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这群人……真难缠
县城衙门里，臣民大委正对着摊开的地图拧着眉头，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这群人……真难缠。派出去的几拨人，到现在音信全无。”
他抬头看了眼屋梁上挂的怀表，声音沉下来：“少将的遗体，今晚就装车运回本土。仇，必须报。”
几乎同一时间，林寻派去的侦察员已奔回根据地，把城里动静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这家伙动作快得吓人，人还没喘匀，哨卡就换防、街口就设岗。”
“可这本事吧……说强也强，说弱又像故意漏风似的，怪别扭。”
“对了！”一个刚巡完南边回来的战士猛地一拍大腿，“我们路上瞅见个鬼子军火库！就在西门边上，离城门不到半里地！位置太显眼了，明晃晃摆在那儿，守着的兵还不少！”
“我悄悄绕过去问了个卖烧饼的老伯，他说里头堆满了重家伙，机枪、迫击炮，连山炮都有！”
林寻听了，嗤地笑出声：“你们真信？谁家存弹药，敢敞着大门摆街口？又不是开杂货铺！”
他站起来，踱了两步：“臣民大委这招，叫‘挖个坑，等你跳’，饵撒得越大，越说明底下全是埋伏。”
“要是咱们一听‘有重武器’就上头，急吼吼带人冲过去……会怎么样？”
众人一愣，随即点头：“那肯定中套啊！换我们，也忍不住想去掏一把。”
“哪怕只搅和他一下，也算值！”
“可实际上呢？里头没几发子弹，就一堆鬼子猫着，等咱们自己送上门，好关门打狗。”
“他们在外头追不上、抓不着，干脆把咱们往死胡同里引。”
屋里静了一秒，有人一拍脑门：“哎哟！对啊！刚才光想着立功，怎么连这点反常都没盯住？”
“今儿咋老丢细节？”
林寻倒了碗热水，慢慢吹着：“打胜了几仗，又见这几拨鬼子稀松平常，心里就松了弦，轻敌，是刀尖上舔蜜，甜一口，命就悬一线。”
他抬眼扫过每个人：“我现在倒琢磨开了：他派来的这些人，到底真是菜，还是装的？
装得越像，就越容易让人犯晕。
人一骄傲，仗还没开打，心先败了。”
“立刻调县里原来留下的几个老兵，换上特种小队的衣裳，照样出城巡逻。”
此时，臣民大委正站在院中布置任务，旁人一头雾水，但只得照办，还暗地嘀咕：“这指挥官，怕不是个纸上谈兵的？”直到他摊开地图解释清楚，才咂摸出味儿来。
正说着，一个通信员气喘吁吁冲进来：
“报告师长！东边柳树沟镇冒出一伙土匪，抢粮、砸店、烧屋子，百姓哭成一片！要不要派兵过去？”
“啥情况？”林寻眼皮都没抬。
“我们例行巡逻撞上的，镇口躺着三具尸体，血都没干。
问了逃出来的老乡，说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土匪，张嘴就骂，动手就砍，抢完米面还不罢休，见鸡宰鸡，见狗剁狗。
给点干粮？人家嫌少，高兴了踹两脚放人，不高兴直接抹脖子！”
“这些人六亲不认，既杀老百姓，也砍鬼子，还顺手端过伪军的岗哨。”
“听说，之前还想投奔咱们八路……”
“那又怎样？”林寻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茶碗震得跳了一下，“该清就清，该打就打！手软一分，百姓就要多流一升血！”
他转身就下令：“查清楚人数、窝在哪儿、有几个火器，半个钟头内，报到我桌上来！”
“他们心是好的……可那个地方，早被土匪糟蹋成狼窝了。”
“鬼子前两天调了两门九二式山炮轰镇子，想把他们轰出来，结果炮弹炸飞一半，剩下两门，反被土匪拖走当宝贝供起来了。”
话音未落，几个泥腿子村民跌跌撞撞冲进院子，裤脚还沾着湿泥，脸白得像纸：“林师长！快！快救救俺们村吧！”“大伙儿心里头都明白，林师长是真拿咱当自家人看呐，可咱们这点事儿，实在不值当您分心，顶多就是丢几只鸡、坏几垄地，日子照样过嘛！”
“您肩上扛着打鬼子的大担子，咱这点芝麻粒儿大的烦心事，哪敢往您跟前凑啊？”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手都不知往哪儿放，眼睛直勾勾盯着林寻，脚尖微微踮着，生怕喘气声重了，惊扰了正事。
林寻啥也没多说，笑着搬来几条板凳，挨个请人坐下，又拎起暖壶，给每人满上一杯温水，杯子口还冒着细白的热气。
可话锋一转，他脸上的笑就淡了：“光夸他们杀鬼子有功没用。
人前是‘好汉’，转身就踹门抢粮、抽鞭子打人，这比鬼子还烫嘴，更扎心！”
“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他们占山为王、拉杆子立字号？那下个月，咱们脚下踩的就不是咱的土，是他们的寨子喽！”
这是林寻跑遍三村五屯、蹲了七天茶馆、混进两趟集市才扒出来的实情。
不摁住苗头，等他们刀挂齐了、枪擦亮了、胆子肥了，再动手，黄花菜都凉透了！
“哎哟，只要不耽误您打鬼子，咱真没事！”老李头搓着裤缝，嗓子发紧，话还没落音，就被林寻按着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折腾好几轮，人这才松开攥成拳的手，抹把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林寻立马把村里的几个青壮、老兵、猎户叫到堂屋，摊开一张油渍麻花的地图。
“瞧见没？小鬼子窝在鹰嘴崖，三面环水，水急得能掀翻小船；剩下一面临坡，全是溜光的石头蛋子，连棵遮阴的歪脖树都没有。”
“更别提四下里全是一马平川，他们哨兵往高处一站，十里外咳嗽一声都能听见。”
大伙儿屏住气瞅了半晌，有人挠头，有人嘬牙花子：“咱们一露头，人家就开枪，跟端碗吃饭一样利索。”
话音刚落，七八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林寻：“师长，您说咋办？”
林寻指尖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停顿片刻，慢慢摇头：“硬冲？不行。但等？更不行。”
他抬眼扫过众人，“拖一天，他们多一分势；晚一回，咱少一分胜算。这仗，非打不可，还得快、准、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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