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 去赌一赌她的心
赵玄贞躺在床上望穿秋水都没等到苏晚棠上门，偏偏他这次还伤得不轻，只能生生躺着。
在雁门关血战一月都没伤成这样，都进京了结果差点没了命，也是很衰了。
的确是他运气不好。
那日爆炸的时候，掉落的断剑被炸得飞起，好巧不巧他又轰然坠落，直接被当胸穿过，位置十分凶险。
要不是谢家及时送了黄药师过来，他怕是要在鬼门关走一遭了。
可即便伤成这样，苏晚棠竟都没来看他一眼……那个狠心肠的女人！
赵玄贞又气又急也有些担心她，每日眼巴巴看着，看得近侍平安都有些不忍心。
可他一个奴才也没法子，他总不能进宫去求人家明昭公主来看自家世子！
就在赵玄贞磨牙霍霍想着等他恢复了要将苏晚棠如何如何时，却见平安快步跑进来：“世子……”
赵玄贞眼睛刷的亮了：“她来了？”
下一瞬，低冽平静的声音响起。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来的是我。”
谢晏一身烟青色锦袍走进来，对上赵玄贞骤然僵滞后面无表情的模样，他不动声色挑眉：“怎么，不欢迎？”
摆摆手让平安退下，谢晏走到赵玄贞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差点死得这么憋屈的感觉如何？”
赵玄贞冷嗤：“让表兄失望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谢晏沉不紧不慢坐到他榻边。
“我曾经是有过这个念头……”
谢晏看着赵玄贞，语调一片平静无波：“你知道我，几十年活得行尸走肉一般……我没想到昭昭能回来。”
他语调平缓：“因为有她，我才不再是一潭死水……玄贞，你应该也清楚，于我而言，谁都不能抢，但凡伸手，便是你死我活。”
赵玄贞冷笑：“你不还是抢来的。”
谢晏看着他：“各凭本事罢了。”
赵玄贞的怒火腾腾往上冒：“是啊，表兄好本事，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那时她还是我府中妾室……你那时便盯上她了吧？伪君子！厚颜无耻！”
谢晏并不动怒，只看着他，语调平淡：“她为什么到你府上，需要我提醒你吗？”
赵玄贞顿时噎住，想到那些过往，眼里几乎都要冒出火焰来：“怎么，表兄今日是来同我炫耀的吗？即便当初她是为了利用，可你敢说，她现在待我没有半点情分吗？”
赵玄贞说着说着自己的火气又开始消散：“她说，不想让我像她爹娘一样不明不白死在雁门关，她早早便安排援军，她甚至亲自深入敌阵救我……谢晏，她或许最在乎你，可你真的确定她对我就没有情分？”
“所以呢？”
谢晏看着赵玄贞：“你也清楚，她在意的人是我，如今，便是你为了救我们二人差点没了性命，她不想我难受，甚至没来看你……赵玄贞，你所谓的她对你也有情分，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玄贞瞬间僵滞，嘴巴动了动，终是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自嘲出声：“是啊，苏晚棠那样恣意肆无忌惮的性子也为了你学着收敛了，表兄到底是好本事。”
看着赵玄贞全身的气焰都落了下去，谢晏前一瞬的强势与尖刻也缓缓消散开来。
顿了顿，他平静开口：“但你说的是事实，她在意你。”
谢晏垂眼缓缓出声：“她在意你，为了不让我难受，她便不来看你了……她是在为我学着收敛。”
赵玄贞冷笑：“我知道你很得意，倒也不必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
谢晏抬眼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没有得意。”
他的语调很低：“我只是在想，我何德何能……我给了她什么，值得她为我学着收敛，为我放弃她过往的肆意，放弃她人生中为数不多在意的人……”
赵玄贞明显没想到谢晏会这么说，神情微怔，随即嗤笑：“要我夸你有本事吗？”
谢晏摇头：“是她太好。”
赵玄贞十分烦躁：“你今日来到底想做什么……若是来炫耀，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能不能麻烦你趁早走人，免得我忍不住想动手。”
话音落下，他却看到谢晏抬眼看过来，素来古井无波的眼底涌出极致的挣扎……那些挣扎汹涌到赵玄贞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以为谢晏是在犹豫要不要杀了他。
下一瞬，他就听到谢晏开口：“我来，是要与你做个交易。”
赵玄贞愣了一瞬随即满眼怀疑：“……什么交易？”
谢晏看着他：“我与赵玄胤以及梅敬春打算推昭昭为帝，赵玄贞，你去替她守雁门……杀了耶律寂。”
赵玄贞眯眼，随即冷嗤：“你自己怎么不去？便是想让我离她远一些，倒也不必这般不择手段。”
谢晏神情沉静：“耶律寂送了国书来求和……以及求亲。”
国书还在路上，只是谢晏已经知晓了耶律寂的打算。
赵玄贞蓦然皱眉：“求什么亲？他现在还敢求亲？”
谢晏看着他，一字一顿：“他想两国联姻，永结同盟，不娶不嫁……与昭昭结亲，分治两国。”
“他倒是敢！”
赵玄贞面色陡然变成一片阴寒。
自己还没着落呢，居然还有条野狗在旁觊觎……
“等我踏破上京砍下他的狗头他就知晓自己那条贱命够不够看了！”
赵玄贞双目几欲喷火，像是恨不能立刻就率军踏破上京。
谢晏看着赵玄贞一副恨不能将耶律寂千刀万剐的架势，沉默片刻，淡声开口：“你去替她守雁门破辽掳……每年回来一次，届时，我会避开。”
赵玄贞原本铺天盖地的怒意顿时一滞，因为太过意外惊愕，有些怔怔地看着谢晏。
谢晏垂眼语调平缓：“她一直都在失去，直到如今，大仇得报，得偿所愿，却郁郁寡欢……你可能并不知晓，她心里一直有些病症，只是复仇这件事一直在支撑着她。”
赵玄贞怔怔看着谢晏。
做出这样的决定对谢晏来说明显并不容易……当初因为赵玄贞的存在，他甚至起过杀意。
没有男人能够接受心爱的人身边还有别人，更何况还是谢晏这般性子。
苏晚棠明显也清楚，所以在学着为了他改变自己……
可就在苏晚棠自己已经在开始改变的时候，从前步步紧逼的谢晏却退让了。
赵玄贞眼里的惊疑太过明显，谢晏心里的烦躁亦然。
他无声吸气：“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我只知道，如今，我想让她身边被她在意也在意她的人更多一些……让她不要再失去任何东西。”
赵玄贞沉默下去。
谢晏抬眼看他：“所以，你的回答呢？”
他一字一顿：“去替她守边城，每年只能见她一次……你愿意吗？”
赵玄贞低垂着眼，须臾，语调极轻地开口：“若她……还是不肯要我呢？”
谢晏看着他：“我们两人的交易是我不阻拦，若昭昭不愿意，那谁都改变不了……或许你可以赌一赌。”
赢了，从今往后在她身边也算有一席之地……即便每年只能见她一次，可总归他们之间还有关系。
若是赌输了，千里边城便是他的结局。
谢晏以为赵玄贞会犹豫，可下一瞬便听到他平静开口。
“我愿意。”
愿意用千里边城风沙无数……去赌一赌她的心。
(https://www.uuuxsvv.cc/45298/45298821/56753752.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