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那一个春天
也有人说这个故事的主角其实就是刚。不管是他们两兄弟的任何一人，总之是必有其中一人做了这件事，而他妈是被他们中的一个顺便也骗到了，尽管不是有意的。这件事情甚至后来连外婆都知道了，不过外婆知道的版本是没有幕后的，只听说有个“卖打药的”给一个小孩子吃了一颗药，小孩子先前吞下的顶针都吐出来了。而故事的内幕则是其他人告诉我的。
相比于刚，龙跟我更加有缘。他不仅在这件事情上参与了，而且后来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对我的影响非常大。后来龙还上了师范，截止上一次看到龙，他已经是母校（父亲那个乡小）的新一任教导主任了。不过现在快六年没有看到龙了。他家就在机耕道旁边的湾里，距离机耕道只有半里路。而他的爷爷据说解放的时候就是母校厨房里的师傅，后来在我跳级之后，他父亲又抵班做了厨房里的师傅。所以他父亲就是后来学校里厨房的光师傅，虽然比康师傅到得晚，但他是给老师做饭的，康师傅却是给学生蒸饭的，所以在厨房里的地位，他倒反要高过康师傅。
而在当时，我并不认识龙的父亲光师傅。光师傅的父亲似乎去世已经多年，所以他能够顶班，似乎有某些波折。也可能是光师傅当时在另外的地方上班。但印象中好像光师傅上班之前，一直在家里种地。可能是这种经历对当时的龙的影响，才对我有些排斥。
回到那件事情，当龙回过头来也煞有介事地说着什么的时候，我已经有些惝恍迷离了。雪的鄙夷对我打击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我的头脑一下子就懵了。愤怒的我一把夺过龙的语文书，三下两下就从中线的部位撕成了好几部分。然后我又将书远远地扔了出去。
老师回来之后，我又被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而那本被我撕成了几部分的书，就拿在老师的手里作为罪证。最终老师从我桌上夺走了我的书，赔给了龙。而那本被我荼毒的龙的书，老师则放在了我的面前。回家之后，母亲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安慰了我之后，就拿来针线把书重新钉好了。我的书保存很好，龙的书即使没有被我撕掉，也照样破损不堪，所以这次换书事件也让我很受伤。总之那件事是非常糟透了。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这件事的发生，已经在老师给我换座位之后很久了。那时候军应该也已经离开了这里。同时老师在大冬天抬起一个同学的手进行表扬的事件，也应该发生在这个座位上的时候。因为我记得当时那个叫做波的同学就坐在我前面第一排。不仅如此，就连我的中队长被撸的事件，应该也发生在这个时候。
前面说过，我在这个班上，一直是一个郁闷的官僚。不过也有不郁闷的时候，那就是加入少先队之后，老师让我做中队长了。其实这个中队长只是副的，正的还是那个有人缘的女孩子，也就是我们的班长。加入少先队，应该是军还在的时候的事情。因为小一的时候，所有孩子都得加入少先队，而军应该是小二才走。加入少先队最让人开心的事情，不是戴红领巾，也不是后来当了中队长，而是老师又要教唱歌了。那时候歌特别少，革命歌曲唱得少了，流行歌曲还没有开始流行，所以每一首歌都很珍贵。所以当老师教唱少先队的队歌的时候，就相当于过年一样。
但无论如何，戴红领巾和当中队长也还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另外，少先队宣誓的时候，教小二那个老教师庄严地对我们说，红领巾是红旗的一角，是烈士的鲜血染成的。后来有小三的男孩子特意把红领巾捧到鼻子前，然后神秘地告诉我们，说有个血腥味。惹得我也拿来闻了闻，结果发现什么味道也没有，就是布的味道。
由此也让我现在有一个发现，那一年入队的人特别多，不仅有我们小一的，还有小二小三的。这说明此前恐怕小二小三的都没有入队，这次是跟我们一起入了。
说到红领巾，故事就要进入最花最边的某一个部分了。阳春三月的时候，大家都到五一桥下去洗红领巾，然后我就碰到了女三十一号。女三十一号叫做春，长大后是个著名的美女，那时候也同样长得很阳春三月。所以春这个名字实在很适合她。那时候我在班上很小，除了后来插班进入的敏之外，我算得上最小的之一了。而春也同样是这个之一的一份子。
说到敏，就要补充一下，他是跟皮鞋一号一样的有辨识度的男孩子之一。比我和军晚来了几天，长得很乖巧，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所以在他来了之后，我跟军就有了更加富有竞争力的参照物了，在女生中的命运也就更加一落千丈了。不过敏好像在这里读书的时间不长，后来又转走了。他转走之后，我和春就成了最小的。但后来小帽子又转来了，比敏还小，所以我和春又不是最小的了。
故事回到那个明媚的春天，我也到五一桥下去洗红领巾。然后到桥上之后，春叫住了我。此前我虽然知道班上有春这个人，却一直没有怎么关注她。但当她怯怯地叫住我之后，我就顿时石化了。只有在春天里，然后在那怯怯的神情下，才能够发现春跟这个阳春三月是那样的丝丝入扣。她那柔美的脸庞轮廓至今还留在我的记忆里。
春大约也感觉到了我对她的惊艳，原本紧张的心情也不再紧张了。时间久远，已经忘记了我跟春到底说了什么，但当时的感觉，却的确感到春天实在太春天了。直到后来跟女五号的那个春天相见，才有相同的感觉。不过女五号的那个春天，似乎还没有这个春天那么灿烂。
但在当时，六岁的我更加什么也不懂。自从跟春在桥上那一次交谈之后，后来就再也没有交流过。长大后曾经听到大姑妈说到春，大姑妈对于春的容貌是啧啧连声，而我当时只有听着，真想那时候我能够更大一些。有时候我曾经想，如果我不跳级的话，也许能够跟春发生些什么。但车是如果的，不是我的。再说命运也没有让我哪怕邂逅她一次，她终究是淹没在身边众多女孩子的洪流中了。只有那时的浪花，和那个春天，偶尔在我的心里泛起涟漪。
不过在上高中的时候，我偶尔能够看见她姐姐。有一次她姐姐还搭过我的顺风车。相比之下，虽然她姐姐同样很美，但感觉却完全不同。如果春仿佛是空谷幽兰，她姐姐就仿佛人多时候的夜来香了。一个外向，一个内向，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所以每次一看到红领巾，我的心中总会充满春天的温暖。我记得在那远去的岁月里，有一个虽然天天能够看见，却只有那么一次交流的女孩子，曾经在那个春天里让我感到了春天的真实含义。但当我看到两道杠的中队长标志之后，那表情就截然不同了。
在少先队里，老师再也没有吝啬，终于让我做了副中队长。当时我的副中队长标志是用布做的，白布上面两道红布条，用线钉上去的。在我们这边，钉就是缝的意思。也许是这边的人太爱读书了，就连缝衣服的术语都从钉书进行借鉴。今天我很想念这个标志的，如果收藏下来，一定是非常美好的。但当时我更加喜欢那种塑料做的，总觉得那种更加漂亮。
老师取下我的中队长标志，是在一次我课堂上玩橡胶圈的时候。那天玩得实在太投入，最终老师恼了，不但没收了我的橡胶圈，连我的中队长标志也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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