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相见争如不见
刚刚洗完澡,悠悠就出来转悠,不是因为别的,舍长过生日,宿舍里乌烟瘴气,人类是不适合居住的。
穿过服装街,拐进另一个路口,就看到路边蹲着一个拿着空胶水桶的乞丐,蓬头垢发,胡子拉碴。摸了摸口袋,早上食堂找的硬币还在口袋,顺便摸出来丢进空胶水桶里,对他善意地一笑。
转头的时候看见旁边的树干上贴着什么,也走上前看了看。
也不知是谁贴的小广告,还是手写的,字迹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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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了皱眉,悠悠心里纳闷:“美驴?故意的吧。”
这当然是故意的,很久以后悠悠问乔楠学历的时候,乔楠豪爽答道:“高中毕业!”
悠悠一脸不信,嫌弃说:“那你当时的小广告还错字连篇?”
乔楠嘿嘿一笑:“当然是为了让房客们了解我是个风趣的房东,好与新一代的年轻人打好关系,不然你怎么会自己打电话投怀送抱?”
扯远了,不知什么原因,反正悠悠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照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话说昨天乔楠痛下决心后,终于拿起笔,亲手写了几十份招租广告,提着桶快干胶水上街。
太阳很刺眼,对于久窝家里的乔楠更是如同刀山火海,乔楠本就又高又大,疏于打理,头发和胡子都要打结了,在街上走着对于行人来说都无异于是一种灾难。
当然,乔楠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别人的眼光。不过对于自己的容貌还是不愿整饬,他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每个有他自己的看法,我们不能改变,更无权阻挠,我们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无视他们,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的利益或者无视就可以避免牵连,那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吧。
人生的前几年都是漫无目的地在世上漂浮,那么现在,他好像找到一点什么了。或者,凭借天生的直觉,他预感到了什么,有点要好好生活下去的念头。
所以,现在的炎热是不算什么的,下定决心了,就一定要去做,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因为在城里贴小广告很麻烦,东躲西藏幸好没被城管捉住,不过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贴完最后一张广告,看着空空如也的胶水桶,乔楠呼了一口气。晚霞不知何时晕染上去,沿街边坐了下来,将空桶放在一边,一天的劳累之后汗流浃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感,将家里带来的污秽都变成汗水蒸发在空气中,那种强烈的愉悦感。
那种强烈的存在感,自己真真正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愉悦,不关乎任何喜好与兴趣,没有任何肮脏龌蹉的念头,来自灵魂深处的畅快,让人无法拒绝,容易上瘾的感觉。
最近他总是在一个人的时候静静地想着,未来或者过去,当然还有目前。他感觉到一个契机,他的人生将会因此变得不同,他相信着,并且改变着。
“当啷——”有什么东西掉到空桶里了,乔楠抬头看,是一个一元硬币。
仰着头看,乔楠不禁呆住了。
正值黄昏,霞光正盛时,女孩通身似乎罩在透明的橙色衣衫中。刚刚洗完的头发尚且湿润,随意披散在双肩,一两缕被晚霞染成暖色的发丝被风吹起,滑过光滑的脸颊粘在红润的樱色小嘴上。穿着不过是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然而让人感觉舒服到极致。她的身材不算好,却是非常匀称,百看不厌的感觉。
乔楠一直以为自己的品味是身材爆到变形的类型,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有点改变。这个女孩,是他唯一没有先看胸的女孩。
女孩对他微微一笑,提脚走开了。
似乎被迷住了,乔楠甚至忘记了低下头,眼里还是女孩的残影和刚刚迷人的微笑。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手机铃声响起来时,乔楠如梦初醒。
接了电话,对方是个女声,停顿了一下,声音传来:“喂,是乔先生吗?”
乔楠心里猛地一跳,旋即回头,果然看见那个女孩对着自己贴的小广告打电话。当时的乔先生就差要飞起来了,立即狂奔回去,边对着电话回答:“你是来租房的吧,我答应了,房租你定,明天早上就搬过来吧,需要帮忙就call我,拜拜。”挂了电话哼着曲儿往家里跑。
“怎么这样?”悠悠看着发出忙音的手机,眉头微蹙。
摇了摇头,反正也没心情了,干脆回宿舍算了。
悠悠消失在路口时,一直手扶在贴着小广告的树干上,一时着急,连重要的东西都忘了。
——乔楠抱着胶水罐又疯疯癫癫跑一趟,在街边修鞋的地方把把硬币打了个孔。起先那人还不愿意,死活要加钱,不过乔楠正要脱掉上衣秀肌肉时,他竟然答应了,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买了条金属小链条,虔诚地把硬币挂在脖子上。
乔楠爬上三楼时,还在兴奋呢,连那个空胶水桶也不舍得扔掉。
踏上最后一级阶梯时,突然想到什么。沉默许久,手臂晃了许久,终于还是将空胶水桶随手扔到楼梯拐角。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看着通讯录上“肥猫”两个字,下定决心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播。sorry……”
按掉了手机,乔楠嘟啷着:“怎么回事,好不容易下了决心。”
“不用打了,我在这儿。”
看着长着肥猫的脸的人一步步沿楼梯走上来,乔楠有点讶异,刚刚那人说话的语气,真的是肥猫?
“你,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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