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如不见
如此度过一夜，第二天，炫奕便命秦冲去请了宫中最好最有经验的御医王太医来。
德高望重的王太医来了先向炫奕请了安，寒暄几句，炫奕便请他到绛枫轩，为悠荻悬丝诊脉。
一刻钟过后，王太医被叫道外堂，炫奕正在那里等着问他话。
不待炫奕开口，王太医便满脸堆笑，道：“胎儿已经三月有余，在腹中健康得很，一切都正常，恭喜王爷了。”
炫奕却是心中一痛，沉声问：“这个时候若要打掉胎儿，该如何？”
王太医大是惊讶，道：“回王爷的话，胎儿在孕妇腹中将近四个月，已经成型，打掉已经不可能，只有引产，但引产风险极大，只怕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出现大出血，孕妇送命都是极有可能的。”
炫奕面色一沉，低声道：“果真如此危险么？”
王太医连连点头，又补充强调道：“况且照脉象，胎位来看，这位姑娘怀的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婴，而且健康得很，若要打掉，实在可惜极了。”
炫奕心中一动，道：“本王知道了，多谢王太医，天意如此，就请太医开几副保胎的药吧，以后她腹中的胎儿，就有劳太医多多照料了。”
“这个自然，老臣自当尽力，不敢劳王爷操心。”王太医赔笑着应承。
“本王还有要事，不多奉陪了，秦管家，你好好招待一下王太医。”
于是王太医被秦管家带到了前厅。
秦管家等王太医开好方子后，便送他离开。送到王府大门，他拿出一锭金元宝，道：“劳烦王太医了，今王太医是王府的老朋友了，今日的事，还请代为保密，王爷不愿让外人知道。”
王太医接过酬劳，连连点头哈腰应承，又悄声问道：“王爷为何要打掉孩子呢？难道，难道这孩子不是王爷……＂
秦管家知道他这几年一直为宁府，昭平王府卖命，知道不少事，也没有怪他多事，只连连摆摆手，叹气道：“你不懂，不是王爷，是那位姑娘，不愿意。”
“不愿意，居然有人不愿意。”王太医不禁失声道，比刚刚听王爷说要打掉胎儿还惊讶，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不愿意为鼎鼎有名，有权有势的昭平王生儿育女，难道她不知道她一生下这个孩子，以后一生一世的荣华富贵都享不尽吗？
“您就别多管了，赶快走吧。”
王太医带着满腹地不解和疑惑被秦管家送走了。
这边炫奕本想亲自去向悠荻说明情况，解释清楚，可是一想起悠荻昨日决绝的言语，冷淡的表情，仿佛永远不想再看到自己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只怕她看到自己又生气，动了胎气。于是只命人看好悠荻，却没什么也跟她说，就离开王府，进宫议事。
已经深夜，宫中有家室的大臣早已告退，敬事房中只剩下炫奕一个人，其余的大臣早已走光了，他还在忙着搜集，准备黄河修堤，整顿吏治的折子。
只有将自己投入到公务中，才能暂时忘记内心的痛苦。偶尔出神，他会想起，以前这个时候，他坐在王府的书房看书，悠荻总会端来一碗她亲手泡的雨前茶，或亲自下厨炖了很久的参汤，一定要让他休息一下，陪他说会儿话，或者只静静地听他神色飞扬地讲他如何扳倒一个早就该死的贪官，如何说服皇兄采纳他的意见。而现在，一切都仿佛是那么遥远，那么虚无缥缈。
现在，她应该早就睡下了吧，听说怀孕的人都会变得比较嗜睡，这样也好，她平日那样操劳，这下总该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他刻意地在外这么久，这样他回府的时候，她就不会看到他，不会再惹她伤心。
“这么晚了，六弟还不回府休息？”一个威严却又不失关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暗自神伤，他几乎不假思索地，立刻起身请安，行礼，道：“臣给皇上请安，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现下没有外人，就朕和六弟两人，不必如此多礼。”
他这才起身，又听皇兄道：“还在忙修筑黄河大堤的事情？”
“是，如今汛期即将来临，此事迫在眉睫，皇上将如此重要之事交付于臣，是对臣的信任，臣弟想尽快弄好，不敢有负皇兄厚望。”
“嗯，我瞧着你这近来处理事情着实进步了不少，才将此事交给你做。”话锋一转，又道：“国事固然重要，可也要注意身子，时辰已不早，早些休息回府休息吧。”
“为国尽力原是分内之事，臣弟不觉得辛苦。”
凌曦听了，在他脊背上轻轻一拍，以示鼓励，道：“能这样想很好，不过看来朕真应该给你安排门亲事，派个知冷知热地人到你身边，好好管管你。”
炫奕惊讶地抬头看着他的兄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神情，心中着急，道：“臣，臣弟这就回府，不敢劳皇兄费心……＂
然而凌曦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道：“好了，知道就好，早些回府，听说你的园子建得不错，得空到你府中喝酒，咱们兄弟好好聚聚。”说罢，便离开了。
炫奕一直低头恭送皇兄离开，望着皇兄远去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反复琢磨刚才的话，却猜不透皇兄的用意。
但他终还是听了皇兄的话，离开敬事房，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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