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干掉一个是一个，值了！
原来这人正出来透口气，全给撞见了。
他脸色刷一下变了，眨眼就明白过来，嘴唇抖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话：
“田中野王……你……好啊！你们这些猪狗，没一个干净的！”
张天一也不装了，扯下帽子往地上一摔，直勾勾盯着工藤，眼神冷得能结霜。
心里面就一句话：
干掉一个是一个，值了！
这条命，总算没白长！
工藤立刻吹哨调人，黑压压一圈兵围上来。
他整个人都懵了，连问都不想问，只甩手让人死死看住张天一。
“要不是你爹那点旧情……你早成一具烂肉了！”
“中田野王？呵！你家祖坟都要给你气冒烟！上头绝饶不了你！”
张天一闭了闭眼，心知自己活到头了。
琢磨着趁乱摸块碎玻璃、寻根铁钉，干脆自我了断——
总比落到鬼子手里挨整强。
正伸手往墙角摸呢，外头突然炸开一片火光！
枪声噼里啪啦响成串，火苗子窜得比房檐还高。
那光映在他发灰的瞳仁里，晃得人晕眩。
紧接着——号角声撕开夜幕，低沉、有力、带着熟悉的土味儿！
是林寻！
是他们来了！！
门外几个看守刚惨叫两声，屋门轰地一声被人踹开，木屑横飞！林寻浑身都是泥灰和血痂，军装撕了好几道口子，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镜，又稳又硬。
一瞅见张天一还好好站着，他眼底“唰”地腾起一股热气，嘴角都没压住，咧开了一点。
“快撤！接你回家！”
这一声喊得短、狠、急，像是从喉咙里直接甩出来的。
那个被吊在梁上抽了三天三夜都没哼一声的硬骨头，此刻鼻尖一酸，眼眶泛潮，二话不说，把手往张天一手里一塞——攥得死紧，像攥住了失而复得的命。
这趟突袭是真没留余地，直插鬼子司令部心脏，打得满地碎砖烂瓦、断枪残旗。
打头阵的徐虎，人抬回来时，张天一盯着看了半分钟，愣是没认出来。
整个人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就剩一双眼皮死死闭着，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扰谁。
光是护士端出来的换下衣服——血糊成一块、肉粘在布上撕都撕不下来——张天一瞥了一眼就别过脸，胃里翻江倒海。
万幸，没伤到要害，人能活。
林寻侧过头，对旁边小护士压低声音：“拼了命也得救活他！库房里攒着的进口磺胺、盘尼西林，全拿出来！药管够，人不能丢！”
“明白，师长！”
他扫了徐虎一眼，又转头问战地卫生员：“伤亡报上来没？”
“……死了仨突击队员，还有四十多个挂彩，轻重不一。”
林寻没吭声，闷了足足半根烟的工夫，才哑着嗓子说：“烈士后事要办得体面，家里老小，咱师包到底。”
张天一听完，手一下子攥成铁疙瘩，指甲陷进掌心，疼都顾不上。
他嗓子发堵，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师长……真不该来救我。就为我一个废棋，搭进去这么多好兄弟……我不值这个价啊！”
“我现在身份全暴露了，情报线也断了，往后连送个纸条都难。”
林寻一巴掌拍他肩上，不重，但震得人心里一烫：“胡扯！咱独立师啥时候把弟兄当过弃子？丢下一个，就是丢掉整支队伍的良心！”
“再说——没你日日蹲在鬼子眼皮底下装孙子，我们摸黑打仗，得再填进去多少条命？你早把命押在刀尖上了，功劳簿上头一笔，就是你的名字！”
“真难受？那就杀！多宰几个小鬼子，拿他们脑袋给兄弟们磕头！”
张天一鼻子一酸，眼泪“哗”地滚下来，话都说不利索，只一个劲点头：“师长……我懂了！我一定替他们，一刀一刀，刮干净这群畜生！”
林寻笑了，拍拍他后背：“人回来了，就是大喜事！先歇着，睡饱吃好，把亏的觉和饭都补回来！”
“过两天，全师摆酒！不喝米酒，专灌敌人的黄汤——给你冲晦气！”
“谢谢师长！”
林寻自己左胳膊打着夹板，走路时袖子下隐隐透出血迹，却硬是绕着所有伤员帐篷走了一圈，挨个看过才让卫生员给自己处理。
等夜深得连虫鸣都停了，他悄悄叫来李云龙。
李云龙一进门就瞅见他胳膊上的板子，刚张嘴，林寻抬手止住：“不碍事。”
接着正色道：“坦克位置已确认，但张天一身份暴露，鬼子马上会收紧警戒。”
“你今夜就出发，带精干人手，把原先藏好的六辆坦克全转移走——越快越好，一丝差错都不能有。”
他顿了顿，压低嗓门：“眼下伤号太多，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林寻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张天一听见动静，硬是撑着从病床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堵在门口。
“师长，只有我熟那几处暗道和埋伏点！我必须跟着去！”
他站在那儿，瘦得脱相，站姿却挺得像杆旗，身后门框都被他影子压得沉。
李云龙没动气，只静静看着。
林寻走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身上刀口还没收痂，走十里路就得瘫，这不是帮忙，是添乱！”
“偷坦克不是赶集，耽搁一秒，全盘皆输！”
张天一肩膀一挺：“我要跟！请师长批准，让我和李旅长一起行动！”
林寻盯着他烧得发亮的眼睛，终是摇头：“你清楚我为啥拦你——半道上要是咽了气，你让这些弟兄白跑一趟？让徐虎白白挨那一顿打？”
“师长……”他还想争，营部军医拎着药箱冲进来，劈头盖脸就一句：
“张队长！你肋骨裂了三根、肺叶有挫伤、右腿神经受过压——现在能站住，是靠着一口气硬撑！再折腾，以后连枪托都端不稳！”
张天一一怔，嘴唇抖了抖：“……这么重？”
“比这还重。”军医语气平静，手上动作却停了——其实早治好了，就是看他执拗得不像话，才狠狠甩了句实话当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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