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 赵玄玥大婚
上清宫，赵翀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跪坐在地上，宫殿门窗紧闭，一片死寂。
紧挨着上清宫的便是冷宫，冷宫方向，不知何年的废妃正在凄声怪笑着，宛若厉鬼一般。
赵翀猛地一个哆嗦，整整抬起头来，从短暂的神志不清中缓过来后，看到空荡荡布满蛛网一片死寂的宫殿，猛地爬起来就朝门口扑去。
“来人、来人啊。”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这些日子一直如此，他仿佛被囚禁在没有尽头的噩梦里，只有这空荡荡黑暗湿冷的破败宫殿……破烂的床榻上被褥也是漆黑。
没有任何声响，除了时有时无的诡异哭声与凄厉尖笑，再听不到任何人声。
赵翀浑浑噩噩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困了多久，他声嘶力竭拍打着殿门，殿门却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响，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一个小小的暗窗那边多了个破碗，破碗里面是一碗凉水，旁边地上则是个漆黑脏污的窝头。
方才有人送来的！
赵翀爬起来疯了一般扑过去，从那小小的暗窗窗口拼命大声呼喊。
“来人、来人，朕要见慕容昭，朕要见慕容昭!”
可他原本就有伤，伤势也没有治疗过，大声呼喊后立刻声嘶力竭咳嗽起来，直接咳得吐出一口黑血，坐在原地不住喘息着。
“来人、来人啊……”
然而，还是没有任何声响更没有回应，他就像是被囚禁在地狱里的孤魂野鬼一般。
殿外长廊上，拎着食盒的老太监缓缓走过，面上带着些许愉悦笑意。
一月后，苏晚棠得到消息：赵翀摔了喝水的碗割腕自杀。
那除了冷宫疯妃的哭笑外再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人影的囚禁，让赵翀熬不下去了。
他摔碎了碗割开了手腕……在剧痛与可怖的漆黑死寂中等待自己生命结束。
然而，再次睁开眼时，他的手臂包扎的严严实实，整个人被锁在破床上，小窗口送水的碗已经变成了锈迹斑斑的铁碗。
赵翀看着仿佛连死亡都无法摆脱的漆黑死寂的宫殿，闭眼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叫声。
他终于明白，慕容昭没有见他也没有再与他说任何一句话，没有问罪……只是要将他像孤魂野鬼般囚禁着，让他连求死也不能够……
苏晚棠当然不会让赵翀就这么轻易死去。
这太便宜他了。
不过她也不会再为那种人费神……总归有人好好招待他。
前来回话的宫人离开后，旁边，小桃有些犹豫地将一本奏折放到她面前。
苏晚棠看到，是赵玄玥的折子。
小桃小声道：“宁王殿下……求您赐婚。”
苏晚棠哦了声：“他想要朕赐婚他与何人？”
许是见她神情如常，小桃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回道：“薛大人家独女，薛莹莹。”
小桃自然知道那个薛莹莹，当初……不过那也都是陈年往事了。
自家主子登基以来，两次偶然碰到那薛莹莹，薛莹莹磕头磕得比谁都恭敬。
也是个识时务的。
苏晚棠隐约还记着那位薛小姐，倒是个挺简单直接的。
她心里也明白赵玄玥求她赐婚的原因：不过是心里还残存几分念想，便想逼自己一把，亦或是彻底断了那几分念想。
苏晚棠嗯了声：“准了。”
赐婚也好，那就祝他日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圣旨送到宁王府的时候，坐在书房里的赵玄玥终是闭眼无声苦笑。
此生，他们终究无缘了。
午后，外边下人传话，说萧太妃请他过去。
女帝登基后，萧贵妃便成了萧太妃，住在宫中孤单，便求了恩典出宫住在了宁王府上，寻思着日后还能含饴弄孙。
得知自己儿子自己上折子求赐婚，萧太妃无声叹气，暗道这大儿子平日里看着好脾气，骨子里也是个狠的。
求而不得，便让女帝给他赐婚。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如今，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陛下摆明了只会有那位谢氏尚书令一人……且不说陛下准不准，那位尚书令的手腕就不是旁人能经受得住的。
就连御史台那伙铁嘴鸭子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最多不过是在外边传一传谢晏这个尚书令爬龙床一类的绯色传言云云……奈何人家根本不在意。
甚至乐见其成。
自家儿子又怎么会是对手。
赵玄玥进了自己母亲屋子，对上萧太妃隐现担忧的神情，他勉强笑了笑：“母妃。”
其实已经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到底需要个接受和彻底断了念想的机会。
如今……也好。
萧太妃看他像是想通了，心里也松了口气，然后又问了薛莹莹那边。
“莹莹那孩子，虽然性子也有不足，但人无完人，她心思简单，往后你们相处起来也能轻松一些。”
赵玄玥点头嗯了声：“儿臣知晓。”
其实那日薛莹莹找他的时候，他与薛莹莹也说清楚了。
“我不爱你，当初便不爱你，日后……恐怕也不会爱你。”
有过刻骨铭心的一切，他知道，不会再有另一个人能那般让他牵肠挂肚，爱入肺腑又痛彻心扉。
薛莹莹咬了咬唇，然后说没关系。
“臣女知晓殿下不爱我，但也知晓，殿下人品贵重，即便不爱，也不会欺负我。”
经历了这么多，薛莹莹也明白，自己如今的倚仗是什么。
她看着赵玄玥，坦诚开口：“臣女是个俗人，对殿下死心塌地也未必没有倾慕殿下身份的原因在……臣女自己都有所图，又怎能奢求殿下全心待我。”
薛莹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殿下终归是要成亲的，你我相识多年，臣女也明白殿下过往，日后定谨言慎行不会越界……只求殿下待我宽和些，给我王妃应有的体面便够了。”
赵玄玥沉默半晌，然后点头说好。
如此，也好。
他成亲了，也就彻底死心，不会再打扰她……也可以让她与身边的人安心了。
于是，他上了那道折子……
宁亲王与薛家小姐的婚事安排的紧锣密鼓，据说是宁王殿下心急成亲。
可到底是亲王，即便婚礼日期紧张，安排的却半点也不敷衍，宫中赏赐也十分丰厚，大婚日，女帝亲临宁王府赴宴，给足了宁王脸面，也终是破了那些残存的传言。
毕竟，当初女帝与宁王之间的事情也算是人尽皆知。
如今，宁亲王大张旗鼓迎娶王妃，女帝坦荡赴宴，那些过往早已经化解。
新人敬酒的时候，赵玄玥的眼圈有些泛红，可到底还是拼力按捺住了，恭恭敬敬行礼。
苏晚棠笑着饮下酒水，两人对视，过往一切，皆在这杯酒中烟消云散……
因得是喜宴，那些大臣也比平日里放得开许多，趁着女帝微服赴宴的机会，一个接一个凑上前敬酒卖好。
苏晚棠很给面子喝了几杯，结果便有位老臣不动声色唤来自家后生口中声称让伺候照应着些陛下。
那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满眼灼热上前，还未靠近，旁边一只手便将女帝搀扶着避开。
“陛下困倦。”
谢晏淡淡瞥了眼那老大臣和年轻公子：“本官要送陛下回宫。”
老大臣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这谢晏竟然还敢这般拈酸，自己爬了龙床便分毫不给别人机会，气得直翘胡子。
可女帝已经毫不避嫌反手握住尚书令的手轻笑着推拒了旁边敬过来的酒杯：“诸位继续，朕要回宫了。”
笑吟吟的一句话却是不容质疑，那些朝臣连忙躬身相送。
与谢晏一同上了车舆，苏晚棠懒洋洋靠进他怀里闭着眼醒酒。
谢晏将人揽着，低头便吻了上去，唇齿间皆是果酒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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