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回忆
无人的大街，昏暗的路灯下，两人面对面地站着，似乎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
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孟虎，女的身份不明，但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和孟虎见面的女孩子，符合条件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孟虎日思夜想，但却一直以来不见其人的陈焰红！
昏暗的灯光照在孟虎的脸上，只是这灯光实在是太弱了，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紧皱着的眉头证明他此时内心十分矛盾。
陈焰红背对着灯光，就连脸部都看不到，留给世人的只有穿着红色上衣的背影。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雨中，任凭风吹雨打。
“既然如此??????”孟虎艰难地张了张嘴，“我们??????分手吧??????”
这是孟虎目前为止最不愿接受的现实——当初信誓旦旦的人是他，而终结这段爱情的??????也是他！
“你说什么？我们分开？”闻言，陈焰红浑身一震，“你不是说过你今生今世和我在一起吗？你不是说我们永不分离吗？为什么你这么快就反悔了？为什么你这么快就选择和我分开？难道我们的誓言竟经不起这个小小的考验？”
“对不起，我知道我的选择很伤你的心??????我的确想和你一起闯天下，但不是现在??????”孟虎想了很久，“听我说，我们把高中念完再出去闯。”
“我知道，我们在一起是对的，甜美的??????”孟虎痛苦地摇了摇头，“但如果你不听我的劝告，不顾家人的反对，那就请原谅我的深谋远虑和懦弱??????”
陈焰红张了张嘴，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知道孟虎顾虑的她更不知如何开口。
“我无法不设想我们将为这个选择付出怎样的代价，更不敢想象我们不顾一切地外出打工的生活，我们没有多少知识，没有什么社会经历，我不敢想像这么单纯的我们在这么复杂的社会中的生活??????如果你不听我的劝告，那么，就请原谅我吧问题考虑得太周全，太长远??????”
“我们都是落榜者！”陈焰红幽幽一叹，她也许很乐意看到孟虎继续上学，但却不能忍受孟虎那种要求自己继续上学的强硬的态度！
孟虎沉默了，他知道以陈焰红的家庭经济条件，只要陈焰红愿意，继续上学就不会成为问题，但却不知道该怎样劝她继续上学。
雨越下越大，好像要把这片土地刷洗掉。
夜雨中两人无语以对，陈焰红默默地注视着孟虎，泪一滴一滴地滑落，和从头上流下来的雨水混在一起。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期待对方改变主意，但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消逝，他们的心已凉了。
也许，陈焰红已改变主意，她这样做仅是考验孟虎，只要孟虎点一下头就答应他。但这仅是一种可能的结果，又有谁敢妄下定论？
一条银蛇划过天空，把大地照得雪亮，孟虎因此看到陈焰红眼中的伤心、绝望和不甘。
孟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出右手温柔地为她抹去眼角的泪水。
银蛇稍纵即逝，黑暗又把一切从被闪电带来的光明手中重新抢夺回来。
孟虎把手收回来，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黑暗的大街只剩下滴水的声音，他们的动作好像被黑暗冻结，成了两尊雕像。
陈焰红没有说话，她还是呆呆地看着孟虎，咬了咬牙，突然一个转身，在被夜雨刷洗的大街中消失，在黑暗中消失！
“轰隆隆！”姗姗来迟的雷声在这时响起，让思绪本来就很凌乱的孟虎脑子里出现短暂的空白。
孟虎还是呆呆地站着，任凭风吹雨打??????
孟虎还是呆呆地看着这冷雨。
焰红，半年没有你的消息了，你还好吗？是我没有勇气作出我希望我作出的决定，原谅我的深谋远虑，我的懦弱和我的理智，好吗？我知道我们在一起没有错，可他们说的也没有错，我们这样做是自甘堕落。我知道你怪我没有遵守我们许下的誓言，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作出这么错误的选择，更不能和你一起堕落。不能把你拉回来是我这一生最痛苦最失败的事，我也想和你一起面对一切，但我不能忘记生我养我的父母，我不能这么自私??????所以，我最后还是选择放手，但愿你过得比我好，也请你原谅我始终没有为心中的柔情找一些借口。
焰红，我在你离开我后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来到这里后得了青春综合症，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我不知道你是否过得比我差，也不知道你是否改变主意，但我知道你不会比我好多少。我希望你能找回迷失的自己，也很希望你能早点找到你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目标??????
也许，我们在一起是一种错，我们错在相遇，我们错在相爱??????也许这些都没有错，但我们错在这么早相遇相爱??????
雨渐渐小了，停了，但孟虎还是在发呆。
强劲的北风在呼啸，在怒吼，更像在呼唤什么。
孟虎拿着笔对着雪白的纸发呆，他很想写下他的感想，但怎么也写不出。他心里有千言万语，但又不知从何写起，如何写，这些话像茶壶里的水饺，怎么倒也倒不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原来，心中有千言万语经意味着迷茫。
笔在纸上转动，他几次想动笔，但又不知写些什么，只在纸上留下一团小黑点。
窗外传来“笃、笃、笃”的响声，那是女教师用高跟鞋敲出来的，是女教师从这里经过的预兆。朝阳中学的一条校训——笃学善行，好像是被这刺耳的响声“笃”出来的。
真的不知道朝阳中学的校长是怎么当的，居然放纵女教师噪声扰民。
大约过了一分钟，一位女教师在窗外出现，进入孟虎的视野，而孟虎散乱的目光也在这时集中起来。那位女教师看了窗内一眼，看到孟虎在看她便有意识地笑了一下，前胸也不自觉地挺起来，好像在用实际行动向孟虎证明她的胸部有多丰满。
那位女教师终于消失了，她走时充满了自信，她走得很慢，而她的脚步声也加重了不少，大约过了两分钟才消失。幸好这时没有人和她说话，否则，她一定会让刚下完蛋的母鸡望尘莫及。
一节课就这样过去了，下课的铃声还没响完，肖沉狮就在孟虎耳边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班长”。
“有什么事？”孟虎漫不经心地问。
“我觉得‘黄土高原’这个外号挺适合你，”肖沉狮得意地说，“这是我特意为你取的外号，你满意吗？”
“唉！”孟虎大为失望，“什么‘青藏高原’、‘黄土高原’和‘中国的两河流域’这些外号太文雅了，只适合文人，你和我只是一介武夫，配不起这些外号，这些外号还是算了吧！”
“对，这些外好的确是太文雅了，不适合我们，我们不要它们！”肖沉狮一拍大腿，“我们都是一介武夫，我们的外号应起得野蛮些，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像什么狮什么虎什么狼行吗？它们不是百兽之王就是百兽中的佼佼者，很适合我们！”
“你和我本来就是什么狮什么虎，我们没有必要再取外号！”孟虎无可奈何地说，说完就走出教室在寒风中发呆。
“班长！”肖沉狮随后也出来。
“有什么事？”孟虎还是那句开场白。
“经我再三筛选，我觉得‘雅狮’这个外号挺适合你！”
孟虎啼笑皆非：“难道这些外号真的很重要吗？”
肖沉狮好像没有明白孟虎的意思：“重要！当然重要啦！在香港等地人人都有外国名字，我们这里虽不流行取外名，但取外号还是挺流行的??????”
“你的外号是什么？”孟虎模棱两可地问。
“你的外号是‘雅狮’，我的外号当然只能取‘狂狼’了，你总不能叫我‘猛虎’吧？我们一个叫‘雅狮’，另一个叫‘狂狼’，一个是百兽之王，另一个也是百兽中的佼佼者，够兄弟！”肖沉狮转过头看着从教室里出来的秋菊，“你听见了吗？班长的外号是‘雅狮’，我的外号是‘狂狼’，这两个外号都是我取的，你说我们两够不够兄弟？”
“我才不管什么‘雅士’、‘螳螂’呢！”秋菊看了孟虎一眼，“就连好好的狮子也不想做，偏偏要做不自量力的螳螂！若仅是你一个也罢了，可你这头死狮子还要拖班长下水，最后还问别人‘我们够不够兄弟？’！真没良心！我说的对吗，班长？”
“对，太对了！”孟虎笑着说，“秋菊，你说的真好！”
“真的吗？”秋菊柔声地问，语气中透露出几分得意。
“班长真的是重色轻友，连兄弟也不要了！”肖沉狮故作生气地说，“你这个学习委员以后要注意点，不要再把‘狂狼’故意说成‘螳螂’！否则??????否则我就叫班长罚你抄拼音！”
“他又不是法官??????”
秋菊走后，肖沉狮看着天空：“阿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孟虎苦笑了一下，“难道你嫌谣言还不够多吗？你刚才是不是也想制造谣言？”
“我们只是不想看到你阴沉的脸！”肖沉狮一想起谣言就头痛了，“自从出现了这些谣言，我们几个之间就存在界限，再也不能像开始时那样相处了，我真的很想把散播谣言的人揪出来??????”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有何必介意这些？你这样做只会越抹越黑，”孟虎看了肖沉狮一眼，“自古美女配英雄，我们有绯闻也无可厚非??????但我担心的不是这些??????生活是充满意外的，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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