……那我亲自走一趟！”
话音一落，屋里顿时炸了锅。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全镇老少性命悬一线，对面还蹲着一窝坦克，哪件不是火烧眉毛的事？
“师长！您疯啦？”李云龙“腾”地站起来，嗓门震得房梁直晃，“您手下几千号人，挑不出一个能扛事的？非得您自个儿去送命？”
“对！师长您不能去！”旁边有人急得直跺脚，“您可是主心骨！您倒下了，咱们全得散架！大不了硬闯！先抓工藤田野那个王八蛋！拿他当肉票，逼小鬼子放人——敢动老百姓一根手指头，咱就剁了他喂狗！”
周卫国越说越上火，拳头捏得咯咯响，恨不能立刻抄家伙冲进镇子把那姓工藤的拖出来打三顿。
“行了行了，都别嚷……”
“师长，我去！”
清亮一声，从林寻身后站出个人来——张天一，挺胸抬头，眼神发亮。
“我全符合！不信您当场考！”
其实他早想站出来了，可碍于身份——现在是警卫员，出门办事，得过魏和尚那一关。
林寻心里明镜似的：这小子憋着劲儿呢，再藏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师长，信我一回！真能行！”张天一见大伙儿都静下来，光盯着他看，以为大家不信，赶紧又补一句：“我摸过坦克图纸！虽没开过，但教我半天，我准能动起来！再说——我会认字！能读地图、能记口令、能写报告！”
每说一条，林寻眼神就亮一分。
“全是实话？”魏和尚一挑眉，脸上写着难以置信。
他一向看好张天一，可没想到这小子肚子里还揣着这么大一颗胆。
“句句属实！师长，让我去！保证把任务扛回来！要是完不成……我就跟他们拼到底，死也得撕下他们一块肉！”
张天一心里清楚：这一趟，九成回不来。可他早就把命压上了，不为别的，就为镇子口晒太阳的老太太，和趴在墙头看热闹的七八岁娃。
“好！我批了！”林寻点头，“但你不单干——你的活儿是混进去摸清坦克底细；人，我另派！我弟弟带精干队员全程护着你！”
张天一长长呼出一口气，立正敬礼：“谢谢师长！”
“谢啥？是你自己挣来的。”林寻拍拍他肩膀，“我信你。”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小伙子眼里烧着的火，跟当年自己第一次扛枪时一模一样——烫、烈、不含糊。
“徐虎！”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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