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山岗大佐脑门青筋直跳——打从进关以来，哪回不是他们堵别人门、踹别人墙？今儿倒好，被人当面掏了老窝！
“追！立刻给我追！”他一脚踹翻木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敢漏一个，提头来见！”
话音未落，他眯起眼，冷冷盯住高本：“这事，十有八九是林寻干的。你带一半人，翻遍全城每块砖缝——灶膛里、茅坑下、瓦檐上，给我挖出来！”
高本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找人，是过命的考卷啊。大佐一边催命，一边验忠心。他不敢犹豫，转身就领人冲了出去。
街巷、祠堂、货栈、破庙……连枯井都吊下去三回。
每次想收队，背后就像有双眼睛盯着——山岗大佐那句“找不到人，你就别回来了”，跟钉子似的扎在耳膜上。
有户人家门闩插得死紧，高本眼皮都没眨：“撞！”
门板碎裂声还没落，里面哭喊刚冒头，枪声就响了。
一家五口，倒在门槛上，连碗筷都还摆着。
可李文清呢？影子都没见着。
高本越搜越虚——不是没力气，是心空了。他早猜到：这人，怕是飞了。
可嘴上还硬撑着：“继续搜！挨家挨户，不留死角！”
城里百姓全绷紧了弦，见穿黄皮的过来，连狗都缩进灶台底下不敢叫。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西头一座塌了半边的染坊里，看见一具男尸——衣服撕破了，脸也糊了，但身形像李文清。
可翻遍全身，没伤口、没搏斗痕迹，连张纸条都没有。
消息一传开，整条街连鸡叫都停了。
高本蹲在尸体旁，手一松，烟卷掉进灰里，也没捡。
他垂头丧气回到指挥部，鞋底蹭着地：“报告大佐……全城搜完了，人……没找到。”
“什么？！”山岗大佐“啪”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摔得粉碎，“废物！饭桶！抓只野猫都比你们利索！”
高本脑袋埋得更低：“属下……无能，请大佐责罚。”
“责罚？你配让我动手？”山岗大佐手指戳到他鼻尖，“滚回去想！不想出办法，你就永远别想跨进这道门！”
高本被吼得后颈发麻，倒退着退出去，手心全是汗。
路上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不能塌！一塌，全家都得垫底！
夜里他熬到眼皮打架，突然一激灵——有了！
第二天一早，他挺直腰板，重新踏进办公室，脸上连一丝慌都没了：
“大佐，我想到法子了。”
山岗大佐眉头一拧：“哦？”高本挺起胸脯，咧嘴一笑：“人没找着，可咱不是还有别的门路嘛！”
比如——那兵蛋子出事前，最后跟谁通的电话？平日里爱蹲哪儿吹牛、喝小酒？常去的茶馆、烟摊、澡堂子……这些蛛丝马迹，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
俩人眼皮子一跳，齐刷刷想到了刘洪涛！
山岗大佐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成！就按这个路子查！”
高本立马腰杆一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总算轮到他露一手了！
他转身就翻档案、扒通讯录、挨个问哨兵、查饭堂登记、连炊事班的老王都被他拽住问了三遍“刘洪涛最近是不是老来蹭你锅里的猪油渣？”
结果呢？人影儿都没见着。
更糟的是——刘洪涛不见了！
高本心口一紧，撒腿就往大佐办公室跑，喘得像刚跑了五里地：“报告！刘洪涛——没了！”
山岗大佐脸上的笑当场冻住，眼神一沉：“啥意思？人飞了？”
“八成是八路干的！”高本一拍大腿，“我冲进他屋一看——铺盖卷儿扔地上，搪瓷缸子倒扣在窗台，墙上还留着几道指甲刮出来的白印子，门框上半截漆都被蹭掉了！”
“坏了！”山岗眉头拧成疙瘩，“他们要是摸清了咱们的援救计划，那可就真要命了！”
“那现在咋办？”高本急得直搓手。
山岗盯着地图看了三秒：“马上派人盯死周边——尤其废厂、窑洞、荒庙，凡是有遮挡的地儿，全给我翻一遍！”
侦察兵领了令，脚底生风就蹽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一头汗地跑回来：“头儿！东郊那个烂砖窑厂，今早有人看见几条黑影溜进去，走道猫着腰，手里拎的不是水壶——是枪套！”
山岗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他们！
“集合！出发！抄家伙，给我把那破厂子掀个底朝天！”
部队一涌而进，踹门、翻箱、掀铁皮、掏煤堆……
结果呢？空荡荡，冷飕飕，连只耗子都没逮着。
回营路上，山岗一言不发，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八路肯定得了信，提前撤了！
当晚，作战室灯火通明。
大伙围坐一圈，话不多，意思一个：找不到刘洪涛，就像蒙着眼打拳，全是瞎忙活！
“八嘎！”山岗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我们天天守着，居然让他们在眼皮底下玩失踪？！”
他当即下令：全基地拉响一级戒备，岗哨加双倍，巡逻改三班倒，连喂猪的老汉都发了红袖箍盯梢！
这边，林寻带着李文清和几个战士，一身灰布褂子、土布鞋，混在街市人流里，走得慢，但眼珠子转得勤。
左瞅一眼挑担的菜贩，右扫一眼擦玻璃的小伙计，每张脸都要过三遍脑子——怕露馅，更怕鬼子突然从后巷闪出来。
“咋整？”刘洪涛压低嗓子，指尖悄悄摩挲着袖口缝的刀片。
“鬼子满城贴告示、堵路口、查良民证，咱这身皮，顶多糊弄一刻钟。”
林寻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晚别动。等明早日头一冒头，咱们趁开城门那会儿混出去。”
“可夜里走，不是更没人注意？”李文清小声接话。
林寻摇摇头，笑了下：“夜里黑，鬼子也黑——他们敢摸黑抄家，就敢摸黑开枪。咱没夜视仪，可子弹认得人。”
刘洪涛一拍脑门：“对啊！白天路熟、人多、他们反而不敢乱开火！”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绷了一晚的肩膀，总算松了松。
那一宿，大伙全缩在租来的西厢房里，连尿都掐着点去院角茅坑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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