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阔
对于这个伤口，当时班上的同学给了我一个戏称，叫做“东非大裂谷”。当时我有自己写文章的习惯，就写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既不给老师交作业，也不拿出去发表，就是自己写着开心。所以我写了一篇《东非大裂谷传奇》，里面就详细记叙了这次事件。不过后来这本笔记本被那个初中生先偷后借之后，一直没有还回来，至今也没有下落，有可能已经被当做废纸用掉或者卖掉了。
而这个事件，到这里，差不多就告一段落了。此外在那一年的记忆，还有一张照片。那就是我们全家唯一跟爷爷的合影。那时候东校门还在，我们的照片就是在东校门照的。东校门那时候作为学校的正门，迎着太阳出来的地方，又可以从这里直接下河到场上去，不像后来要绕弯，所以一直是学校的一个重要标志。校门只有门，但没有门扇，完全对人开放，什么时候都可以进来。在校门口有十几级台阶，下完台阶就到了原来的山路。
照片是黑白的，但黑白的对比照样能够把颜色的深浅表示出来。那时候的爷爷和父亲似乎情绪都不好，眼中的目光像在跟谁生气似的。只有母亲和我们两兄弟心情还不错，在照片上都笑逐颜开。这就是爷爷唯一跟我们照的一张相。至于奶奶，好像从来没有跟我们照过相，因为每次来的时候，都没有碰上。所以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我们从来没有照过一张全家福，这是一个遗憾。
对于爷爷那时候在我们这里的原因，应该是他刚刚从生死的边缘挣扎回来，现在在我们这里养病的缘故。记得那时候爷爷在我们家里还洗碗，有一次一不小心没有洗干净，有两片菜在筷子上没有清洗掉，正好被在我们家里搭伙的三表姐用到，三表姐还非常不满意。
说到在家里搭伙，在我的记忆中，三表姐在所有的表哥表姐表嫂表弟表妹中，好像是唯一的。此前的二表哥、三表哥、大表姐、二表姐和大表嫂，后来的小表哥，表叔家的表弟，乜嬢嬢也就是小姑妈家的表弟，小姨妈家的表弟，幺嬢家的表弟，以及乜嬢也就是四姨妈家的表妹，大嬢嬢家的表妹，在学校里的时候，都是自己蒸饭吃。唯有三表姐和小表姐曾经在我们家里搭伙。大概是单位上的女孩子吃不惯那种简单的饭吧。后来外公妹妹家的表叔家的那个表妹也在这个学校读书，表叔曾经托她们的班主任来给母亲说，要在我们家搭伙，每个星期给那个表妹吃一次肉，母亲因为表叔没有亲自来，所以直接推掉了。
而除了我曾经吃过大表姐和二表姐的馒头之外，记忆更深刻的就是经常吃大表嫂和三表哥饭盒里的红苕了。红苕那时候是主粮，比米饭更管饱。所以大表嫂、二表哥和三表哥在学校里读书的时候，每个星期都要在背米的同时，背着红苕到学校里来蒸。而我们家里自己开伙，那时候却很少吃到红苕。所以当看到大表嫂和三表哥端着饭盒过来的时候，我都会跑去吃他们饭盒里的红苕。当时我们家里有菜，他们可以顺便吃点菜。但更多的时候，是舅母给他们做的咸菜，放在我们家里，他们过来只是吃他们自己的咸菜而已。
至今记得有一次大表嫂把饭盒里唯一的红苕给了我的表情。今天想来，大概是想着接下来她将要饿肚子吧。所以当时饭量最大的二表哥就非常明智，吃饭的时候躲得远远的，绝不让我惦记上。所以我的记忆中，很少有在二表哥的饭盒里抓红苕吃的时候。
而讲完照片的故事，基本上我的小学生活就要结束了，初中生活的时代即将到来。而接下来的初中生活，我是迎着阔的出世和新校长的上任而开始的。
阔就是勤老师和春阿姨的儿子。此后的若干年中，阔一直给我们带来快乐，所以必须说说他。我发现今天的儿子长得特别像阔，大概就是阔当年在我的记忆中一直非常可爱的缘故吧。这份记忆一直留在脑海里，直到变成基因的一部分。民间就有说母亲怀着孩子的时候，经常看的那幅画，生出的孩子会像那幅画。我想父亲的记忆也应该是一部分。
阔出生在夏天，所以当他满月，被春阿姨抱到学校的时候，正是我小学毕业前夕。阔比老婆小了几个月，所以跟老婆同岁，也是小我十岁。而阔是我在这个学校里看见的第一个新生的小孩，大约也是唯一一个。事实上包括康师傅、建老师、根号二老师和兴老师在内的很多老师，都在阔出生前后有了小孩，后来还有很多年轻的老师相继有了小孩，但阔是唯一一个在满月的时候就被我看到，同时此后在学校里一直生活了很久，包括放假都长期在学校里的孩子，所以阔在我眼里是有唯一性的。后来东的哥哥旭的儿子也在学校里呆了很长时间，但那已经是侄子辈了，而且我已经上了高中，感觉就格外不同了。
第一次跟阔的亲密接触，只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因为月子刚满，所以春阿姨还在静养，阔自然也就放在了宿舍里，没有抱到外面来。直到放假之后，才经常看着春阿姨抱着阔到处走。
阔那时候还没有名字，长得肉墩墩地，所以我们大家给了他一个外号叫做肉。听到这个外号之后，勤老师和春阿姨就觉得有很快给孩子取个名字的必要。所以最初他们给孩子取名叫做“石”，大概是后来感觉石头太老实了，于是改名叫做阔。但也许当时他们给孩子取的名字是“扩”，两个名字都非常有意思。不过从后来勤老师和春阿姨相继改行进城看来，他们对财富的追求是一贯的，所以阔的可能性更大。
在农村里，小孩子就是周围人的快乐，而像阔这样可爱的小孩子就更是周围人的快乐。阔长着一双迷人的眼睛，大概是缺乏某种营养的关系，眼睛里还带着淡蓝色，儿子出生的时候跟他差不多，眼睛里也带着淡蓝色。但也正是这样一双眼睛，让人觉得很迷人，学校里的老师都说，阔长大之后会迷死很多女孩子。但当时的阔显然还没有迷死女孩子的愿望，只是一个小婴儿而已。事实上就连本大丝当时都还没有荷尔蒙发飙的习惯，就更加不用说阔了。
但阔在学校这个环境长大，却着实让勤老师和春阿姨很头疼。据弟弟讲述，阔在五岁的时候，曾经神秘地跟两个女孩子指着另外一个女孩子说，那个女孩子长得有批，批上有毛。弟弟讲完这个故事就大笑。但我想勤老师和春阿姨肯定不会高兴。
但除了这件事，阔一直是很可爱的。最初阔被他父亲勤老师整天抱着到处游行。这不是勤老师喜欢显摆，而是因为孩子是需要抱出来透气的，而男人抱孩子比较不累，自然勤老师就要能者多劳了。冬天的时候，勤老师穿着一件黄色的军大衣，把阔抱在军大衣里面，只从两个纽扣中露出脑袋，活脱脱就是一个黄色的袋鼠的形象。所以后来有了儿子之后，我也喜欢抱着儿子玩这个游戏，而这个游戏就是从勤老师那里学来的。
到阔比较大的时候，可以走路了，记得比较清楚的，就是有一次勤老师和春阿姨给阔买了一套教皇装，阔手里拿着权杖，一个人跑到我们门外，然后大叫：“嬢嬢，米米。”母亲开门之后看到阔，就给阔抓了一把瓜子。
会跑之后，阔就每天在学校里跑来跑去，而碰到的每个人都会跟阔玩一会儿，只要有空的话。阔也渐渐在学校里的闲逛中学会了说话，甚至学会了说那种前面提到的让勤老师和春阿姨心惊肉跳的高难度的话。因为阔碰到的人实在太多了，而这些人都形形**，什么样的话都能够教。而在初中三年之中，阔一直长到三岁，也让我见证了一个三岁小孩从出生到三岁的成长历程。三岁正是儿子现在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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