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亏就亏点吧……

鬼子咬牙：“你只管取，出事我扛！就说是我让你办的，谁敢刨根问底？”
　　手下迟疑片刻，掉头狂奔。
　　码头那人翘着二郎腿等了半天，眼皮直跳：“钱呢？再不来，货——不放行！”
　　鬼子赔笑，把兜里所有零碎全掏出来，堆在掌心：“实在抱歉，出门匆忙，忘多带。人已去取，稍等片刻！”
　　对方冷笑：“等？可以。但小费不给，这船，你另请高明。”
　　鬼子终于听懂了：合着不是催账，是趁火打劫！
　　这一趟光塞钱就得出血，下回换人守码头？还得重打点……划不来。
　　他硬着头皮编：“我前前后后给了七八回，怎么就没算数？”
　　那人慢悠悠嗑着瓜子：“你给谁了？给我了吗？没给我，就不算数。”
　　话音刚落，手下气喘吁吁跑回来，一把将一叠钞票塞进鬼子手里。
　　鬼子抖开数了数，全推过去：“这一趟您收好，多的当茶水费，赏您买包烟。”
　　那人眼睛一亮，立马眉开眼笑：“妥了！这货——我保你平安落地！”
　　话没说完，手早把钱塞进怀里，裤兜瞬间鼓出个大包。
　　鬼子转过身直叹气，心想：这笔账，回去咋跟总部交代？说为公事掏腰包？怕是没人信。
　　“拿钱时，有人瞧见没？”他低声问。
　　手下摇头：“没影儿。”
　　鬼子悄悄松了口气：“没露馅就好，剩下的……咱再想办法。”
　　正说着，一个穿着旧棉袄的汉子匆匆路过，肩膀一歪，“哐当”撞上鬼子后背。
　　鬼子踉跄两步，火“噌”地窜上来：“走路不长眼？瞎逛啥？！”
　　他本就一肚子气，这下简直想踹人。
　　那汉子连忙拱手，满脸歉意：“对不起对不起！真没瞅见您站这儿……实在不好意思！”鬼子哼了一声，压根没把道歉当回事——撞都撞了，光说“对不起”顶个屁用？真把他撂地上，还得赔钱呢！
　　这话一出口，他脑子突然一激灵：刚才那小子掏钱时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少说也塞了他一沓子！这钱不拿白不拿，总得从他身上扳回点利息！
　　“哎哟——我胳膊让你撞得生疼！快掏钱来！没钱？今儿你甭想抬脚走人！”
　　战士心里有数，好在兜里揣着几块碎银子。
　　“就这些了。”
　　他装模作样哆嗦着手递过去，活像风一吹就能散架的老头儿。
　　鬼子扫了一眼，钱是不多，但够他胡吃海喝好几天了。
　　“行吧，滚蛋！”
　　一把抓过钱，转身就蹽。
　　战士猫腰缩进巷子拐角，火速跟队友碰头。
　　“那人不对劲！赶紧盯住他！”
　　他压低嗓子一挥手，队友立马撒开腿追。
　　“要是真有问题，马上汇报师长林寻！”
　　队友一头雾水：“你不是刚撞了他一下吗？凭啥怀疑他？”
　　翻来覆去想破脑袋，也没琢磨出个靠谱理由。
　　“听口音就露馅了，不像本地人；再看那身打扮，土不土、洋不洋，哪像正经老百姓？八成就是咱们要找的钉子！跟上去，说不定能顺藤摸瓜！”
　　话音还没落，那人影已拐过街口。战士一急，拽起队友袖子就蹽：“快！再慢半拍就丢人了！”
　　鬼子溜达到一家面摊前坐下，呼噜呼噜干了一大碗。俩战士蹲在对面墙根，啃着冷馍馍直瞅他。
　　刚吃到一半，他筷子突然停住——面条里浮着个黑点，还带小细腿儿！
　　“老板！你这面里爬虫子啊！眼瞎啦？看不见？”他一拍桌子，唾沫星子直喷。
　　老板慢悠悠踱过来，碗都见底了，才低头瞅了一眼：“客官，您都快吃光了，虫子飞进来也不碍事嘛……兴许是刚落下的，放心，不咬人！”
　　鬼子跳脚：“你们做买卖的现在都这么糊弄人？面里有虫你还说‘没关系’？要不是我嘴快吐出来，这会儿药费单子都该送到你门口了！”
　　老板苦着脸叹气：唉，确实有虫，赖不掉。亏就亏点吧……
　　“得得得，给您重下一碗，稍等哈！”
　　鬼子打了个饱嗝：“别费劲了！我又不饿，重做一碗？划不来！退钱！”
　　老板一愣：退钱？不光不赚，还得倒贴本钱！小本生意，挣的就是那几毛利……
　　“大爷，要不这样——下次您来，多送您一勺臊子？您看成不？”
　　鬼子眼皮一翻：“下次？谁知道猴年马月再来！事儿都忘干净喽！”
　　“少啰嗦！退钱！看见没？我兄弟还在外头候着呢！今天你不掏钱，这铺子甭想开门！”
　　老板探头一瞧——门口果然杵着俩黑衣人，抱臂冷笑。他一咬牙，掏出几枚铜钱：“喏，拿着！下回注意点儿卫生！”
　　鬼子美滋滋揣钱走人，又顺路溜进根据地外围，顺手捎走了几袋盐和几卷布。战士们远远缀着他进了山。
　　山道全是歪斜石阶和盘根老藤，走不到半里地，王云脚下一滑，“哎哟”一声，脚脖子立刻肿起馒头大一块。
　　“你们先追！别跟丢人！我留下照看他！”
　　陈林蹲下来捏了捏王云的脚踝，倒吸一口凉气：“这肿得……啧，走不了路了。”
　　后头忽有动静，鬼子警觉回头——只看见树影晃动，空无一人，便耸耸肩，继续往前蹭。
　　战士们长舒一口气，提心吊胆总算没露馅。
　　“快去！这儿我守着！”
　　陈林急推他们：“再磨蹭人就跑没影了！这山连着三座岭，岔路多如牛毛，丢一个，找半年都未必找得着！”
　　队友点头，拔腿就追。
　　王云扒开裤管一看，脚背紫红发亮，像煮熟的虾子。他麻利拆开药包，抖出两撮草灰似的药粉：“忍忍，涂上消肿止疼。”
　　“等我好了就追上来……”
　　陈林嘴硬，可脚一挨地就龇牙咧嘴，连站都打晃。
　　“这肿法，没个两三天缓不过来。想送你回根据地？太远了，路上更遭罪。”
　　王云边抹药边笑：“别自责，咱谁跟谁？山道湿滑，石头打滑，谁不扭一回？再说——”他指指四周，“咱十来号人，还怕几个鬼子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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