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没水泥，就不能干了？
他没慌，也没绕弯子，迎上去，声音很稳：“咋了？出啥事了？”
周卫国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那份报告塞进他手里：“你自己看。”
林寻接过来就翻，纸页哗啦作响。周卫国一边陪着他看，一边语速飞快：“这是建设计划书。问题卡在水泥上——量太大，咱们根本凑不齐。短时间找不到，硬上不了，只能来请你拿主意。”
林寻眉头一跳——果然是这儿堵住了。
水泥？战时比金子还难搞。仓库里存的那点，连地基角都糊不满。
他快速扫完关键段落，合上报告，抬头就问：“没水泥，就不能干了？”
周卫国苦笑摇头：“那倒不至于……就是怕质量打折扣。”
林寻没答，盯着地上半块碎砖琢磨了几秒，忽然抬头：“不用水泥，咱们换样东西——挖粘土。”
周卫国一愣：“粘土？”
“对，本地河滩、山坳、老窑边，多得是。”林寻语速加快，“虽不如水泥结实，但混草筋、加石灰、层层夯实，照样能起墙、打地基！先干起来，后面再补强，总比干等强。”
周卫国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成！我这就安排人撒出去挖！”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不是关起门来小范围布置，而是让通信员敲锣吆喝，把任务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缺水泥，改用粘土；谁家知道哪儿有好粘土，立马报信！
消息传开才一个多小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就牵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急匆匆跑进了临时指挥部。
小男孩手心里攥着一大坨灰褐色湿泥，衣服蹭得全是泥点子，喘着气把泥块往林寻手里一塞，奶声奶气说：“叔叔，我妈让我给你的！她说——你一看就明白了！”
林寻低头看着那团还带着体温的粘土，手指一顿，忽地定住了。这娃可能压根儿不懂到底出啥事了，可林寻一听这话，脑子“嗡”一下就通了。
他低头瞅了瞅手里那团灰扑扑的黏土，扭头就叫人：“快！立马去查——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挖出来的？周边有没有鬼子鬼鬼祟祟的动静？一个都别漏！”
他把黏土塞进老侦察员赵大柱手里。赵大柱接过来只掂了掂，眼皮都没抬，转身就吆喝：“小刘！带三个人，现在出发，摸清楚那片地皮底下藏着什么猫腻！”
不到两个钟头，消息回来了：那块黏土附近，真蹲着一窝鬼子，搭了两顶破帐篷，枪都架在土坡上。
再往深里刨，发现孩子妈张梅梅，是亲手把张成推出家门、硬塞进山沟小路的，可她自己，却没跟着出来。
赵大柱带人悄悄摸到鬼子窝点边上的灌木丛里一瞅——张梅梅正被捆在树桩上，衣裳撕烂了，脸上全是血痂，嘴也被破布堵着。没人知道她怎么咬牙把儿子送出来报信的，更没人敢想，她挨了多少打才撑住没吐半个字。
张成才七八岁，小脸煞白，手心全是汗，只记得自己叫张成，别的都吓忘了。
“救人！马上走！”林寻抄起盒子炮，点齐十五个精干老兵，抬腿就走。
“别磨蹭！冲进去就是干！”
王德发那边刚报来：四个鬼子押着张梅梅直奔黏土坑，八成是盯上这东西了——能做炸药？能炼弹壳？还是藏着什么图纸？
张成撒开腿追上林寻，边跑边喊：“师长！我妈……她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求您快点儿……”
林寻没吭声，只把枪带勒紧半寸。他比谁都清楚：鬼子下手，从不留活口，这次绑人，绝不是为了问话，是打算撬开她的嘴，撬不开就灭口。
他一把拍李云龙肩膀：“老李，你带左翼，我带右翼，绕后抄他们屁股！”
又蹲下来平视张成：“成子，听好了——你妈今儿一定能回家吃饭。”
张成使劲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李云龙咧嘴一笑，转身就吼：“二班三班！子弹上膛！跟我蹽！”
赶到时，鬼子把张梅梅关在一间茅草盖的土坯房里，门上挂了把锈铁锁。
张成扑过去拽门，哐哐砸了几下，门纹丝不动。踢也踢不开，踹也踹不烂，钥匙？早被鬼子揣兜里了。
林寻突然抬手一指屋后：“柴堆！烧它！”
话音没落，一个瘦高兵哥已经扛起半截松木，“嘿”一声撞向柴垛——轰隆！整堆干柴连同屋顶茅草全塌了，灰烟腾空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张成母子咳得跪在地上，鬼子却趁乱往外窜。
林寻一个箭步扑出去，匕首反手一划，最前头那鬼子喉管“滋”地喷出血雾，连叫都没叫出来。
张成愣在原地，喉咙发紧，眼泪唰地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等烟散了，林寻背起昏过去的张梅梅，赵大柱扶着张成，十五个人贴着山梁撤得飞快。
“不能留！这儿是鬼子眼皮底下，多待一秒都是命悬一线！”
路上，风一吹，张成慢慢缓过神来，望着师长宽厚的后背，胸口热烘烘的。
“师长……我娘这条命，真是您给抢回来的！”他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林寻摆摆手，嗓子有点哑：“小子，别谢我——咱当兵的，本分就是护老百姓过日子。今天救了你妈，是打仗该干的事，不算功，算数。”
顿了顿，他又望向远处山影：“咱们得咬紧牙，往前奔。鬼子不滚，咱就不歇脚。”
李云龙扛着枪凑近，抹了把汗：“可不是嘛！你妈可是立了大功——要不是她找到这黏土，咱连试炮的引信料都没有！”
张成默默点头，牵着师长的衣角，一步也没落下。
张梅梅还在昏迷，躺在老乡借来的板车上，颠簸着往根据地去。车轮吱呀呀转着，碾过碎石和泥洼，像在替她轻轻喘气。张成突然愣住了，挠挠头：“哎？这黏糊糊的泥巴，到底能干啥用啊？”
他转头就问林寻师长。
师长笑笑，直截了当：“咱们要扎下根来建根据地，这泥巴——就是咱们的‘土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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