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 得偿所愿
谢晏的举动丝毫没有遮掩的打算，是以御史台那边也很快就知晓了是什么人在搞自己。
奈何人家是尚书令，搞不过，只能捏着鼻子认怂，再加上女帝自己也明显没打算充盈后宫，这件事便只能心照不宣地搁浅。
还有个原因也是除夕将至。
明昭女帝在位期间的第一个除夕本就有着别样的意义，在女帝颁发了几道利国利民的政令后，京城的年关愈发热闹。
除夕夜，皇宫大宴群臣。
没了那些烧银子一样的丹炉，所有人才发现，原来大夏也没有那么穷。
江山百姓的心血不往炼丹炉里送了，留在百姓手里用在朝廷政务的银子便显得充裕了许多。
也是因此，除夕宫宴也十分盛大，百官携家眷出席，且不分席，君臣同乐，一片热闹盛景。
明昭帝在政务上手腕强硬，平日里的繁文缛节上却是十分随和，是以整场宴席宾主尽欢很是轻松闲适，有高门贵女红着脸满眼敬慕献艺，也都能得到丰厚赏赐。
苏晚棠从小桃手里接过雁门关寄来的贺岁奏折打开，果不其然就看到上面赵玄贞龙飞凤舞和他本人一样张扬桀骜的笔迹，最后落款的八个字堪称大逆不道。
“盼君珍重，念卿万千！”
苏晚棠将信递回给小桃，抬头，看到前方毛遂自荐献艺的年轻男子，差点被酒水呛住。
身侧的谢晏似笑非笑开口：“这是远在儋州的永安侯世子裴风。”
裴风的祖母乃是大夏公主，如今虽然还有爵位却只是空壳子，没什么实权，若非今岁大宴群臣，永安侯都没资格入京。
苏晚棠惊诧的是这位永安侯世子裴风居然生得与赵玄贞很有那么几分相似。
方才看了赵玄贞大逆不道的贺岁奏折，抬头就看到这张脸，她才猝不及防差点呛住。
可接着苏晚棠就察觉到这位永安侯世子十分不安分的眉眼……
他表演的是舞剑，能看出来应该是练过，勉强还能入眼……可他面对的是苏晚棠。
在旁人眼中让人眼花缭乱的剑舞就变成了轻飘飘的花架子，且对方看着她的眼神恭敬中透着的炙热几乎掩饰不住。
苏晚棠觉得有些好笑，可她这一笑，那永安侯世子眼睛就直了……脚下一绊差点摔倒，随即面红耳赤告罪。
苏晚棠摆摆手照例给了赏赐，旁边，谢晏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等到宫宴结束，谢晏与苏晚棠一同回去甘露殿，苏晚棠去内殿醒酒，他则是处理剩下的一些政务。
旁边放着的便是赵玄贞贺岁奏折，谢晏看了眼，拿起来放进下方抽屉里替她收好，半点没有打开看一看的打算。
就在这时，外边内侍进来通传，说永安侯世子称带了儋州大公主的礼物，想亲自送给陛下。
大公主已经年迈乃是长辈，谢晏无声轻嗤。
这小世子还真是寻了个好借口。
可已经深夜，女帝又是酒后……他顶了张与赵玄贞相似的脸还刻意装扮的与赵玄贞都有几分相像，于深夜独自来女帝寝殿，这是存了什么心思？
谢晏没什么表情：“让他进来。”
外边，裴风想起来晚宴上看到的女帝风华绝代的模样便只觉心驰神荡。
原本对于家中让他来亲近攀附女帝的行为他是厌恶且不齿的……直到他看到女帝的模样。
那样的国色天香高坐于云端之上……
内侍推开门，裴风进去立刻跪拜：“臣裴风，拜见陛下。”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裴风又扬声拜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抬头，等看到侧对着这边坐在案前正批阅奏折的谢晏，再看到谢晏身上的寝衣，裴风整个人都傻眼了。
“尚、尚书令大人……”
谢晏批完最后一本奏折，这才不紧不慢放下笔：“世子深夜寻陛下有何要事？”
“我、我……”
就在这时，他听到后殿传来女帝的声音。
“谢晏？”
谢晏神情骤然缓和，回头应了声：“永安侯世子来拜见陛下。”
裴风整个人大气都不敢出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然后就听到内殿传来女帝轻嗤声。
“你看着处置吧。”
裴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内殿再没有任何声响，他回过神来连忙叩头，战战兢兢勉强分辨道自己深夜前来是想求个差事，说永安侯府没落，他想求个出路，这才深夜打扰。
谢晏哦了声：“既然如此，雁门关城近日恰好有缺，永安侯世子这般有志气，便去雁门历练历练吧。”
裴风整个人如遭雷击，睁大眼张口结舌。
便是历练，也不至于去雁门吧，他……
可谢晏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淡声开口后，知秋推门进来，没什么表情的让内侍将裴风拖了出去。
等到人被拖走，知秋犹豫着小声问：“主子，要不要……”
谢晏摇头：“不必了，人送到赵玄贞面前，他自然会处置。”
等到他再回到内殿，苏晚棠已经昏昏欲睡……
带着清冷檀香的身体覆上来，苏晚棠迷蒙中轻笑着将人揽住，下一瞬就蓦然睁开眼。
“怎么这么热？”
她伸手触到谢晏额头，才发现他有些发热。
前两日便有些受了风寒，怕是宫宴饮酒又吹了风，居然烧起来了……
“我让人传太医。”
“不用……已经服过药了，发身汗便好了。”
谢晏语调低哑，说话间便已经揉开苏晚棠衣襟。
苏晚棠生气又好笑，却拗不过他，不过片刻便被他的体温烫的意识迷蒙……
直到后半夜，寝殿里才恢复平静，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苏晚棠睁开眼，探了探谢晏额头，确认他已经不发热才起身。
谢晏睁开眼，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子：“今日不上朝，你再睡会儿。”
谢晏挨着她的手蹭了蹭，低低嗯了声，继续闭上眼。
苏晚棠换了衣裳出去，低声让知秋叮嘱小厨房做些清淡饭菜……
原以为大年初一能好好歇一歇，却不想，御史台的御史直接追到了甘露殿来。
说是有弹劾镇北王赵玄贞的加急奏折要呈上来。
苏晚棠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是什么事。
雁门关那边三个州省都交到了赵玄贞手里，以赵玄贞的狗脾气，做事不怎么迂回，动了别人东西还不给人好脸色，不被弹劾才怪。
她无奈叹气：“折子呈上来。”
御史忙恭敬呈上。
就在这时，内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谢晏披着里衣走出来，在看到站在那里的御史时，顿时愣住。
他病恹恹的整个人又心神放松着压根没有留意，没想到大年初一还有官员这样尽职尽责……对上那御史蓦然睁大的眼，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寝衣，谢晏顿了顿，不动声色退回内殿。
而这时，那可怜的御史大人猛不防大清早在陛下寝宫看到了穿着寝衣的尚书令，整个人的脸都红透了！
得了令后他忙不迭逃一般离开甘露殿……
可经此一事，尚书令谢晏爬了龙床的事情就彻底直接传开了。
主要是上次御史台上奏请女帝充盈后宫的时候，他折腾御史台折腾的有些狠，堪称毫不留情。
于是，此番御史台对他也是堪称毫不留情，将尚书令爬龙船大清早寝衣惑君的事给他宣传的沸沸扬扬。
民间亦是一片哗然！
然而，民间明显比朝臣反应更加敏捷，很快就有人揪出了不少陈年往事中的蛛丝马迹来。
其中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便是当初太子赵玄胤落难后，还是太傅的谢晏将彼时还叫苏晚棠的女帝囚在谢宅的往事。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渊清玉絜高冷严苛的谢太傅是容不下祸水，想要处置了那祸国妖姬，可如今想想，若是真要处置早已处置了。
何以要将人囚在自己家中。
再想到先前想要给女帝充盈后宫的人都被这位尚书令狠狠收拾了一通……这么看来，谢大人哪里是屈从就范，分明是得偿所愿啊！
难怪当初谢氏“不得叛君”的祖训都没能按住谢太傅追随女帝起事的脚步，原来，所有的一切，早已在最初的最初便有了苗头……
原来，关于京城第一绝色的那段艳色故事中，还有一人，早在无人察觉的时候便已经出场，并且不动声色成为最后的赢家。
不愧是谢氏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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