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活着干，死了算！
夜黑风高，树影晃得像鬼手，大伙儿猫着腰往前摸，心口砰砰跳——既怕撞上八路，又怕错过立功机会。
到了仓库门口，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左门卫青朝身后比划两下，队员们立马散开；他自己带三个人，轻手轻脚推门闪了进去。
没过几分钟，左门卫青又一阵风似的冲进小林优子的办公室，额头还挂着汗，语气发急：
“报告长官！仓库我仔仔细细查过了——门没撬、锁没砸、窗没破，连灰都没扬起来！八路肯定没来这儿！”
小林优子眼皮一跳，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不信林寻会这么老实。那家伙就跟泥鳅似的，专挑看不见的道儿滑，越隐蔽越敢下手。可左门卫青也不是愣头青，脑子转得快、嘴上从不瞎吹。
“真没漏？”小林优子盯着他问，声音有点飘。
左门卫青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当啷”一声放在桌上：“喏，这把是阵亡军官家里的备用钥匙。八路手里有它，十有八九奔那儿去了。”
小林优子眼神“唰”地亮了，一下全明白了——
这是送上门的好局啊！只要蹲住那屋子，管他林寻来不来，先堵死再说！要是真能拎着他回来，那可就是大功一件！
“走！抄近路，直扑军官宅子！”小林优子起身就走。
刚出门，守门的杨立一头撞进来，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嗓子都劈了叉：
“周队长！快出来看看！我巡逻时瞄见了——远处全是鬼子！少说三百号人！再不动弹，咱这屋就得被围成铁桶！今天谁都别想蹽！”
周卫国正擦枪呢，闻言眉毛一压，手指顿住。
他是村里抗日义勇队的头儿，打鬼子从不含糊。眼下这局面，躲是躲不过去了，硬拼才是活路。
“你看准了？”他声音不高，但字字落地有声。
“千真万确！我都数了两遍！人已经拐过土坡，离这儿不到半里地！”杨立急得直跺脚。
周卫国一拍大腿：“那就别等了——传令！全队集合，抄家伙！守住这屋，就是守住全村的命！”
杨立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人。
周卫国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房顶，伏在瓦楞后，眯眼往远处瞧。
没多久，战士们陆续赶到，端着土枪、红缨枪、磨得锃亮的大砍刀，一个个攥紧拳头，咬紧牙关。
“兄弟们，活着干，死了算！护住身后老百姓，一步不退！”周卫国站在屋檐下，吼得整个小院都嗡嗡响。
众人齐刷刷点头，没人喊口号，但眼睛里全是火。
天彻底黑透，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潮水漫上岸。
这会儿，周卫国和杨立正缩在一间塌了半边的旧屋里，墙皮掉得差不多了，窗框歪斜着。
鬼子的脚步声已能听见，像鼓点敲在心口。
“队长，咋办？”一个小战士嗓子发干，手直抖。
杨立忽然抬眼，眼珠子一转，脑中“叮”地一声亮了：
“有招儿！咱屋里不是还有几颗手榴弹吗？设个绊线雷——门一开，炸他个满天星！炸完趁乱往外冲！”
周卫国眼睛一亮：“行！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马上动手：扯出一根细麻绳，一头缠紧手榴弹拉环，另一头悄悄绑在门内侧的门栓上。又趴地上反复试了三次，确保只要门一动，引信立马拽开。
夜色吞没了村子，脚步声贴着墙根过来了。
两人缩在墙角，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像兔子。
“吱呀——”
门被推开一道缝。
一个鬼子探进半个身子，皮靴踩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咯吱”声。
杨立手心全是汗，拇指抵住麻绳，猛地一拽！
“哧——”
引信冒起白烟。
“跑！！！”杨立低吼一声，两人蹭地窜向后窗！两人撒腿就跑，一头扎进屋外的矮树丛里，猫着腰蹲下。
“轰——！”
屋里猛地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脑袋发蒙。
火苗“腾”地蹿上天，把半边夜空都烧红了。
小鬼子全懵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抱头乱窜，谁也顾不上谁，光想着往哪儿钻。
周卫国一把拽住身边几个兵，低吼一声：“走！”——人已经蹽出去老远。
他们贴着黑影跑，脚不沾地似的，连喘气都压着，硬是没让敌人听见半点动静。
周卫国带着几个人，在林子里左绕右拐，专挑藤蔓最密、石头最多的地方钻，就想从鬼子屁股后面溜出去。
这几天就没合过眼，腿肚子直打颤，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可咬咬牙，还得往前挪——命可以豁，山河不能丢。
冷不丁，一个鬼子兵“咦”了一声，指着地上几处新踩的脚印，拔腿就喊：“长官！有人往这边跑了！”
副官一听，脸一绷，立刻甩手：“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卫国心口一紧，暗叫不好：这下真成案板上的鱼了。
他回头一挥手：“快！再快点！能多甩一尺是一尺！”
他们在林子里钻来躲去：时而扑进草堆趴着，时而贴着树干蹭过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可鬼子不是傻子，个个盯着地上断枝、歪草、湿泥印，一路追得又准又狠。
还抄了近道——顺着岩缝滑下去，翻过小土坡，打算在前头堵他们。
周卫国眯眼扫了眼地形，立马一拐弯，领着人斜插进一片灌木更深的沟里。
鞋底磨破了，汗珠子砸在地上“滋”地冒烟，可没人敢停，没人敢回头看。
副官在后头气得跺脚，扯着嗓子吼：“给我追！跑慢一步，军法伺候！”
手下嗷嗷叫着往前扑，跟疯狗撵兔子似的。
周卫国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咚、咚、咚”，像擂鼓，身后那股杀气，仿佛已经贴到后脖颈上了。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撑住！往前再奔百步，就是生路！”
眼看前头水光一闪——一条小溪！
他猛一挥手：“下水！快！”
哗啦啦一阵扑通声，战士们全跳了进去，周卫国最后一个跃入，溅起大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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