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挤油
我们这边冬天不是最冷，但也冷得够呛。而且我们这边的教室是没有暖气的，所以到了冬天，我们这里的教室，是最冷的教室之一。尤其是碰到五一小学那样的教室，门和窗都张着血盆大口，冷风一个劲往里面灌，就更是冷到了骨子里。所以在五一小学的那两年，冬天的时候才会感觉到那么冷。
乡小的教室，比五一小学要好多了。因为我上小四的时候，学校已经翻修，教室都是新的。砖墙很结实，窗子都装上了玻璃，所以只要门一关，就有了一个封闭的环境。封闭的环境第一个好处，就是跟外部的热传递隔开了，无论外面怎样冷，里面的温度都会得到保持。第二个好处就是风吹不进来。冬天热量散失最快的时候，就是吹风的时候。因为风本身不是依靠热传递而是通过带走身体周围的热保护层而制冷的。人的身体周围有一层热保护层，是由空气所组成，风把这一层空气一吹走，这个热保护层也就消失了。就好像地球一样，一旦地球周围的大气散逸之后，地球就会像月球一样，昼夜温差达到300°。所以夏天的时候，使用风扇的效果才会那么好。而冬天的时候，户外有风的时候，会比无风的时候更冷，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在乡小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教室里面比较温暖。因为不仅是跟外部隔开了，同时一个教室里坐几十个人，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热源。当几十个人的热量跟教室里的空气产生对流之后，教室的气温就会逐渐升高，直到人能够适宜的程度为止。人体37°的体温，跟教室里的空气会一直形成温度差，是一个源源不断的热源。而只要温度升高到18°，这样的气温就已经比较适合了。
但这只是理论，事实上教室跟外面的隔热，并不是全面隔热，只是相对隔热而已。教室外面的气温还是会慢慢影响到教室里面的气温。同时教室里面虽然温暖，但教室外面却依旧是比较冷的，一旦下课的时候一出门，寒冷就袭来了。就好像从空调房里出来一样，这种教室内外的温差，往往也能够让人生病。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了在学校里“挤油”这个游戏，总之这个游戏是大冬天里对于学生的福音。这个游戏以前在小一小二就玩过，后来到了乡小，玩的人就更多了。所谓“挤油”，就是在大冬天的时候，若干人站在一个靠近墙壁或者其他依靠物的地方，站成一排，然后从两边往中间挤。一般来说，十几个人的情况最多，几十个人也有过，但人多了估计不行，假设人太多的话，站在最中间的人肯定受不了，把人挤扁都是有可能的。
这个游戏首先的一点，就是挤油的人都挤在一起。因为人体都是有热量的，互相之间的热量传递，跟体外的气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多流浪者在天冷的时候抱在一起就是这个道理。从前赤道上的乞力马扎罗山，山上是有冰川的。近些年据说冰川已经全部消融了。这就是赤道上的奇景，赤道高山冰川。据说有一年，一个考察队的人上去玩，因为山下实在太热，大家准备的衣物都很少。但到了山上之后，那种严寒却让人受不了。到了最后，考察队的成员都挤在一堆，互相取暖。不过最终整个考察队的人全部都冻死了。这中间说明了两点，一是单靠人的体温是维持不了寒冷环境下的需要的，另外一点则是靠在一起仍是当时最佳的选择。因为人到危机的边缘的时候，会挖掘出很多潜能，在这种时候采取的办法一般都是最好的办法。尤其是在这种缓慢死亡的情况之下。
所以挤油从一开始就拥有了这个优势，可以让人更好地保持温度。但更加重要的，则是挤油的过程，是一个运动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不但可以得到其他人的热传递，保持了身周那个保护层得到更好的保护，同时自己又在生产热量，生产的热量可以弥补整体的损失。所以在课间短短十分钟的时间里，产生的这些热量，足以维持在教室里的热量消耗了。
当然，挤油都是最冷的时候的选择。平常的时候，其他游戏已经能够维持热量的消耗了。其中就包括远踢毽子的这种游戏。踢毽子的效果，跟靴子的材质也是有关系的。记得当时穿得最多的就是棉鞋，也曾经穿过大头鞋。所谓大头鞋，也是一种皮鞋。但这种皮鞋是翻毛的，浅浅的皮毛覆盖在表面，不是长绒。其实这种鞋保暖的效果并不好，一般都是在温度适宜的时候穿的。到了冬天，这种鞋反而会冻脚。棉鞋也是一样，棉鞋最大的问题就是不透湿，脚汗在里面积存之后，就形成了液体层。这种液体层的存在，恶化了棉鞋的保暖性能。我在冬天的时候经常冻脚，不是因为穿得不够厚，往往就是因为脚汗的原因。记得那时候经常会把脚弄到蜂窝煤炉子上烤，但还是解决不了冻脚的问题。
而在远踢毽子的游戏中，最适宜的鞋就是棉鞋。翻毛皮鞋虽然威力强大，却存在不安全的因素。因为皮鞋对于受力的缓冲存在问题。如果用力过猛，毽子又刚好落在缺乏保护的地方，会伤到脚。那种伤是直接命中骨头的，一伤了就非常疼。尤其是毽子的底座，一般使用了铜钱，这可是金属制品，那种命中的效果更是销魂。但也有一点，这种对骨头的伤害，一般没有后遗症，甚至都不需要去医治，一般很快就恢复了。甚至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啥子感觉都没有了。
那时候经常跟我一起玩这个游戏的，是一个叫做疤儿的同学。疤儿脸上没有疤，却有一个很大的胎记，所以得到了这个名字。他的父亲是兽医站的。记得前面提到学校附近另外一个同学的父亲，也就是那个回家养病下棋比较厉害的人的哥哥，也是兽医站的。这两个人前前后后相隔时间不长，都去世了。所以我怀疑这两个人都是禽流感。那时候国内没有禽流感的概念，所以到底得什么病也不清楚。也有说是害癌症的。
疤儿的家也在附近，就在大姑妈家那个山梁这边。机耕道从山梁过去的地方有一个豁口，应该是人力的痕迹，方便机耕道过去。在这个十五米长的豁口的两边，就分别是大姑妈和疤儿家两家人。不过跟疤儿家在一起的还有一家人，所以豁口这边是两家人。疤儿的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在我们班上，大概是小五。而他还有一个妹妹，当时就更小了，跟弟弟差不多大小。有一年我从大学里回来，看到疤儿的妹妹带着一群人回来，好像是疤儿的妹妹嫁了一个富豪，特意从远处回来的。
而我跟疤儿玩远踢毽子的时候，疤儿的父亲还没有去世，因为有个兽医站的父亲，疤儿家里还是很幸福的。后来他父亲去世之后，据说在他小学毕业的时候，就解决他顶班了，对于他们家来说，也是一个福音。那时候的疤儿大我也就三四岁吧，应该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所以兽医站解决疤儿的问题，似乎有些不合规定的样子。所以疤儿到底有没有被解决问题，也只是凭借我的推断。总之那时候的疤儿很洋气。没有念书了，日日在路上跑，跑着跑着身边还拖了一个女孩子，两个人好得如糖似蜜，眼瞅着就是奔着结婚去了。但那应该是以后好几年的事情了。
不仅是踢毽子，疤儿打乒乓球虽然没有我打得好，但也可以算是不错。那时候打乒乓球，偶尔还能把我和小明打下来。事实上小明的乒乓球，也就是一开始跟我各擅胜场，后来他的技术就被其他同学追上来了。
那时候打乒乓球并不只是体育课打，到后来，下课和放学的时候，也是我们经常打乒乓球的时候。而那时候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则是抢球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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