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张天一浑身力气一下卸了，肩膀垮下来，默默让开路。
李云龙路过时多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抬脚就走。
林寻上前，又拍了拍他肩头：“这份功，记你头上。现在嘛——躺平、吃饭、养膘。身子骨是本钱，等它硬了，仗有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点：“我还想多带几个活蹦乱跳的兵，上战场，凯旋回。”
“嗯……”张天一低头应了，脚步虚浮地晃回病房。
那边，李云龙带着人摸黑出发。
侦察连连长段子羽边走边压低声音：“前面我先踩点，你们慢跟，千万别抢步！”
鬼子没清干净，随时可能反扑；坦克藏点，说不定早就被盯上了。
这话不是吓唬人——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听你的。”李云龙向来谨慎，一点头，就把指挥权交了过去。
段子羽领着前哨悄无声息往前探，李云龙率主力缓步跟进。
目标是最近那处坦克掩体——远虽不远，可胜在隐蔽、好下手，省时间、少风险，最靠谱。
没多久，前方树影一晃，段子羽折返，脸色青灰。
李云龙心口一沉，脱口而出：“坦克没了？”
段子羽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干：“……位置错了。张天一报的坐标，差了整整两百米。”
不是叛变，也不是记混——是鬼子上周连夜挪了窝，换了新坑。“地上确实有坦克碾过的辙印，八成是被工藤田野连夜挪走了。
这儿离他们营地最近，顺带也离宫廷田野那伙人的驻地最近——不然人家为啥偏挑这地儿藏？
咱们先别动，你立马回营，把情况跟师长报清楚！
林寻原本盘算得好好的：先摸清这两辆坦克的底，再顺藤摸瓜找另外几辆。结果临门一脚，踢空了。
人刚赶到这地儿，立马察觉不对劲——李云龙心里有数，其他几个点，十有八九也是假情报，要么早被调包，要么压根就是空壳子。
搞不好，这就是工藤田野专门给林寻挖的坑。
小鬼二话没说，甩开膀子就往回蹽，一口气冲进指挥部，把消息全倒给了林寻。
“别慌，”林寻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水，“就算他真想撤坦克，哪能一晚上全拉走？再跑一趟原定地点，说不定就藏在边上树林里、沟坎后头，或者拖进废弃窑洞了。”
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十几吨重的铁疙瘩，又没铁路又没吊车，短时间根本运不干净。
“师长，接下来咋办？咱为保险起见，就带了十几个兄弟来，连一个排都凑不齐……”
“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我必须去！只有我认得准地方！工藤田野这人蔫儿坏，我身上几道疤就是他赏的——可我也最清楚他哪根肠子打什么结！”
“师长，让我上！”
张天一嗓门不高，但眼珠子发亮，腰杆挺得笔直。林寻一眼就明白：拦不住，硬拦，他夜里偷溜都可能。
“行！我再带一支精干队伍，远远跟着你们俩。段子羽打头阵，张天一指路，所有人给我盯紧自己命——活人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林寻盯着张天一，眼神沉得像井水。
“是！”
可张天一没松气，反而胸口发闷。他咬着后槽牙：要是那天再稳半分钟，不急着钻进敌营通风报信，整个行动本该天衣无缝……
段子羽和张天一掉头就走。
这次张天一带的不是大路，是条几乎没人踩过的小径——
“刚才来不及说，这条路太野，光靠嘴讲，谁都找不到。”
段子羽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单薄却绷紧的背影，喉头一热：
这孩子浑身裹着纱布，走路还一瘸一拐，要不是实在没人顶上，林寻根本不会放他出营。
这任务，是他用血和倔强换来的。
两人正往前走，前头灌木丛突然窸窣一响——
果然有小鬼子哨兵！
张天一说对了：坦克没运远，就停在百米外干河滩边！
原来敌人也没料到林寻动作这么快，刚藏好，还没来得及转移；就等着咱们人一走，立刻拖走。
“都蹲下，谁也别出声！”段子羽一挥手，“我去前面看看虚实。”
他干的就是这活儿——前头哪怕埋着一窝狼，他也敢独自踹门。
小鬼子？哼，还不够他一顿刺刀耍的。
他没让任何人跟，猫着腰就没了影。
不多时折返，拍了拍张天一肩膀：“工藤田野骗了你。”
“我已经打信号弹通知李旅长，他正带队飞奔赶来。等合兵一处，瓮中捉鳖！”
“另外两个埋伏点全是幌子，真坦克离原位置最少差五百米，全是烟雾弹。”
张天一一听，整个人僵住，手指抠进掌心——
“我在他眼皮底下混了这么久……居然连真假都没辨出来？”
“天一，收起这话！”段子羽一把按住他肩膀，“要不是你豁出去卧底，我们连一辆坦克影子都摸不着！”
大伙心里都有数：这年纪，这胆量，这身伤，全团上下挑不出第二个。
别人躲都来不及，他敢往鬼子堆里扎；没全拿准情报？可拿回了四辆实打实的坦克啊！
换个软脚虾去试试？能活着回来就算烧高香！
“谢谢哥……”张天一嗓子发哑。
他抬眼问：“小鬼子下一步打算咋办？工藤田野这人，脑子转得比磨盘还快，肯定还有后手——老段，你打听到没？”
“就这些。不过我已让王德发绕后去了。”
张天一知道王德发——侦察连副连长，段子羽病休那会儿，就是他带着人满山摸哨，一身隐遁功夫连野兔子都惊不动。
“现在，只等李旅长汇合。”段子羽抹了把脸，“接下来——”
张天一攥紧枪托，一字一句：“一个不留。”
话出口才反应过来：凭眼下这点人，想全歼？不过是心头一股火，在烧罢了。毕竟工藤田一拉来这么多鬼子，图的就是那几辆铁疙瘩。
他们压根儿不想在这儿多待，“哎哟，咱自个儿先摸到坦克再说！”
话音还没落，李云龙就带着主力队伍赶到了。
一眼瞅见张天一，他差点跳起来：“你咋跑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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