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这就回京主持大局！
第121章 我这就回京主持大局！“前阵子东府不是还给贾敬贺寿吗？他身体一向硬朗，怎么突然就走了？”
那下人赶紧回答：
“小的也不清楚。尤奶奶怀疑有人害了老爷，已经把玄真观封锁起来，道士们一个都不准进出。
她特地让小的来问王爷，那些道士该怎么处置？”
贾琦这才想起，
东府确实没一个男人能出面了。
荣国府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贾赦、贾琏被流放，
贾政在外做官——还是贾琦亲自批的文书，
贾环他们都从军去了，
只剩下一个贾宝玉，胆子小，见到官兵都怕，根本指望不上。
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
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
“罢了，”
“我这就回京主持大局！”
贾琦把兵符交给白起，
命他带领牛继宗、冯唐两部继续西进，攻打凉州。
自己则率领燕云铁骑，快马返回京城。
白起带着十几万步骑兵，向西进攻凉州一带的羌人叛军。
想来胜负已分。
不过凉州战线拉得极长，一旦开战，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停不下来。
“凉州羌人实在碍事！”
“全靠白将军作主了！”
贾琦如实说道。
这个隐患早晚都得除。
自己撂了担子，
只能辛苦白起多担待了。
白起毫无怨言，坦然接令。
对他来说，
收复失地、讨平异族、沙场征战，都是寻常事。
他几乎一辈子都在军营里过活。
……
九月，
各地正值粮食接不上的时节。
近三十万征西大军分三路出发：
一路留守关中，
一路由白起带领，继续向凉州推进，
最后一路随贾琦回京，护卫都城。
……
神京城，宁国府。
满眼白衣素服，一片举哀气象。
前厅桌椅都已撤去，
隔扇下放，孝幔悬挂，
门外鼓乐棚、牌楼一应俱全。
贾琦连夜赶回，已是半个月后。
他才下马进门，
虽已四更天，
府中小厮仍赶紧通报尤氏。
头七已过，
丫鬟仆从都换上素衣，
只有尤氏作为儿媳，与其他东府妾室仍一身缟素。
一见贾琦深夜归来，
身穿孝服的尤氏顿时泪如雨下。若不是顾忌下人在旁，恐怕早已扑进他怀中倾诉委屈。
贾琦深吸一口气，
心中不由生出怜惜。
这么大的事，
里外全靠尤氏一个女子操持，实在难为了她。
尤氏匆匆迎上前，
只穿一身简单白衣，头上不见金银首饰。或许连日劳累，脸色苍白，眼圈微红，
人也清瘦不少，
却更添几分动人。
愈显得楚楚可怜！
常言道：“要想俏，一身孝。”
贾琦过去不懂，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此话不假。
他轻叹一声：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贾敬老爷究竟怎么过身的？可查出什么没有？”
前头下人提着白纸灯笼照路，
贾琦与尤氏并肩走在后面。
尤氏拭了泪，低声细语回答。
娘娘派了太医来瞧过，说老爷平日修炼的导气法门本就玄虚，加上**星斗、守庚申、服食丹药，太过耗神伤身，反倒把身子搞坏了！
死后肚子硬得像铁块，脸皮嘴唇都发紫裂开。
贾琦一听就明白了。
原来是吃多了金丹，被活活烧胀而死的？
玄真观那群道士妖言惑众，哄骗贾敬吞金服砂，嫂子倒是果断，先把他们关在观里，免得再出去骗人。
尤氏低低应了一声。
她已心力交瘁，撑到了极限。
贾琦心里怜惜，悄悄伸手握住了尤氏的手。
尤氏猛地一颤。
她吓得脸色泛红，浑身发热，急着想把手抽回来。
贾琦却握得更紧。
天黑灯暗。
只有下人提着昏黄的灯笼走在前面。
怕什么呢？
再说，
贾敬、贾蓉他们都死了。
这偌大的宁国府怕是保不住了……一旦朝廷收回府邸，
尤氏她们又能去哪儿？
想到这儿，贾琦的手握得更用力。
也不说话。
夜色深沉。
黑暗中，尤氏挣不脱，只好任由贾琦牵着。
虽然他的手滚烫，
却莫名传来一丝安定，让尤氏焦躁的心渐渐静下来。
她低声说着这些日子如何安排后事。
尤氏出城去玄真观时，见观里窄小停不了棺，又赶上国丧，贾敬的灵柩也进不了城。
只好先用软轿抬到家族庙宇铁槛寺暂放。
京城富贵人家大多有自家庙宇，用来办丧停灵。
加上九月天热，
**不能久放。
尤氏只得自己作主，选日子入殓，三日后就开丧举哀。
贾琦听了点头。
他并不在意贾敬怎么死的。
过了一会儿，
贾琦忽然开口：
“贾蓉、贾蔷他们在军中违反军规，已按军法处置，我命人就地安葬了。”
“如今贾敬一死，”
“宁国府……怕是也留不住了。”
宁国府和荣国府都是祖上皇帝赏赐建造的国公府，面积大小和里面摆设的规格都是有定数的。
现在两府里已经没有国公了，还能继续住在这儿，全是托了祖宗的福。
如今宁国府这边，人死的死、散的散。
尤氏也没有诰命身份。
不管从人情还是道理上说，她都不能再继续住在这里了。
这座御赐的国公府，朝廷肯定是要收回去的。
贾琦如今在朝堂上一再强调一视同仁，也不能因为这件事，让自己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扫地。
“那……那我以后该怎么办？”
尤氏忍不住拿汗巾擦了擦眼泪，觉得自己实在可怜。
娘家人只剩下一个继母，还有两个没有血缘的妹妹。
宁国府这边，更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甚至连住的地方都快没了。
贾琦沉思起来。
虽然贾蓉他们是自作自受，但总不能看着尤氏流落街头。何况她还带着尤老娘和两个妹妹。
“不行的话，就住到我王府里来！”
“府上空房多的是。”
贾琦随口说道。
要不是顾忌有下人在场，有些话他还没说出口。
尤氏住在宁府，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总找借口过来，只能偶尔来一次，实在不方便。
近水楼台先得月。
要是让尤氏一家搬进王府，天天见面，也不至于一个月才见一两回。
贾琦话里有话，尤氏怎么会听不出来。她抬眼看了看他，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和贾琦一样，尤氏如今正是需要感情滋润的时候。
可惜她也找不到理由去找贾琦。
两个人只能隔着府邸相望，心里煎熬，却说不出来。
“我明天进宫去见娘娘，为贾敬老爷和嫂夫人请个封号品级。”
贾琦这么说道。
这座国公府怕是保不住了。
为了安抚尤氏，怎么也得为她请个诰命回来，也算补偿。
也省得邢夫人、王夫人和下人们在背后说闲话，看不起尤氏这一家。
除了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也都是贾琦心里认定的人。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她们全都接进自己府里，一了百了。
这时还是四更天，月冷风寒。
没说几句话，贾琦就靠在屋里的竹榻上睡着了。
第二天，他一觉醒来。
天刚透点亮光，贾琦抬眼望去，府里一片素白，丫鬟姬妾都打扮得素净，不见半点金银首饰。
东府冷冷清清，已是走到尽头了。
他望着微亮的天色，心里不由浮起一句：“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荣国府这边，前线的消息也传到了老太太耳中，众人听了都感慨万分。
不过也有喜讯——贾环、薛蟠立了战功，都升了官。薛姨妈和赵姨娘高兴得合不拢嘴。
没多久，下人匆匆来报：“老太太，王爷下朝了，正带着圣旨和宫里的人往咱们府上来，薛爷和环爷也一道来了！”
听说有圣旨到，贾母忙叫人换上朝服准备接旨。薛姨妈和赵姨娘更是欢喜，就快见到凯旋的儿子了。
不一会儿，宫里的太监骑马先到。夏守忠一挥拂尘，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敬虽无功名在身，念其为功臣之后，特追赐五品官职，准子孙扶灵归葬，由光禄寺依例赐祭。朝中王公以下官员，皆可祭吊。另，尤氏贤良淑惠，封为三品淑人。钦此！”
原来，一二品官员的正妻称“夫人”，嫡母是“太夫人”；三品是淑人，四品为恭人，五品叫宜人，六品为安人，七品以下是孺人。无封无品的女子，就叫娘子。未出嫁的姑娘，也叫小娘子。这称呼若放到后世，怕要被人当玩笑话。
众人一听就明白，这是贾琦在背后使了力，否则尤氏怎会得封三品淑人？要知道，王夫人如今也只是沾贾政的光，封了个宜人，连“夫人”都称不上。本来以为尤氏一家女眷无依无靠，日后难免被人欺负，如今有了朝廷封赠，谁还敢轻易招惹？
宫里的人一走，姊妹和夫人们都围上来道贺。
终于等到贾环、薛蟠进门。两人一进来就跪地抱拳行礼。多日不见，他们已从纨绔子弟变成一身阳刚之气的军中校尉。
贾环开口道：“老太太，孙儿与薛哥儿都升了六品校尉，没辱没祖上名声！”
贾母见两人不住磕头，心里难得欢喜，忙叫人扶他们起身。
虽说只是六品校尉的官职，
可也意味着贾家总算有了能接续门楣的后人。
赵姨娘和薛姨妈都激动得几乎掉下泪来。
薛家从前被削职夺官，家里连个顶戴的都没有。薛蟠又一向游手好闲，薛姨妈原以为家业到此为止，谁料他进了军营，竟渐渐改了旧习，还立了功、得了官职……
她忍不住抹起眼泪。
赵姨娘也不遑多让。
她本是偏房，母子俩没少受正室王夫人的气，如今贾环总算有了出息。
她看着儿子越来越稳重，不由得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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